第一百九十三章 宁静的夜
“这就对喽！”刘慎道，“那场手术是我这辈子做得最累人的一次，9个小时，先处理肝脏的病变部位，然后再处理心脏部位的肿瘤，这已经是飞快了……”
郑舜英沉思了一下，微微点头道：“是很快了，比我快得多。我至少要11个小时，还得有非常优秀的第一、第二助手才行。”
“那我能给你做手术了？”刘慎笑着问道。
“不行！”郑舜英果断地摇摇头，“每一次你躺在我面前的手术台上时，身上的每一寸伤口都在告诉我，这个男人是个英雄；但我不同，当我躺在手术台上面对你的时候……我就成了一个医学病例……我知道你也能不掺杂任何感情地为我动手术，但这偏偏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好吧……这个理由已经足够说服我了！”刘慎点点头道，“那么，这一次的主刀医是谁？怎么说这也是个三甲医院，搭桥术对这种医院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你这话怎么像在讽刺我们郑家？”
“额？讽刺？没有啊！”
“我们郑家在全世界拥有上百家大型医院，其中的任何一家都足够独力承担一所医学院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了，”郑舜英道，“我到这里住院不过是借地方而已，从来没打算用这里的医生。”
“额……你这是想干嘛？难道还真带了团队来砸人家场子？”
“业内梦幻级的手术团队和护理团队，明天下午他们的包机就会抵达。”
“后天手术？”
“他们不敢，”郑舜英有些无奈道，“比我这个病人的胆子还小。我父母也让他们先在这家医院做两个星期的手术，适应这里的条件，如果他们觉得缺设备，我们家直接捐一批过来。”
刘慎苦笑道：“难怪这医院把你当宝一样供着！”
“呵呵……”郑舜英笑了，“还是免单的哦！”
“太大方了吧？”刘慎立刻道，“我是说你太大方了！梦幻团队过来白干两周……就算是收了病人的手术费，你也亏了！这帮大师级的医生随便抽一个出来都能在国内任何一家医院做一场医学案例分析报告会了，出场费比手术费还高……”
郑舜英道：“我是医生，也是商人，我不会做赔本生意的。这两周所有手术的全程直播权和录像资料的教学使用授权已经谈妥了，赚了不少。关键是能让郑家的医疗团队在国内富豪圈打出名气，已经有不少金主在跟我们联系。”
“那伯父伯母呢？他们什么时候到？我去安排一下给他们接风……”
“他们不会来的，”郑舜英坦然道，“这种程度的手术他们过来反而给我和那些医生们增加心理负担，他们在家全程看直播。我爸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让他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不到5分钟，他绝对要亲自上阵，拉都拉不住。”
“那算了，好端端一个拍岳父岳母马/屁的机会就这么没了，这郑家的女婿就是难做啊！”说着，刘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早了……你睡觉？”
“你先睡吧，我知道你在C国找了个搞笑的工作，要赶着起大早呢！我再看看资料。”
顶级病房都是按照星级酒店的标准安排的，别人陪护都得是张折叠小床，等刘慎开口说要睡觉的时候，外面的保镖立刻弄来一张大床抬进房间。好在这里空间够大，放下一张大床也不挤得慌，收拾好之后刘慎爬到床上看了正在认真查阅资料的郑舜华，心里一阵坦然，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是平安夜，外面到处都很闹腾，刘慎和郑舜华不信教，也懒得去理会商家的购物陷阱，更没兴趣把平安夜搞成**夜，所以这一夜，两个人过得确实很“平安”。虽然刘慎无法理解年轻人为什么会那么重视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节日而整天去教堂烧香的天朝大妈们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平安夜，但他还是对这些做法表示了宽容：尽管这是一个物质丰富、娱乐也丰富的时代，但同样无法掩盖人们内心深处的那些空虚，在这样的日子里来一场宣泄式的狂欢，确实能填补一些空洞。没错，我们信的是“娱乐至死教”，谁能让我“嗨”谁就是唯一的神。
在梦里刘慎认真地祈祷了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些年被他亲手处决的无辜者祈祷。
酥哥，宽恕我的罪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间还早，一夜的雪让窗外透着异常的亮光，竟使冬天的黎明来得更早了一些。睁开眼之后刘慎看着在另一张床上平躺着的郑舜华，看着她平静而有节奏的呼吸出了好一阵神。
“要上班的话，你就早点出发吧。外面雪大，估计路上会耽误不少时间。”郑舜英没有睁眼，躺着不动道。
“嗯！”刘慎应了一声，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系好睡袍走到床前，将窗帘挑开一道缝隙，窗外一片雪白。刘慎站在楼上往下看，原本此时应该出现的车流完全没有踪影，街道上都是打着伞的行人，偶尔有几辆玩命的出租车正在玩命，不过速度也不比步行快多少。
随即，刘慎的手机上就收到学校的通知：因为大雪，提醒所有老师上班途中注意安全，如果来不及到校，可让住校老师临时代课；另根据天气预报，未来几天依然有大雪，根据教育局紧急通知，学校在上午两节课后就提前放元旦假。
这敢情好，刘慎从来就没有上午第一二课。
收好手机，刘慎轻松地笑笑道：“学校也提前放假了。这么大的雪，S市还从来没遇见过，也没什么应预案，市政那边估计正被积雪搞得焦头烂额呢！雪还在下，还得下个好几天……”
“你就没有别的事要忙么？”
“没有。就算是有，也要在这里陪你。”
“不用了……”郑舜英笑了一下，随后赶紧解释道，“白天会有很多人要过来，我知道你在这个城市里不想被聚焦，所以……”
“行！我去给你准备早餐之后我就走。额……算了，估计你的助理很快就要送过来了。”
“那……你回去的时候慢点走，路上滑。”
“嗯！”刘慎点点头，走进盥洗室漱洗了一下换上衣服，走到郑舜英床前，抓起郑舜英的手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又替郑舜英捋了捋头发，这才离开。
上班时间还没到，但是医院的急诊这边依旧是人头攒动。不过这一回维持秩序的已经换成饿了正牌警察。靠近大门的空地上，也有好几个交警带着肇事司机和伤者家属在做笔录。跟北方人不同，S市初遇这种大雪天气确实让市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城内道路本来就拥堵，大家速度都不快，下雪天更是慢得如同龟爬，出了事故也都是小剐蹭，出人命的都在高速上堵抢救呢。如果是平时，这种小剐蹭不报警就没事，报警了倒也会到交警队慢慢处理，但在眼下这局面，到处都是剐蹭报警，不但保险公司忙不过来，交警也累得还不如狗。
能私了的就私了，交警可没什么功夫瞎磨机。干这一行干得久了自然能判断出什么样的事故属于非处理不可的事故，有些伤员虽然是被抬上救护车，但绝对也是一点事没有。这种局面下交警能做的也就是勘察一下现场，确定一下主要责任，然后就让肇事司机给俩钱散伙。还有更重大的交通事故等着他们呢。
最忙碌的是驻军。从来都是冬季温暖湿润的S市突然来了这么一场大雪，让整个城市的交通直接瘫痪，而且持续了十多个小时没有恢复。市政这边因为气候的原因没有准备那么多清除积雪的设备倒也算了，驻军却绝对无法容忍这种状况。大雪封路，而且是在沿海城市导致交通瘫痪，这意味着很多技术兵器的机动能力大为削弱，甚至成为摆设、活靶子。万幸这不是战争时期，如果先在战火纷飞，敌人恐怕都要笑傻了。
大街上随处可见士兵们清理积雪的身影，街上巡逻的警车也多了起来，重点地段甚至还有军车和装甲车。
雪还在不停地下，完全没有变小的迹象。有些道路上的积雪已经变成了一层冰壳，时不时地车辆打滑、行人摔倒。
刘慎的手机响了一下，掏出来看看，谢芝发过来的短信：国际金价每盎司1223.33美刀。刘慎直接回复：清仓，入手北海石油期货，元旦后入手大豆期货，一辆进口奥迪与前车轻度追尾，又被打滑的大货车侧撞，后半部和底盘被碾成饼干。
随后又是一条短信，这回是江百合发过来的：发动机和变速箱都有了。
刘慎顿时就是一脑门儿汗：这么一场大雪居然替江百合搞定了两个老大难问题！顺手回了一条：可惜了，底盘被碾了。
江百合回信：不碾掉，车主也舍不得报废啊！
刘慎直接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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