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分开
南城门已经开始缓缓关闭，吊桥也已经收了起来。刘慎见状立刻拉着前田弥月跳进河道，朝水关方向游过去，刚刚进入水关，关口的铁闸就放了下来，进城出城的道路彻底封死。
“彻底跑不掉了！”刘慎叹息了一声，拉着前田弥月上了岸，在城墙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了下来，“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睡觉……醒了之后就回去了？”
还在大口喘着粗气的前田弥月看了刘慎一眼：“外面在打仗，你想的是这个？”
隆隆的马蹄声已经接近，刘慎清楚地听到外面战马的嘶叫和人群的哭喊，就连兵器洞穿身躯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前田弥月身体有些发抖，往刘慎身边靠了靠：“我们回我们的院子……”
刘慎知道前田弥月很害怕，点点头道：“嗯，你回去躲起来，我看看情况。”周围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兵丁的呼喊声，刘慎想了想，将自己和前田弥月身上的包袱都取下来，分拣了一下，能揣在兜里的都揣好，再分拣了一遍道：“古人开战，男丁都要协助守城，女人则是负责做饭打杂；一般情况战兵可以吃干的，民夫稀的，女人小孩估计就是米汤。我们回去之后估计会被分开，这些压缩饼干和热量棒你留着，我们两个人的加到一块儿够你一个人吃10天，省着点能吃个20天。你自己藏好，如果抗不住了就吃一点，嗯？”
前田弥月点点头，将所有的食物都揣到自己宽大的衣服里。
刘慎又将一把匕首和几个弹夹递给前田弥月：“防身用。身上的通讯器是充满电的，不过节约点用，每天晚上……这样，每天报更到戌时的时候联系一次，不论是什么情况，哪怕来不及说话也打开，时间三分钟，我们彼此听到各自的呼吸就行。”
前田弥月凝重地点点头，随后问道：“二十天后怎么办？”
刘慎思考了一下道：“城破。逃命。不然咱们就会死在这儿。”说罢，拉着前田弥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道：“二十天，可能是生离死别，你准备好了么？”
前田弥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从角落里走了出去，城内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他们的目标是各处城墙。刘慎和前田弥月没跑出多远就被几个府衙差役拦住：“你们两个！走！”
刘慎警惕看了看几个差役，下意识地将前田弥月挡在身后。
“听见没有？阁部大人令，城中男女一律到校场集合协助守城！快过去！城破了谁都活不成！”
刘慎看看周围，差役们已经四散开来聚拢了不少男女朝校场方向走动，刘慎朝前田弥月点了点头，跟着大队走向校场。校场里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不少男女，进去之后所有人都被分成了男女两拨，女人那边没人管，男人这边有不少府衙差役在甄别，老弱全部剔除，留下的都是青壮。
刘慎后到的，站的位置靠外，很快就被带走，直奔北门。刘慎很想溜号，可是YZ城外是鞑子，算上攻打其他县城的鞑子，这一带的鞑子不会少于二十万。单独一个人跑问题不大，但是想要带着前田弥月从二十万鞑子中间偷偷溜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刘慎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在YZ城破、屠杀还没有完全展开之前乘乱逃走，实在逃不走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熬过长达十天的屠杀。
但是不论是什么计划，在刘慎看来，带上前田弥月逃出生天的可能性都极低。而目前刘慎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攻防战中好好地活下去。
刘慎这拨人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用土石封死城门。这活儿不难，完全靠着人力将土石堵在城门后面就行。刘慎身子壮，手上的茧子也不薄，这种程度的工作对他来说难度也不是特别大。这事儿完工之后已经是晌午，鞑子的前锋在杀光逃出城的百姓之后也没再找麻烦，据说在南城门下尝试了一次攻城之后就撤了回去。这让所有军民的信心又恢复了一些。
刘慎知道，前锋的鞑子都TM是骑兵，在城墙下溜达两圈吓唬人还行，攻城那是绝对不要想的。他清楚地记得这场攻城战的总指挥是多铎，以多铎的战绩来看，他绝对知道YZ这座淮左大邑是根难啃的骨头，肯定不会把赌注押在前锋上，重头戏肯定在后头。
休息了片刻之后，内城走出了长长的队伍，女人们肩挑手提带着饭食出来了。果然如刘慎判断的那样，站在城头上的官兵吃干的，有咸菜；刘慎这类青壮喝稀的，没咸菜；至于老弱妇孺，估计还真只有米汤了。
刘慎很快喝光自己碗里的稀饭，抬头看看四周，没有人抱怨，或许大家平时的生活也就是这个水准；再仔细看看，刘慎发现这些民夫们的衣着都很糟，没准平时连稀饭都喝不上。送饭的队伍里没有前田弥月的身影，刘慎也没刻意去寻找，他知道，凭前田弥月在心理学上的造诣，除非是鞑子杀进来不由分说地开始屠杀，大明的子民们还真拿她没辙。
再休息了一阵之后，城头上明显骚动了起来，很快就有人对着城墙脚的民夫大喊大叫。领头的差役一听到叫喊，立刻站起身大吼道：“快！快！鞑子攻城了！往上搬石头！”
所有民夫几乎同时起身，立刻搬起堆在城墙下的石头往台阶方向挤，慌乱之中居然有人从台阶上被挤落掉地。刘慎没有着急，默默地估算了一下。鞑子此刻匆匆赶来应该立足未稳，估计是听到前锋报告YZ守城准备不足的情况之后，打算试探攻击一次，如果效果明显就一鼓而下，如果进攻受挫就安营围城，第一天的攻防战强度应该不大，体力不能这么虚耗掉。
搬起一块石头，刘慎贴着城墙慢吞吞地往台阶方向靠拢，这个角度处于弓箭抛射的死角，应该是比较安全的。经过前期的慌乱之后，民夫的秩序好了许多，按部就班地往上传递石头。刘慎没有抬头，只听到头顶的城墙上时不时地传来嚎叫的声音，偶尔也有几支箭射过城墙落到城内，不过力道已尽，只是射伤了几个民夫。尽管如此，还是让民夫队伍慌乱了一阵，愈来愈多的人学着刘慎的样子背贴着城墙依次往上传递着石块。
战斗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宣告结束，鞑子退了下去，城头上短暂地欢呼了一阵之后又归于沉寂。刘慎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看日头，鞑子应该要安营了，否则他们只能露宿一宿；眼下的局面就算是要连夜强攻，也得有两个三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安营、吃饭，还得休息。
很快，城头上的伤兵就被抬了下来。全都是箭伤，直接被射死的不多，但是刘慎大概估算了一下，抬下来的伤员估计有半数活不成了。没办法，守城方有城墙和垛口的保护，胸部以下几乎不可能受到箭伤，要伤都是伤在胸部以上的位置。这个位置上皮外伤到好办，一旦伤及肺叶甚至咽喉，以当时的医疗手段，存活率不会很高。
刘慎有特效药。五支抗生素针剂，一小瓶抗生素片，还有0.5毫克的肾上腺素针剂。这是他留给自己和前田弥月救命用的，不敢学雷锋。坐到地上，刘慎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自己能用的武器也不算少，一支军刺，一把军用**，还有一把战术刀；自己贴身穿的衣服的特制的，防刺防刀砍，不过因为没有消减动能的缓冲夹层，碰上火铳或者强弩估计够呛。
略休息了一会儿，上头又来了指令，准备滚石。领头的差役立刻招呼民夫起身，在城门附近开始搜寻一切可以用作守城的物资。最先拆掉的是北城下靠近城墙的房屋，这些房屋距离城门太近，一旦敌人射出火箭，很有可能引发城内大火。拆下来的木料和砖瓦很快就被运到城墙上，就连房顶的茅草也被利用起来，成捆地扎好，然后洒上硫磺，被搬上了城墙。
多数土坯房免去了被拆的厄运，但是屋顶都没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土墙，一些砖石铺就的小巷也被挖个底儿朝天，大路上的青石板暂时没动，保证内外城物资运输的通畅。
战事暂时平息，刘慎倒是想着到城墙上看看。虽然他也是饱经战火的人，但是他所接触到的战争都是不超过百人规模的小分队作战，他很想看看号称数十万人的大会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机会暂时是没有了，但刘慎依旧有事要做。从城墙上抬下来的伤员必须安置，全都抬回内城明显不现实，内城多是盐商之类的巨富，让他们收治伤员完全没可能，据说这次守城战，他们也没捐多少物资，人丁更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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