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手
“切！说得真高尚！”朱蕴菲不屑道。
“也只有像我这样伟光正的男人才会如此高尚。”刘慎自己赞了自己一句，“先去喝茶吧，吴珪约了我。”
“我也去？”
“跟你说不定会有点儿关系，一起去想想办法。”
车子驶入市区，刘慎把车开到一家装修古朴的茶楼前停下，站在门口的吴珪看到刘慎和朱蕴菲下车，快步走过来埋怨道：“你这家伙是来吃晚饭的还是来喝茶的？”
刘慎洒脱地笑笑：“如果晚饭你也包了，我没多大意见。”
“先进去谈正事。”吴珪没有多说，带着刘慎和朱蕴菲就进了茶楼。
瞿素素已经在靠窗的位置上等着了，刘慎点了一杯大红袍之后就问道：“N县那个铸件厂的资料你查到多少了？有办法解决？”
“有，难弄，”吴珪道，“我爸在道上混的久了，才看了这些资料一眼就知道这里头绝对是一窝硕鼠。不好办。”
“窝案……是不好办啊……”刘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靠山是谁？”
“帝都，”吴珪道，“靠山谈不上，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办起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想动下面的人，上头就立刻有人跳出来。说白了，咱们这些小鬼打架，打到最后全是看各路神仙的法力。我们吴家底子不厚，连当撬动时局的杠杆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我到N县上任，又必须面对这些家伙，这些家伙也为了自己的利益也肯定会跟我斗到底……胜负还难说呢……”
“所以找我出主意来了？你当我是上帝？”
吴珪坦率地说道：“你的底子我爸和老爷子也都查过了，吓死我了！我爸当场就说这事儿把你拉下水绝对没错，兄弟，你就从了吧……”
“说得我菊花一紧啊……”刘慎翻翻眼皮道，“这种斗争我不搅和，你们等着我出主意还不如自己赶快想办法，把手头的有利条件先汇总一下。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手摸的什么牌，最起码我们先看清楚自己手上有什么牌。三十六计里面有‘攻战’、‘胜战’、‘敌战’、‘胜战’、‘混战’、‘并战’和‘败战’这六大类。咱们现在面临的，恐怕是‘败战’这一类。老吴啊，你的对手有天时，有地利，有人和，而你却只能赢不能输，所以，你先别想着怎么赢，先想着怎么让你跟对手站在平等的条件下。”
“破了他们的天时、地利、人和？”吴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太难了啊！”
“对方在N县至少经营了二十年，而你在N县的任期不会超过一届，就算是转正连任，也不会超过两届，这就注定了他们就算暂时斗不过你也能熬过你的执政时间，你应该读过史书，想想张居正变法的结果吧！这是他们的天时；”刘慎道，“你是强龙，他们是地头蛇，你对N县的了解仅限于书面材料，他们则不然，其他不用解释，这就是他们地利；至于人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靠山，还有靠山的靠山一直通向帝都，你们吴家的根基还没厚实到那个地步，赢面太小。”
“这是死局啊！”朱蕴菲诧异道，“绝对玩不过他们的。”
刘慎微微一笑：“都说了三十六计了，想想‘败战计’里面的……美人计暂时先不谈，空城计要看情况用，走为上……呵呵，这不是你老吴说了算的。我们能用的，反间计、苦肉计和连环计。孟子早就说过，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先破了对方的‘人和’再说。‘人和’分内外，他们自己小集团内部和他们跟帝都之间的联系这两个方面。这么些个小虾米其实老吴你根本就不在乎，你担心的是你一旦动手，对方的靠山和靠山的靠山会有动作，对不对？”
吴珪默默地点点头。
刘慎点头道：“这就对了，其实问题看起来复杂，实际上很简单。老吴你不是说过么？‘天朝没有贪/官，只有站错队的官’。这句话你知道说，怎么就不知道用呢？靠山牛比对不对？咱们就不能四两拨千斤，让他们的靠山直接‘站错队’么？”
朱蕴菲和瞿素素都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只有吴珪一个人虚汗直冒：“兄弟，你这话是说着玩儿吧？”
“怎么会是说着玩呢？”刘慎毫不介意道，“当真的！”
“开玩笑吧！”吴珪屯屯唾沫道，“事儿都关系到帝都了，这一‘站错队’那就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问题了，多少人会因为这个抄家啊……”
刘慎摊摊手道：“你不下手就是你被抄家，你自己选。”
朱蕴菲糊里糊涂道：“有这么严重？”
刘慎耸耸肩道：“没办法，都上升到这个地步了，绝对是你死我活，什么手段都要用，我可不想素素还没嫁过去就守活寡……哦，那叫望门寡。再说了，对方当年还害死了素素的生父，杀父之仇如果不报……这还是为人子女么？素素，为了给你生父报仇，老吴接下来要做的事风险不小，你能全力支持么？”
瞿素素认真思考了一阵，用力地点点头道：“能！”
“不管舆论或者局势出现了任何对老吴不利的局面，你都能保持镇定么？”
“能！”
“就算老吴身败名裂，你也能一如既往么？”
“能！就算是玉官死了，我就算是出去卖，也要替玉官照顾好父母！”
刘慎敬佩地竖起拇指：“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吴珪激动地拉住瞿素素的手：“我吴珪对天发誓……”
“别！”刘慎立刻打断道，“老吴你别发毒誓了。咱也不指望你这辈子只有素素这么一个女人，在你这个圈子里混，沾点儿腥味儿常有；太干净了反而被人排挤。只求一点，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家里的红旗永远不倒。那些个小三什么的想闹事上位，你老老实实跟素素坦白，让素素出面把事情抹平，比你自己出手要强。素素不是缺钱花的人，你也别担心素素会贪图几个钱坏了你的前程。你们两个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素素，我没在你面前打保票说老吴一定是什么好得不得了的男人，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你应该都明白是什么状况，你不想老吴被边缘化，有些事情只能默认，你能受的了么？”
“能！”瞿素素认真地点点头，“只要能为我生父报仇！”
“行！”刘慎爽快道，“只要咱们这边一条心，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好办？”朱蕴菲几乎喷出来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说‘好办’？别以为我一点儿都不懂好不好？”
刘慎笑了：“你们忘了你们两个的朋友圈子了？老吴，你的铁哥们里面省级靠山几个？部级靠山几个？‘国’字级的有没有？”
吴珪笑了：“省级七个，部级三个，‘国’字级的可能只有你一个了。不过我爷爷应该还有几个战友现在在帝都……”
“你还忘了一个重要因素，”刘慎竖起手指道，“混你们这个圈子的应该都有‘护官符’，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对吧？”
吴珪点点头。
刘慎继续道：“小柏是蕴菲的表弟，是我的妹夫。海潮集团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建设独立港口，这投资规模绝对不会是三十亿以下，如果我再说动我妹妹追加点投资，让总投资额增加到五十亿……等于N县两年的财政收入，你说这会是多大的一块蛋糕？放眼全国，能有多少人一口吞下的？这还只是一个港口的投资额度，如果算上N县城区娱乐设施的投入，这又是多大的一块蛋糕？”
“嘶……”其他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件事老吴你上任之后先别声张，上任之前先联络圈子里的朋友赶快去N县圈地，蕴菲你这边的动作也得赶紧，”刘慎道，“你们两家顶天了就吃个一成到两成，吃多了消化不良。其他八成能白送的赶快白送，别的不挑，专挑小柏你那‘护官符’上的大老虎送！”
“把他们拖下水？”吴珪瞪大眼睛问道。
“大首长还有个堂弟，开了家小公司，资产规模也就千万左右，大首长是个正派人，从来没给过堂弟什么关照，他的堂弟也都是做做老实生意，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这个人情你会做的？”刘慎淡淡地笑道，“拉住这批人之后你还是别声张，只把那些个没背景的股东抛到台前。几十亿的蛋糕啊，N县那帮土霸王会放过？等小柏和海凌投资到位的消息一公布，N县地价暴涨，这些土霸王肯定想着法从这些股东手里抢……到时候嘛，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向大首长的堂弟下黑手，后果你知道的……”
“绝户计啊！”吴珪咋舌道，“你这是想要连根拔起？”
刘慎好整以暇道：“这些人手上不是都欠着人命么？不下狠手我都有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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