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飞云诀之风云变 > 第一百零三章 最痛苦的事

第一百零三章 最痛苦的事


高三最痛苦的事情不是高考,高考如同一把杀猪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痛痛快快一刀了账,高考一结束,甭管考场发挥如何,至少可以痛痛快快玩个十来天之后再去发愁。高三最痛苦的其实就是一模考试。

        按照惯例,一模考试的难度都是偏高,二模考试的难度与高考最接近,三模考试最简单,纯粹给考生提升自信。一模考试题目难而且偏,此时的高三学子们也刚刚经过一轮复习而没有进入二轮复习,对考点的理解和掌握还不太熟悉,“题海”的数量和质量也没跟上,解题的经验很低,考试中甚至会出现来不及完卷的现象。而一模结束之后还有一百多天的时间,这一百多天内,一模的成绩将会像梦魇一样时常出现在考生的脑海中,随时都会化成一柄利剑直插考生的脑门。然后就是玩命地做题、解题、讲题,玩命地背诵、考试。

        对老师而言,最痛苦的也莫过于一模。此时的学生在答题模式上还没走上规范化的道路,阅卷的时候首先就是一种煎熬,而成绩公布之后的各种分析、对照,还有各种各样的个案调查与个别谈话、鼓励,更是要命,既要给学生一定的鞭策,也要适当减压和鼓励,这要拿捏得非常准确。

        “果然不出所料!”三中惯例,所有老师不监考本学科,学生在考场开考的时候老师们都在办公室“开考”,正在做题的胡丽拍着试卷大声道,“就知道一模试卷绝对是丧门绝户!文字表述题考这么难的叠字回文联,学生怎么可能对得上来嘛!”

        “现代文阅读也不容易啊!”另一个女老师叹息道,“考的是民国作品,还是新文化运动期间的西方文艺理论方面的,学生想要读懂都不容易!目测这次均分估计都达不到及格线。”

        刘慎在一边笑着道:“你们怎么不看看作文?这次的文题直接秒杀三中啊!”

        “‘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这是……《孟子》?”胡丽皱眉想了一下,“这谁出的题啊?想考八股了?”

        刘慎道:“《孟子·离娄上》里面的句子,这句话是强调榜样和表率的作用。如果学生能理解到这个层次上,肯定就不会偏题了。”

        胡丽敲敲桌子道:“肌肉男,咱们是三中啊!三中这学校……我敢肯定,考试一结束就会有学生跑过来问‘莫不仁、莫不义、莫不正这兄弟仨到底是谁’……”

        在场的老师都苦笑了起来,别的不敢说,胡丽这番话说不定还真会成为现实。

        郭盛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大家都在呢?咱们三中的阅卷任务下来了,文言文翻译题、名句默写题,还有一部分作文的仲裁任务……”

        “啊?”胡丽又叫了起来,“教研室这是搞歧视啊!骨头都让咱们三中啃了啊?这名句默写看起来最简单,改起来最麻烦咱们三中得罪谁了啊?组长啊,下次开会的时候好歹争取争取啊……”

        批改语文试卷最怕的就是改默写题和翻译题,其他题目只有“参考答案”,具体阅卷的时候可以根据学生的答题情况酌情给分,不少题目只要学生言之有理,基本都会给点分数,唯独默写和翻译是“标准答案”,名句默写就不用说了,少一个笔画都不行;而翻译,既要讲究字字落实,还得兼顾学生的语法和用语逻辑基本也要一丝不差。这两道题目在阅卷的时候是花费精力极多的题目,全市一万多份试卷阅下来,整个人都会脱一层皮。

        最辛苦的还是作文仲裁。大考的作文阅卷完全模仿高考的作文阅卷,每篇作文都是双评,即同一篇作文由两个老师分别打分,如果分数差在作文总分的10%以内,则取平均值;如果分数差超过了总分的10%就要提交仲裁,由仲裁组的老师最终打分。需要仲裁的作文往往是因为该考生的作文本身就存在着可打高分可打低分的因素,仲裁组的老师需要充分考虑高分和低分两种因素,给出一个合理的分数,花费的精力更多。最关键的,仲裁组的阅卷量不固定,完全得看一评、二评的老师们的审美态度。而且阅卷时间往往是拖到最后。

        郭盛老实地笑了笑,避开了胡丽的请求:“小刘啊,辛苦一下,仲裁就交给你负责了,你再找个人帮忙……我这边帮着把名句和翻译改了之后也帮你。”

        “OK!”刘慎也没挑肥拣瘦,“狐狸精,就咱俩吧!”

        “好吧……”胡丽嘟囔了一下嘴,“总比改名句强。”

        “阅卷时间是明天上午八点半,”郭盛强调了一下道,“实验楼三楼机房。下午大家都有监考吧?等会儿试卷做完了就吃饭去吧,老规矩……”

        “哦!”整个办公室一下子欢呼了起来。

        三中各备课组都有个惯例,但凡大考,总要有顿“辛苦饭”吃一下,AA;成绩出来之后还要由各模式第一名的老师掏钱请大伙儿来一顿“庆功宴”。郭盛口中的“老规矩”就是指的“辛苦饭”。让人激动的不是吃饭,而是掏钱。平均掏钱没劲,刘慎发明的抽扑克牌模式,按照各自抽到的点数大小分成四个档次掏钱,自己倒霉的就怨不得别人了。

        从抽屉里取出一副扑克洗了一遍:“谁先来?”

        郭盛呵呵笑道:“我吧!”信手抽了一张,红五。

        刘慎由问道:“下一个谁来?”

        胡丽一举手:“我!我就不信了,凭什么我老抽最大!”

        刘慎笑笑,洗了洗牌让胡丽抽了一张,黑10。

        “好唉!”胡丽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不大不小。”

        不过胡丽很快就笑不出来的,其他老师依次抽过去,居然没一个超过10的,直到刘慎自己抽出一张Q才算完事。

        “姓刘的,出来!”胡丽怒了,揪住刘慎的衣服就往外拽。在其他老师的哄笑声中,刘慎跟着胡丽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你作弊!都在高中混了好几年了,怎么每次抽这个不是你最大就是我最大?”

        刘慎无辜道:“咱俩倒霉呗!”

        胡丽更怒了,用力揪住刘慎的领口直接往厕所拽:“老娘给你点颜色看看……”

        刘慎伸手死死抓住墙角:“不进女厕!”

        胡丽额角青筋凸起,脚下一转,直接把刘慎拽进了男厕:“说!你是不是作弊了?”

        刘慎耸耸肩道:“你又不差这俩钱,何必呢?”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想知道真相!”胡丽恶狠狠道,“让我请大家吃十顿八顿的都没意见,用这种手段太下作了吧?你今天要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我就在这儿喊非礼!”

        刘慎倒吸一口凉气:“姐姐,做人不用那么绝吧?”

        “你再不说试试?”

        “行,我说!”刘慎摆摆手道,“你能不能先松开手?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按在墙上呢……你看你,一激动连沟都挤出来了,我忍不住看好几眼了……”

        胡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稍松了一些:“快说!”

        “好,我说!咱们三中一向是把业务尖子摆在高三,高一高二那些个官太太和富二代是来混个工作的对吧?整个高三语文组就咱俩不靠工资过日子……你看老郭,孩子念高二了,两口子还得一边还房贷一边给孩子攒钱留着上大学,你让他四百五百地掏……甘大姐的老公在部队,虽说收入不低,但是家里有四个老的和一个小的要她照顾,总不能让甘大姐隔三岔五就向老公伸手吧?徐大姐就更困难了,她老公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十几年,能有几个余钱?还有……”

        “行了,放过你了!”胡丽松开手,“看不出来你这人还算有点良心。下回再有这种事你直接跟我说啊,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至于瞒着我搞小动作么?对了,今天钱我给,不过我去不了……”

        “怎么了?”刘慎问道,“身体不舒服?要不明天你别来了,仲裁的事儿我替你包了。”

        胡丽摇摇头道:“不是,我老公又要出国了,今天中午十一点半的飞机,我得去机场送送他。”

        “哦……”刘慎点点头,随口问道,“那天吴珪说请你老公去N县办个小厂的建议……你跟你老公说起过没有?”

        胡丽道:“说了。他听说我还能跟县长扯上点关系,也把这事儿给记下了,他说……”说到这里,胡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这趟出去打算固定下几个长期合作伙伴,年后争取赶回来,然后就去N县考察一下……”胡丽道,“又是一个人过年了……算了,都习惯了。”

        “都挣钱给你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刘慎笑笑道,“这样不是挺好?你还能呆在父母身边儿过年,我都不能的。”

        “可是我妈她都好几年没见着女婿的面了!”胡丽有些不甘心道,“老人家想外孙都快想疯了。”

        ;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30/30506/169715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