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传话?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孙开扬问道，“我不知道你跟这个古……古正是吧？我不知道你跟这个古正什么关系，可是你想让人家夫妻复合，你就不该出现在这儿！人家十几年没见，好不容易要团圆了，你个外人搅和进来不是帮忙，是添乱！”
金国晴怔了一下，旋即微微点头道：“对，我是外人……不该出现。”
“小……哦，孙先生，其实……我跟小晴真的没什么，这次来，就是想跟月华解释清楚……”古正犹豫了半天道，“当年那些事，真的都是误会……”
“嗯？”孙开扬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帮着传话？”
场面顿时冷清了下来，古正和金国晴都被孙开扬的预判能力震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开扬却不以为然，只是道：“你们等等，我们先商量一下。”说罢站起身，招呼朱蕴菲和许珂走到窗户边，低声问道：“两位，出个主意……”
朱蕴菲皱皱眉头：“说实话，这种忙帮一次恶心一次，我还真懒得插手。”许珂没说话，只是跟在朱蕴菲的话后头猛点头。
孙开扬有些郁闷道：“可如果不帮……他们隔三岔五地来这么一回，我这小区的名声就臭了……何况那个古正，我也没看出他坏在什么地方……”
朱蕴菲眉头一拧，摇头道：“坏人好人怎么可能从相貌上分出来？”许珂又是猛点一阵头。
“那我回绝！”孙开扬下了决定。
“等等！”朱蕴菲想起了金国琛的嘱托，连忙道，“劝合不劝分，这是道义上的事儿。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要不……咱们先听听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三个人商议妥当，又重新回到座位上。“你们，先说吧……”孙开扬道，“不过再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能保证我会帮这个忙。”
古正郑重地点点头，朝金国晴看过去。
金国晴将手提包放到桌上，从包里取了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幽幽开口：“二十五年前，我哥，也就是你们所长从部队复原，被分配到S市公安局干刑警。我呢，学习成绩不好，初中毕业之后上的职业学校，在学校里玩了几年也没学什么东西，听说我哥在S市有了工作，就偷偷从老家跑出来投奔了我哥。半道上转火车的时候认识了一对未婚夫妻，就是打算到S市打工挣钱回老家盖婚房的正哥和月华姐。”
“到了S市见着我哥之后，我哥不但没收留我，反而削了我一顿，又帮我买了火车票让我回老家念书……那时候我才十七岁，心气盛，要强；我哥看见我上了火车就回去工作了，我又偷偷下了车，举目无亲啊，只好照着联系地址投靠了正哥和月华姐。当时，正哥和月华姐都在一家服装厂上班，月华姐是一线缝纫工，正哥是锅炉工，我什么都不会，就整天泡在月华姐的宿舍里头靠正哥和月华姐养活我。”
“后来，月华姐托一个同乡给我介绍了个酒吧的活儿，我就去了。可能是天生的吧，我对酒的口味特别敏感，没几个月我就学会了调酒。老板娘是个老外在C国找的小三，看我勤快也学得快，也挺器重我……就这么过了两年吧，**老板娘的那个老外的老婆死了，老外要回国，正好带了老板娘一起走，老板娘的酒吧想出手，一估价，要一百多万……等于现在的六七百万的样子……那时候我就想着，如果我能把这酒吧盘下来该多好啊……”
“也就巧了，那时候正哥的老家有了消息说，月华姐家里嫌正哥家穷，打算把月华姐许给当地的一个小老板。月华姐还好说，当场决定两个人干脆就在S市领证结婚。这事儿虽然定下了，可正哥心里就跟堵着什么似的，觉得自己这么个大男人靠女人给自己撑脸皮，活得没劲，也在到处找财路。我把我的想法也告诉了正哥……平日里在酒吧，我就看到那些个混社会的人吃香喝辣，就跟正哥说，你这么壮，又有魄力，要不咱们也混社会吧，挣了钱还能盘下个酒吧……没想到正哥就真答应了。”
“那几年S市到处都在招商引资，老街那边原先还算城乡结合部呢！很多混社会的人都没在意那块地方，都是三四成群地在那边混。正哥就靠着一把煤铲，硬是把这些人都打服了，打出了老街的威名，手底下也渐渐有了不少兄弟。一年之后，酒吧老板娘的移民办好了，正哥七拼八凑弄了一笔钱，可还是不够，也亏得老板娘喜欢我，看我钱不够，就把酒吧里面一些不打紧的东西卖了，然后压了不少价钱把酒吧让给我了……说起来酒吧应该是正哥的，可正哥什么都没说，过户的时候直接填了我的名字，他自己……继续闯去了。我这酒吧，也就成了正哥落脚的地方。”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正哥了，可正哥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月华姐。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也要守在正哥身边……其实正哥手下的兄弟们都知道这么一回事，私底下他们都叫我‘二嫂子’呢……那一年冬天，三更半夜我刚睡下，一群喝醉的家伙在酒吧里闹事，最后连我的脑袋都被打破了，正哥得了消息立刻带人过来帮我报了仇，就这么抱着我一口气跑了七八里路到医院，我发烧，他就这么搂着我守了我一夜……那一晚是我二十岁生日，本来我以为就这么悄悄过去了，可正哥……却成了我最好的生日礼物。第二天月华姐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正哥搂着我睡在一张床上，问也不问，头也不回地挺着大肚子走了。然后就是警察进来做笔录，没想到，做笔录的居然是我哥……”
“在酒吧闹事的是另一条街上的混子，正哥这一顿教训就结了仇。双方没几天就开打一回，那时候正哥的刚刚把他重病的母亲接到S市来治病，月华姐也要临盆，那些个混子三天两头就想派人到正哥家里伤害伯母和月华姐。正哥心善，出来混图的不过是个钱，不想搞出人命，所以整天焦头烂额忙着扑火，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直到那一天，对方叫了几十个人去抄正哥的家，正哥提前得知了消息，在半道上就跟对方打了起来，结果就是都进了局子拘十五天……也就是这十五天，伯母没了，临死前都没看到儿子一眼；月华姐生了，却再也不肯原谅正哥……”
“出来之后，正哥几次碰壁，心灰意冷，就在我酒吧里整天买醉……他手下有几个毛头小子，才在念高中，不学好，看了不该看的片子，几个孩子凑点钱找了个鸡到我酒吧开了个包间……没想到这个鸡居然未成年，而且心脏有毛病，就这么死了……这事儿闹开了，正哥说，这几个孩子也就是一时糊涂，不能毁了他们一辈子；何况这女孩事先已经收了钱，而且还隐瞒年龄和病史，主动给人家家长赔些钱，追究起来也判不了多久，他现在已经没了家，干脆替这几个孩子扛下来……”
“没想到我哥够狠，想让我跟正哥断绝关系，明知道正哥替这些孩子扛罪，也将错就错上报。算是正哥倒霉吧，材料报上去之后又是新一轮‘严打’，正哥变成了从严从重的典型，差点就被枪毙了，最后判了个二十年，前些天才提前出狱……”
金国晴说完的时候，整个室内静悄悄地，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摆满了烟头。
“抱歉，污染环境了……”金国晴歉然地笑笑，主动起身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站在窗口道，“我以我的人格保证，跟正哥认识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跟正哥上过床。当年没流落街头，靠的是月华姐收留，我金国晴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月华姐的事！说句难听的，我的那层膜还在，就算是做司法检验我也不怕！”
孙开扬三个虽然年纪都不小，但还是颇单纯，听了金国晴一番话，也都有些意动。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阵，目光中都透露出了愿意帮忙的意思。
“这个忙……我们虽然想帮，但是我们跟……不太熟……”朱蕴菲犹豫了半天，支支吾吾道，“贸然去充当说客，恐怕会起反作用……”
孙开扬摊摊手道：“这事儿有风险啊！我不敢说别的，整个市区，也就我这滨江小区能给卢阿姨开这么低的房租，万一我去劝说不成，卢阿姨觉得不好意思呆在这儿，她能搬到什么地方去？太难为她了……”
“要不……我去吧！”许珂憋了半天，涨红了脸道，“我奶奶每天散步的时候倒是会碰见卢阿姨，两个人聊得挺熟……奶奶在家里闲着的时候又坐不住，晚上我回去得晚了，奶奶就会到卢阿姨那屋坐坐。卢阿姨租的地下室正好对着楼梯口，奶奶在那儿坐着就能看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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