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人性兽性
夜色朦胧，月华如水。
紫烟城外，一家有些简陋客栈坐落在这里。这家客栈的一处屋顶上，陆升坐在那里，左手捧着一个酒坛子，右手随手从身边拾起一片瓦，往下一扔。
“啪！”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客栈中。
屋顶下面，一群人聚集在这里。偶尔抬起头看看上面，然后彼此对视，苦笑不已。
虽然不知道陆升到底怎么了，但是众人却没有打扰他。而且在沐小歆的操作下，这家客栈内，现在只有他们一行人了。
原来的掌柜和伙计们，从沐小歆那里领了几枚金币，笑逐颜开的走了。
“我们上去看看吧！”终于沐小樱坐不住了，对姐姐沐小歆说道。
沐小歆微微皱了皱秀眉，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嘿嘿！你们来了！来，坐，别客气！”
二女上房的声音瞒不过陆升，陆升大着舌头，嘿嘿笑道。同时捡起一块瓦，随手扔了下去。
“公子，你怎么了？”沐小樱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怎么，来坐下，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听啊！”陆升使劲儿的拍拍自己的身边，咧嘴傻笑。
二女对视一眼，苦笑一声，然后各自坐在他的一边。
“我家住在大夏国赤州，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父亲是个农民，家里十几亩旱地。我五岁的时候，赤州大旱，赤地千里。赤州，真他娘的变成了赤州，名字很贴切！”
这个开头，可不象是个令人愉快的故事。二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靠的陆升更近了一些。
“这干旱之后，就来了蝗虫。咦？对了，这里边有什么原理来着，嗯，让我给忘了。”陆升挠了挠头，嘴里嘟嘟囊囊，让二女有些好笑。
“又是干旱又是蝗虫，庄稼遭了灾。朝廷想要赈灾，也筹集不到足够的粮食。父亲卖了家里的地，但是没有什么用。粮食贵啊，撑不了几天就被吃光了。”
“人们饿得没有办法，提着刀，把那路边饿死的人的尸体，割下肉来拿回去吃。易子而食，真的发生了！人饿急了为了活命，什么都干的出来！呵呵呵呵”
陆升惨笑，笑得难听至极，眼角带着泪水。小樱小歆紧紧的拉住了他，仿佛怕他掉下去一样。
“这还不算，随后爆发了瘟疫。到处都是逃荒的难民，他们成群结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树皮树叶也被吃个精光，比蝗虫还厉害。”
“难民为了活命开始不择手段，烧杀抢掠时不时就会发生。有个人卖了地，又卖了妻子，然后把饿死的儿子随便一埋，跑到他乡逃命去了。”
“还有一个人，家里有上百亩地，家里很富有，但是也没法不够活命。于是，为了节约一口粮食，他把自己的两个年幼的女儿活活溺死了！”
“父亲没办法，卖了母亲，换来了三天的口粮。然后这并没有什么用，三天之后还是要死。父亲扔下我，独自逃命去了。”
“我一个小孩子，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被人看到起了主意，想要把我煮了吃掉。我没力气跑，认命了。他们把我扔进锅里，直接开始煮！”
“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认命，那锅越来越热，我也越来越热，眼看就要煮熟了！”
“幸好，当时有几个奴隶贩子从那里有过，看到了我。当时我瘦骨嶙峋的，竟然被发现根骨奇佳！嘿嘿嘿嘿！”
“于是，那个奴隶贩子挥了挥马鞭，那些饥民就成片成片的倒下了，他把我从锅里提溜出来，然后我就成了奴隶。”
沐小樱拉住陆升：“公子，你别伤心了，都过去了！”
“呃……”
陆升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使劲儿抽了抽鼻子，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公子，你别难过了，你这样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沐小歆嘴里带着哭腔。
沐小歆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酒劲儿太大了，呛着了！”陆升抹了抹眼睛，脸庞扭曲着，带着哭腔说道，“这故事是我听来的！怎么样？我讲的很有感情吧？我自己都感动了！”
二女哭笑不得，只感到十分无语。
“这故事听着挺悲惨的，但是我听到的时候，其实心里一点儿也不难过。你们知道吗？我听完这个故事以后，只说了四个字！”
二女盯着他，一言不发。
陆升嘿嘿笑了笑，一字一句的说道：“他、命、真、好！”
“好坏怎么来的？当然是比较得来的。”
陆升抬起头，看着天空说道：“他的父母抛弃他，是为了自己活命。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那会怎么样？……哎？别光听啊，你们倒是说啊！”
二女对视一眼，然后沐小歆开口道：“他的父母遭遇了大灾，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弃他们而去，这个……可以理解！但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个说不过去！”
“亲生骨肉？哦，捡来的就差点儿事儿啊！”陆升幽幽的说道。
“这个……也不能这么说吧！捡来的就未必比亲生的更亲近，所以说……”沐小歆十分纠结的说道，她实在是摸不清陆升想要说什么。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他命真好！他命真好！不过，抛弃说不上，当成宝贝藏着还差不多！嘿嘿嘿嘿！”陆升突然狂笑两声，然后嘿嘿冷笑。
二女苦笑不已，脸上的担忧之色越来越浓。
“公子，你醉了！”
“我没醉，我真的没醉！我连觉都不睡，会让自己麻醉？哈哈哈哈！我要是醉了，你们就危险了。曹孟德梦中杀人，我这比他还严重呢！我要是醉了，只有尸体才能靠我这么近！哈哈哈哈！我怕啊！我怕我睡过去以后，命就没了！呜呜！呜呜！”陆升脸上带着泪珠，却是狂笑不已，然后哽咽起来。花里胡哨的脸庞，像是一只猴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二女看在眼里，却是心疼不已。平日里陆升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什么时候这么脆弱无助过？
“公子……”
“你们说，人性是不是很丑恶？嗯？人跟野兽到底有没有区别？”陆升抹了抹脸，突然冷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公子……”二女大惊。
陆升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声音好像在呢喃一般：“人就是从野兽中脱离出来的，人和野兽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你们看，在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隐藏在他们骨子里的兽性不就爆发出来了吗？”
“野兽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人也一样，在生存面前，没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不过人比野兽强一点儿的就是，除了生存，巨大的利益同样可以让他们抛弃一切，不择手段。”
“在生存和利益面前，什么仁义道德，礼法慈孝，都是空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块遮羞布，掩盖那赤裸黑暗的利益关系！”
“人呐，就是喜欢给自己卑鄙无耻的行为，找上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骗人，同样骗自己！嘿嘿，自我蒙蔽，自我催眠，找个借口麻痹自己。到时候连自己都骗过去，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不是？”
“什么情感，比得上利益重要？所谓情感，不过是利益的伴生物和辅佐物！”
陆升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世界上或许有利益打动不了的人，但绝对没有利益腐蚀不了的人！没有什么，是利益无法腐蚀的！”
“随便找个人来让他选择，只要他杀死和他感情最好的人，就让他成为皇帝，拥有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和权力，你看他怎么选择！他会拒绝？或许吧，但是只要你让他先去当皇帝，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这利益的分量。不用太久，只要十天半个月，他的内心就会彻地被腐蚀。再来一次，你看他怎么选择！”
“公子！”
陆升突然凑近二女，把她们吓了一跳。
陆升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体质吗？告诉你们，我的体质是传说中的天地灵胎，无暇之躯！这个名字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另一个名字你们肯定知道，我的心脏，叫做万灵之心！”
“什么？能让人立地成圣的万灵之心！”二女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万灵之心，怎么样？你们想不想杀了我，得到我的心脏？要知道，要是你们炼化了它，你们可就发了！立地成圣啊！传说中的圣人！多少年了，没有圣人出现了，你们炼化了它你们就是圣人了！”陆升盯着她们，口中急促的说道。
“公子，你不要胡说了！”
“我没有胡说！你们说，你们想不想要？快说啊！想不想？想不想？”
“不想！不想！”二女摇头，眼中泛出了泪光。
“不想？为什么不想？你们不想要这股力量吗？还是有某种顾虑，不敢想？”陆升目光灼灼。
“公子，你别说了！”二女都要哭了。
“我告诉你们，没有人能抵御这种诱惑！只有这个消息传扬出去，就会在每一个人心中留下一个根儿！每当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就会想：要是我有了圣人的力量，这些困难还是困难吗？然后，这个想法就会在他们的心中积累，发酵，直到有一天，他们提着刀，挖走我的心脏！”
“你们说，这些人会是谁？谁最有机会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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