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曹冲 > 第八卷 关中谣 第三十五节 激将

第八卷 关中谣 第三十五节 激将


金城。

        夏侯称在两个亲卫的掺扶下。一步步挪进了韩遂的镇西将军府。韩遂在两个侍女掺扶下。颤巍巍的站在堂前相迎。两人见了面。相互看了看。都觉得有些怪异。不禁都笑了两声。旁边本来都有些紧张的西凉将领见这一老一少滑稽的样子。也都笑了起来。随着笑声。大家的心情慢慢的放松了不少。

        韩银大步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韩遂。有些歉然的低声说道:“父亲。我……”

        “好了。你处理得很好。”韩遂轻轻的拍了拍韩银的大手。安慰的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有多大的肚子。就端多大的碗。未尝不是件好事。元杰呢。他的伤怎么样了?”

        韩银听韩遂这么说。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他虽然有些遗憾。可是事已至此。他还能奢望什么呢。见韩遂问起成公英的伤势。便笑了笑轻声说道:“元杰伤重。正在营中休息。不过请父亲放心。元杰虽然伤重。却没有伤到心脏。夏侯将军随军的医匠医术高明。又用了华佗大师留下的疗伤圣药。已经没有大碍了。再休息半个月就能起身行走了。”

        “吁----”韩遂长出一口气。瞬间轻松了不少。他不再问韩银。而是笑了笑。缓慢的转过身子。向夏侯称做了个请的姿势。苍老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将军请进。”

        夏侯称虽然听不清他说什么。可是他能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回礼:“将军请。”两人谦让着。互相扶着手臂缓缓走进堂中分宾主坐下。两边将官也各自找了位置安静的坐在一旁。韩遂歉然一笑:“老朽时日无多。口齿不清。敢请将军允许由犬子代劳为将军介绍我西凉的各位勇士、大人。”

        夏侯称连忙点头:“如此甚好。”

        韩银本来很骄傲。觉得自己很牛逼。只是父亲不给他机会。自从被俘之后。他忽然之间明白了许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实在不是个人才。跟阎行、成公英都没法比。韩遂以前压制是。实际上是在保护他。看到韩遂这个样子。他知道韩遂虽然身体很虚弱。可是还没有到说不了话地地步。他这都是在尽最后地努力。给他机会代表西凉说话。无形中造成一个韩银接过他的位置的既成印象。好方便他以后做事。他感激的看了风烛残年的韩遂一眼。想起以前对父亲做法的不理解。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夏侯称拱了拱手。走到韩遂身边的一个眼神阴挚地圆脸老人面前。先是恭敬的拱了拱手。然后侧过身对夏侯称说道:“夏侯将军。这位就是我西凉的名士。西平的世家鞠家的家主。现任西平守将地鞠演鞠老将军。”

        夏侯称连忙点头示意。鞠演也拱手躬身行礼。他刚要说两句恭维话。夏侯称笑道:“原来是西平的鞠老将军。不知当年在界桥一战大破公孙伯白马义从的鞠云天将军。与将军可有渊源?”

        鞠演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正是舍弟。不知将军……”

        夏侯称呵呵一笑:“称也年少。未能得见鞠将军的神威。不过将军的界桥一战实在是神来之笔。我与车骑将军谈及以往的步骑对战时。都对鞠将军神往得很啊。可惜……原来老将军和鞠将军还是亲兄弟。真是意外之喜。看来鞠家不愧为我大汉名臣之后。读书出名臣。打仗出名将。”

        鞠义当年是跟随袁绍入冀州地。在袁绍手下立下无数战功。可惜他是个西凉人。又是个武夫。在袁绍手下既不能被冀州籍地谋臣如审配、田丰看重。也不被颍川籍的逢纪、郭图等人欣赏。还受到冀州本地地武将的排挤。袁绍自己也不喜欢他。难得为他说话。立下功劳之后受人嫉妒。又遭到袁绍地冷落。最后居然被诬谋反。死于非命。这一直是西平鞠家心里的一根刺。没想到夏侯称第一次见面。就给鞠义这么高地评价。而听他话里的意思。好象曹冲也是这么想的。鞠演一下子觉得面上有光。以前那些受的委屈一下子都值得了。他感动的说道:“我鞠家虽然在西平小有名声。不过在韩将军和车骑将军面前如何敢妄自尊大。将军这么说。实在太抬举我鞠家了。”

        夏侯称淡淡的笑道:“老将军莫要这么说。不问名声大小。只要能为西凉的安定做出努力的。将军大人都不会亏待你们的。西凉是大汉的。但首先是西凉数十万百姓的。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就是有功之人。你鞠家是西平旺族。为西凉的安定做过不少贡献。将军是记在心上的。”

        鞠演心中一凛。听出了夏侯称口中的意思。现在韩遂降了。西凉是大汉的了。你们要安分守已做个功臣。不要再想心思了。以前的事我们就既往不咎。如果还有什么非份之想。朝秦暮楚的。就不是功臣而是罪人了。以前的帐一起跟你算。他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称是:“将军教诲得是。我等草莽之人。正当在将军的治下尽忠职守。为西凉的平定尽自己的一份努力。”

        夏侯称微笑着点点头:“老将军忠心可嘉。鞠家将才辈出。车骑将军平定了西凉之后。还要用兵西域。鞠家将来再出几个名将也未可知。老将军。莫要错过机会啊。”

        鞠演暗自佩服。他本来和李维等人已经联系好了。就准备这两天动手宰了韩遂。立个大大的功劳。没想到韩遂更快。他还没动手。韩遂自己就投降了。将他做的准备全落了空。虽然说曹冲不会亏待他。可是这功劳总不如当初设想的大啊。再者韩遂投降了。这韩银的职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就不会比他低。而韩银也不可能永远不知道他们几家曾经想对付他们韩家。那他们还能讨得了好吗?他正愁着这事呢。夏侯称送过来一个办法。你可以把子弟送到车骑将军帐下啊。你鞠家再出几个象鞠义那样的名将。韩银还能动你吗?

        对鞠家来说。这当然是个路子。可是对曹冲来说。这却是个变相的人质。有了人质在手。你就得安分守已了。当然了。你也可以不送。不过遇到韩银欺负你。你就不要叫苦了。

        这就叫连消带打。混手摸鱼。趁乱得利。

        鞠演很佩服这个笑眯眯地年轻将军。当下表示响应号召。回去挑几个略有资质地子弟送到将军帐下去锻炼。他开了头。后面的蒋家、郭家自然不敢怠慢。郭家更狠。反正要送。干脆立刻就送。送曹冲也是送。送夏侯称也是送。他们趁热打铁。立刻让郭修跟了夏侯称。做亲卫也成。

        说话之间。夏侯称不动声色的完成了索质的工作。韩遂冷眼旁观。暗自叹惜。庆幸自己抛弃马超还是比较及时的。不要看曹冲。就看夏侯称就知道这些年轻人是多么的阴险。就知道马超不是曹冲的对手了。自己老了。韩银不是他们地对手。幸好阎行也在曹冲帐下。虽然他跟自己有仇。可是现在他也找不到机会韩银下手了。自己一死。这仇也应该慢慢的淡了。应该还能照顾一些。

        韩银介绍完了西凉的众将。夏侯称也向他们介绍了手下的几位将军。这些人一听眼前这几位就是丞相大人帐下的名将徐晃、朱灵等人。连忙上前见礼。西凉人不象关东人那样重学问。他们更信奉名将。如今看到徐晃等人。比书生看到儒宗还要兴奋。

        气氛很热烈。宾主尽欢。韩银地职位虽然还没有最后敲定。可是夏侯称听韩遂闪烁其辞的提出那个要求后。他还是答应向曹冲建议一下。尽量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地方给韩银。韩遂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可是夏侯称在曹冲帐下的位置他是知道的。他年纪轻轻就当过战略位置很重要地庐江太守。功绩显赫。如今夏侯渊又用苦肉计替他在羌人中建立了这么大地威望。把手下的名将都交给了他。以后他地前程不可限量。有他罩着韩银。就跟曹冲直接罩着韩银差不多了。

        宴后。体力不支提前离席的韩遂又特地将夏侯称请到了内室。殷勤致意。夏侯称投桃报李。立刻安排韩银带着人马赶赴街亭。带领在街亭地那一万骑兵。参与合围马超的行动。韩遂听了。连连点头。马超现在估计在上城下。如果万一他打赢了。那么韩银手下有两万多人。他也不敢翻脸。如果他打输了。那么他一定会向南逃回羌地。而不会渡过渭水向北逃。也就是说韩银可以很安全地立一个功劳。这对韩银这样的人来说。这机会实在是太合适了。

        更重要的是。夏侯称听到曹军内部有奸细的消息时。根本不为所动。他笑了笑安慰韩遂道:“将军放心。车骑将军帐下有个张永年。你可听说过?此人做情报工作本来就很内行。在邺城丞相府看到郭嘉郭大人留下来的手札之后更是突飞猛进。上就算有奸细。也只能瞒得一时。瞒不了太久。马超到现在还没有得手。只怕不会有机会了。”

        韩遂虽然不敢全信。可是他看到夏侯称信心满满的样子。倒也不敢一点不信。他显得有些兴奋。在和夏侯称长谈了一阵之后。还有些难以入睡。他把韩银拉到床身。仔细打量着这个儿子。目光炯炯。韩银劝道:“父亲。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吧。等我明天去打完了马超回来再陪你说话。”

        韩遂摇摇手。也不应韩银的话。命人将韩银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全叫到跟着。一遍遍的打量着睡得正香被叫醒。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五个孩子和一脸悲凄的媳妇。转过头来对面色如土、泪流满面的韩银说道:“子义。答应我一件事。”

        “父亲。你说。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韩银泣不成声的跪倒在床前。他再笨也知道韩遂这是回光返照了。韩遂身体好的时候。他天天想着自己掌兵。有的时候甚至觉得韩遂活得太久了。可是现在韩遂真的要走了。他却象个孩子一样哭得死去活来。甚至有些迷惘。他被韩遂管教了大半辈子。很少有事要自己操心。如果韩遂要走了。他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依靠。茫然失措。

        “傻孩子。人活五十不为夭。为父活了七十多。最后还能以堂堂正正地大汉朝臣地身份走。能够安安心心的去见我韩家的列祖列宗。还有什么不能满意的呢?”韩遂眼中的神彩在快速的黯淡下去。他紧紧的拉住韩银地手。声音也急促起来。象是担心说不完一样:“答应我。明天一大早就去街亭。打完仗再回来告诉我。我要看到你风风光光的回来。才能安心入土。”

        “父亲----”韩银痛彻心肺。忍不住放声大哭。他知道韩遂是怕他忙着葬事而耽误了立功。又怕他被人说成一心要立功而放着父亲的丧事不办的不孝子。所以特意把家人都叫到面前。以遗命的形式给他做好安排。韩遂为了他地将来可谓是竭尽全力了。叫他如何不悲痛。

        “别哭了。答应我。”韩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声音象是从胸膛里逼出来的一样。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韩银紧紧的拉着韩遂的手。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听话的好……孩子。”听到韩银的应允。韩遂紧绷地面皮松开了。他抽出手。想去摸摸韩银地脸。只是这一小段的距离在他看来是那么地遥远。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无力地垂了下来。随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疲倦地闭上了眼帘。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定从容的笑容。

        “父亲----”韩银扑上去。惊声大叫。

        “爷爷----”孙儿孙女们也知道出了什么事。顿时哭成一片。

        夏侯称接到韩银的报丧后。犹豫了一会。本想让韩银留下处理丧事。可是韩银却以父亲有遗命为由拒绝了。他略作安顿后带着两千亲卫骑立刻赶往街亭。夏侯称也不敢多耽搁。他自己有伤在身不能急行军。就留下了朱灵陪着自己镇守金城。让徐晃带着八千大军赶回上。

        京兆。渭水之滨。萧何墓旁的两座无名小山上。七千步骑严阵以待。

        张辽挺立在马上。也不看马前面色灰败的吴质。抬手用手中的望远镜看着天尽头扬起的城土。打量了半晌。这才放下望远镜交给旁边的武周。带着一丝冷笑打量着吴质。阴阳怪气的说道:“吴将军。败得真快啊。这才两天的功夫你就从漆县退到长安了?”

        吴质很郁闷。他手下有五千多人。全是当初曹丕调拨给他的精锐。凭着这些精锐。他在关中多次参与和马超的战斗。没有一次吃过亏的。有几次甚至正是因为他的顽强才顶住了马超凶猛的进攻。等到了战局的转机。曹丕离开关中之后。他也一直努力作战。可是曹冲来了。曹丕给他来了信。要让他和司马懿等人寻找一个绝佳的机会。致曹冲于死地。至少也要让他一败涂地。司马懿和朱铄在曹冲身边做手脚。他的任务就是放安定的杨秋入关中。好吸引关中和坞的人马前来。不让他们去支援曹冲。现在他的任务是完成了。可在将士们心中的威望却全没了。这一战。他可是想尽了心机打败仗。要不然以他五千人马守漆县。不过一万多乌合之众的杨秋如何能打进关中。

        面对着张辽的讥讽。吴质无言以对。如果他和张辽换个位置。估计他也要这么笑话张辽的。纵使不敢说出来。至少也要在心里说说。我……”吴质憋屈得要吐血。暗自怨恨曹丕。不过想想现在曹冲在上要面对着马超三万在大军的猛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身首异处。他还是有些期待的。忍了。等大公子登了基。老子出将入相。到时候再修理你们。五子良将算什么。还不是我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看样子吴将军累了。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等着接受处分吧。”张辽摇了摇手中的马鞭。旁边的亲卫上前就要摘下了吴质腰里的印信。解除他的兵权。吴质大怒。拨开亲卫地手向后退了一步。大声说道:“张将军。你官职虽然比我高些。好象还没有资格解除我地兵权吧。败仗谁没打过。从来没有一打败仗就解除兵权的事。将军。你就这么有把握吗。说不定你马上也会打败仗的。”

        他刚刚上山的时候就看过了。下面列阵的只有张辽所属的五千大军和两千关中屯田兵。屯田兵的将旗上有个宗字。他不知道是哪儿来地将军或者校尉。反正他没听说过长安这里有什么姓宗的将领。也许是曹冲从荆襄带过来的旧部。不过既然成了屯田兵。想来也不是什么精锐。张辽部下只有一千亲卫骑是并州骑兵。算是有点战斗力。可是其他六千人全是步卒。就算精锐。可是没有很好的地利。就象他们那样在两个山坡之间列阵。想要挡住随后就要赶到了一万多骑兵。还是有不小难度的。正因为如此。他以为张辽会安慰他一番。然后请他并肩作战、以功赎罪地。没想到张辽直接就解除他的兵权。

        “竖子。敢对将军这么说话。”眼见张辽面色不善。武周怒喝一声。伸手一指。几个亲卫扑上去就把吴质摁在地上。先从他的腰上拽下将军印信扔给武周。然后劈头盖脸一顿胖揍。几个人又是拳脚又是刀鞘的。打得尘土飞扬。吴质的亲卫一见形势不对。扑上来要救人的时候。那几个打得性起地亲卫怪啸一声。舍了吴质。扑上去拔刀就砍。没两下功夫就把吴质那几个亲卫打得鬼哭狼嚎。狼狈不堪。

        “将军。你----”吴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盔也掉了。身上的鱼鳞甲也被扯歪了。鼻子流着血。一只眼睛也被打成了邺城动物园里最受小孩子欢迎地猛豹眼。他咆哮着指着张辽:“我也是朝庭官员。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尊卑地竖子。”张辽抬手接过武周送过来的印信。示意武周叫住那些穷凶极恶地亲卫。撇了撇嘴对吴质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朝庭官员了。奉车骑将军令。依败军法。解除你的军职。回去听候处理吧。”

        一听是奉车骑将军的军令。吴质一下子傻了。他立刻明白过来的了。感情人家早就等着这个机会解除自己的军权了。可笑的是自己还傻了吧叽的装模作样。

        张辽也不看他。他纵马下了山坡。来到吴质的军队前来回驰骋了一圈。这才勒住了马缰。面向近四千人的队伍大声叫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将士们头领滚滚如雷:“我来关中之前。听说关中吴季重手下有一支人马。战绩骄人。今日一见。名不符实啊。”

        那些士卒一听张辽这么赤裸裸的蔑视他们。立刻火了。嗡嗡声此起彼伏。张辽也不理他们。甩着马鞭看着他们。直到他们慢慢的重新安静下来。这才大声喝道:“五千人守漆县险关。居然被一万乌合之众击破。还被人从漆县追杀到这里。你们算什么精锐?五千人退了足足三百里。伤亡居然不过一千。你们是不是看到那些敌人的影子就跑了?就你们这些无用的人。还有脸不服气?”

        忿忿不平的士卒一下子瘪了。头都低了下来。这仗打得太窝囊了。正如张辽所说。他们根本没与杨秋接触。稀里糊涂就跟着吴质跑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来救援关中呢。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是莫名其妙的逃命。

        太丢人了。士卒们对吴质是恨到了骨子里。这次不仅被人家羞辱了。还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他们咬着牙不服气。却又无法反驳。张辽抖着马缰。战马踩着轻快的步子。在阵前来回走了几步。又大声说道:“你们要是被杨秋吓破了胆。就继续向前跑。也不用过渭水。到了我们的阵后。你们这条贱命就安全了。因为……”他顿了一顿。等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才一指身后井然有序的战阵。大声吼道:“有我们这七千人在。关中就是金城万里。固若金汤。那些乌合之众一个也过不去。因为。我们是战无不胜的车骑将军部下。不是你们这样的孬种、懦夫。”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七千人在将领的指挥下同时跺地大呼:“战……无……不……胜!”

        吴质的部下被七千人的大吼声所震住。面色变得苍白。随即又被张辽的话气得满面通红。一个士卒举刀大呼:“张将军。我们不是孬种。这次不是我们的错。是那个姓吴的乱跑。”

        另一个也跟大叫起来:“张将军。我们不是懦夫。我们也是不怕死的汉子。“

        “张将军。让我们上阵。是不是汉子。战场上见。”

        “对。战场上见!”

        “张将军。我们要杀敌。我们不是懦夫。”

        请战声此起彼伏。开始还有些杂乱。渐渐的变得整齐有力:“我们要杀敌。我们不是懦夫。”四千人的吼声。比那七千人都大。士卒们喊得声嘶力竭。脸胀得通红。有的甚至满面泪水。

        “好。”张辽转身奔上了山。举起手中的长矛。指向山坡那一面的“宗”字大旗。大声吼道:“是汉子的。到那边列阵。如果你们能让我觉得你们不是懦夫。我张辽。一定向你们道歉。”

        “去列阵----”一名校尉转过身。拔刀大呼。看那样子。似乎谁不去列阵。他就砍了谁。

        四千多人呼啦一声。全部咬牙切齿的跟着将官跑到屯田兵的一侧列阵。他们迅速的站好了阵型。井然有序的检查着身上的衣甲、武器。不时的盯一眼渐渐逼近的敌军。

        吴质面如死灰。他知道。这四千人再也不会是他的了。如果曹冲这次不败。他吴质的这辈子就算结束了。什么雄心壮志。什么出将入相。都成了幻影。他吴质。永远是被家乡人看不起的那个穷小子。再无翻身的机会。除非。除非司马懿和朱铄得手了。曹冲惨败了。

        武周催动战马。走到张辽面前笑道:“将军高明。几句话一说。这四千人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要跟杨秋拼命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宗德艳(宗预)能不能用好这些人了。”

        “小菜一喋。请将不如激将嘛。”张辽瞟了一眼对面宗字大旗下扶刀而立的宗预。轻轻的笑了一声:“伯南。你不要小看这个宗德艳。我相信。这一战之后。将军部下又多一将才。”

        “将军对他这么有信心?他以前可没打过什么仗啊。”武周有些不相信的看了一眼宗预。又回过头来看着张辽。他跟着张辽近十年了。对张辽很佩服。可是这次。他确实有些不太敢相信张辽对宗预的断言。一个带着屯田兵来碰运气的书生。居然是个将才?

        “信与不信。呆会儿不就知道了吗。”张辽指了指越来越高的尘烟。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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