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小巷人家34
林栋哲脱了鞋和外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和她身上清浅的气息。
他侧过身，看着时欢。
时欢也脱了鞋，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很宽，两人之间还留着一段距离。
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清晰地透过被褥传来。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闭上眼睛，睡觉。”
时欢侧躺着，面对着他，轻声说。
“嗯。”
林栋哲听话地闭上眼。
火车上一直没睡踏实，此刻躺在柔软熟悉的床上，身边是思念已久的人，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黑暗中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握住了时欢放在枕边的手。
时欢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回握住他。
她的手比他小，很软，指尖微凉。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牵着手。
林栋哲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手指的力道也松了下来，陷入了沉睡。
窗外的光线随着时间推移，慢慢从明亮变得柔和。
房间里一片静谧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林栋哲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很自然地搭了过来，将时欢轻轻揽进了怀里，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
时欢被他带着体温和干净皂角香的气息包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冬日的午后，阳光偏移，房间里光线昏暗。
大床上，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融，睡得安稳而踏实。
分离的时光，旅途的疲惫，都被这个安静温暖的午后悄然抚慰。
林栋哲醒来时，房间里光线昏暗，分不清时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臂下意识收紧，却抱了个空。
身边的位置是凉的，被子掀开一角。
人已经走了。
他愣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
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楼宇的灯火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带。
卧室里很安静，但客厅方向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 … 很淡的食物香气。
林栋哲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新闻联播，声音调得很小。
时欢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是那套浅米色的丝绒家居服，头发披散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还有两副碗筷。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
“醒了？”
她看着他，俏皮的眨眨眼，指了指沙发，“睡得怎么样？”
“嗯，睡得很沉。”
林栋哲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目光落在砂锅上。
是腊肠饭，腊肠的咸香混合着米饭的热气，在空气里弥漫，勾得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
时欢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拿起碗，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腊肠片均匀地铺在晶莹的米饭上，还点缀着几颗翠绿的豌豆。
“你妈给的腊肠，我切了一点，焖了饭。尝尝。”
林栋哲接过碗，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
米饭吸收了腊肠的油脂和咸香，粒粒分明，软硬适中，腊肠咸甜适口，肥而不腻。
熟悉的家常味道，让他空落落的胃一下子熨帖了。
“好吃。”他含糊地说，又扒了一大口。
时欢也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小口吃着，眼睛看着电视，似乎对新闻里播报的工农业产值很感兴趣。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电视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
气氛平和得像已经这样一起吃过很多顿饭。
“几点了？”
林栋哲吃完一碗，又自己动手盛了第二碗，才想起问时间。
“快八点了。”
时欢看了眼墙上的钟，“你睡了快五个小时。”
“这么久…”
林栋哲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又没事。”
时欢放下碗，她已经吃完了，“睡够了吗？”
“够了，精神好多了。”
林栋哲也很快吃完第二碗，满足地放下碗筷，“饭真好吃，时欢，你手艺真好。”
“是你妈腊肠好。”时欢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洗。”林栋哲立刻抢着站起来。
“行，那你洗。”
时欢也不跟他争，把碗筷递给他，自己端着砂锅去了厨房。
林栋哲在厨房水槽边洗碗，时欢就在旁边擦灶台，清理砂锅。
水流声哗哗，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动作间有种自然的默契。
“店里明天开门吗？”时欢问。
“开，歇了这么多天，该去看看了。高航估计还得过几天才回来。”
林栋哲洗着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咖啡馆… … 什么时候开工？”
“初十，工人回来就进场。”
时欢擦干净手，靠在料理台边，“你这几天要是没事，可以过来看看，帮忙搬点东西什么的。”
“行啊，随叫随到。”
林栋哲立刻应下，把最后一个碗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
收拾完厨房，两人回到客厅。
时欢关了电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晚上… … 还回去吗？”
时欢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手调着台，语气很平常，像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林栋哲正用毛巾擦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发热，但回答得很快：“不… … 不回去了吧。学校宿舍估计还没几个人，冷清。”
“嗯。”
时欢应了一声，没再多问，把遥控器递给他，“想看什么自己调。”
林栋哲接过遥控器，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很软，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他胡乱按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了一个正在放老电影的频道。
黑白画面，台词听不太清，但他也没心思看。
空气里安静得只有电影里隐约的背景音乐。
腊肠饭的香气还没散尽，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有… …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而暧昧的气息。
林栋哲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侧头看向时欢。
她正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线条优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时欢。”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时欢转过头，看向他，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林栋哲看着她，一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没什么… … 就想叫叫你。”
时欢看着他有点傻气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又转回头去看电视，但身体不着痕迹地，往他这边靠近了一点。
两人的手臂，轻轻挨在了一起。
林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慢慢地，也放松下来，将身体靠进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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