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作茧自缚
六月的天气,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烈日高照,眨眼阴云密布,倾盆大雨,仿佛大地突然生了场大病,寒气肆虐,没有了生机,南阳城大街小巷,门窗紧闭,偶尔传出一声凄凉的犬吠,也被淹没在粗暴的雨声中,不多时,电闪雷鸣,天色越来越暗,疾风暴雨很快席卷各个角落,沟壑小坑很快泛滥,漫上门槛。
街头的乞丐,也蜷缩在墙角的一堆稻草旁,将头埋入双臂,偶尔也将漫上脚的水用手撩了回去。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年轻人在雨中狂奔,速度极快,快到可以逃出大雨之外,他是此时唯一在雨中活动的人,乞丐懒懒地抬眼看了看,顿时张大了嘴,只见这年轻人一个弹身,跃上屋顶,一阵掠瓦越脊,消失在眼前,就像刚刚打了个盹,梦到的幽灵。
南阳世家大门前,三大帮会的弟子,个个身披蓑衣,手持兵刃,左右排开,表情很是凝重,突然,这个年轻人凌空一翻,两脚生风,直朝南阳世家大厅飞去,三大帮会的弟子都看到这一幕,不禁心底连连赞叹:好快的轻功!
第五命摘下头上的斗笠,朝丁公默拱了拱手道:“丁前辈,流刃派今日只派了上官澈,杜绝,谢浣凝三人前来,别无其他,在下已经仔细看过,四周均没有发现埋伏。”
丁公默点头道:“第五少侠有劳了,赶快坐下休息!”
秦霜影脱下第五命还在滴水的蓑衣,递上一杯热茶,关切道:“快点喝下暖暖身子。”
华风云原本软软的一堆缩在大袍之中,听第五命这样一讲,沉吟着道:“这个秋林玉倒挺识相,知道咱们是朝廷的人,也怕了,但,谢浣凝好歹也算是他的心腹,他当真愿意这么做?”
田继英将折扇收回袖中,道:“他们只有三人,就算来硬的,也只怕不是我们的对手。”
伏仙老人摸着花白的胡须,笑道:“呵呵,不要担心,那个秋林玉宁可牺牲一个小小的护法,也要保全整个流刃派的大局,多虑了。”
此时一个“继英会”弟子慌慌张张跑来,不待开口,田继英长身而起,道:“可是流刃派的人到了?”
果然,上官澈与杜绝各自头戴斗笠,将谢浣凝捆绑而来,将到眼前。三人步入大厅,上官澈与杜绝摘下斗笠,毕恭毕敬朝丁公默行了个礼,上官澈道:“奉主公之命,今日由南北掌门亲自带着罪人,交给丁公处置!”杜绝大力一推,将谢浣凝推到丁公默面前,谢浣凝因为被绑着,又一路被雨水冲刷得头昏脑胀,被杜绝一推,身子失控,跪倒在丁公默面前。
杜绝低声叱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上官澈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人已经带到,在下这就告辞!”
丁公默站起道:“南北掌门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今日有难得光临寒舍,天不作美,不如坐下休息片刻,等风停雨住再离开也不迟!”
杜绝瞄了第五命一眼,道:“也好!”说着,左右看了看,似在寻找座位。
“不必!”上官澈沉声道:“我与南掌门站着就行!”
杜绝闻言,只好道:“站着也好,但不知丁公如何处置这个废物?”
谢浣凝艰难地站起,低声笑道:“大不了一死,还能如何处置?我看你才是废物!”
丁公默笑了笑道:“南掌门如此一说,那么此人现在已经不是贵派的护法了?”
上官澈道:“当然不是!”
谢浣凝冷冷笑了笑,道:“当初我还真以为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个狗屁护法不当也罢!”他原以为回到总坛,主公会设法救自己性命,哪知当着南北掌门的面大发雷霆,将自己奚落的如丧家之犬,他性情孤傲,受不得侮辱,这话言之肺腑,没有一丝虚假。
杜绝指着他道:“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谢浣凝不屑的横了他一眼,道:“悔改?我不过是秋林玉的一条狗,这主人不想要狗,狗又有什么错?”
上官澈强压住怒火,道:“此人已经交给丁公,便是与我们流刃派再无瓜葛,那怕现在丁公将他五马分尸,我们流刃派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有一个人我们流刃派绝不放过,也希望丁公不要阻拦!”
丁之逸看了眼第五命,上前一步,道:“你说的可是第五侠?他现在是我南阳世家的客人,你们不能动他!”
秦霜影突然站起道:“上官澈!本小姐还未找你算账,你倒不安分了!”她说着,双拳紧握,将要出手。
上官澈这才看到秦霜影也在场,缓缓退了一步,道:“即便如此,第五命这个叛徒诸位还是不要护着的好!”
第五命站起,朝在坐的一一拱手,朗声道:“诸位对第五的好,第五在此谢过,但是流刃派一日不除,江湖一日不得安宁,南北掌门,我第五命在你们眼中是叛徒,但第五问心无愧,这里是南阳世家,二位若是想要第五的命,我们大可找个僻静的所在,莫要玷污了南阳世家的名声,说是以多欺少!”
最后这“以多欺少”是谢浣凝当日挑衅南阳世家所言,如今他又听起来,犹如掌掴,闷在一旁,不做声响,又想起临阵脱逃的毛苍子,更是一脸沮丧,他一直要跟第五命斗,到头来,下场还不如第五命,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自作聪明找南阳世家的茬,现在后悔也晚了。
上官澈怒道:“好!第五命!你等着!”话说完,转身便走,快步流星,将要走出大门,杜绝见状,紧随而去。
伏仙老人将谢缓凝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拍手笑道:“好!好极了!这是个好材料!”
谢缓凝被这老头一双贼溜溜眼睛盯得反胃,又怕他暗地出什么鬼主意,不解地问道:“什么好材料?把话说清楚?”
伏仙老人拍了拍他的胸脯,道:“做一张人皮大椅,韧性一定很好!”
谢浣凝心中一惊,道:“你们是朝廷的人,不会这么残忍,少吓唬我!”
丁之逸道:“知道是朝廷的人还敢来挑衅?”
谢缓凝道:“我已经落入你手,也是罪有应得,你还想怎么样?”
丁公默道:“先将他关起来,若他以后不思悔改,再做定夺!”
雨渐渐停了,上官澈的心却变得悲凉,他将谢浣凝押到总坛,在一个流刃口中听到秋夫人被杀的原因,她竟然告诉秋林玉说自己有了身孕,这个愚蠢的疯女人,秋林玉多年前因为练功走火,致使不能生育,她为了得宠,不惜背叛秋林玉要了个野种!
谁的野种?到底是谁?
上官澈一生活在冷酷的权势之中,这些冷若冰霜的人堆里只有秋夫人对他还算关心,但足以照亮他黑暗的心,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这些温暖,就被人给扼杀了,他当然恨秋林玉,但更狠那个污浊不堪的小人!
杜绝见他一脸苦楚,问道:“北掌门,你为何......”他话到一半,竟被上官澈一把扼住喉咙,仿佛将要捏碎。
“是不是你干的?”上官澈厉声问道:“是不是你干的?”他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发了疯的公牛。
杜绝一脸雾水,懵然道:“你......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那些凡夫俗子秋夫人自然看不上,除了杜绝便是谢浣凝,上官澈想到这里,稳了稳情绪,道:“没事,我只是因为谢浣凝的事情感到羞耻而已。”
杜绝这才稍稍回了回神,道:“他已经交给丁公默,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话说回来,你真忍心看着他死去?他可是你的人。”
上官澈道:“我的人?他哪点像我的人?我不过见他有两下子而已,却没想到是个没头没脑的家伙!”
杜绝叹道:“他是有些夜郎自大,但这样一来,我流刃派的护法又空了下来。”他一面说着,一面瞧上官澈的脸色。
上官澈道:“护法?这一次主公不会再让你我二人费心,他老人家自有分寸!”
杜绝又叹了口气,心想他的眼光不过如此,当初自己绞尽脑汁离间他与谢浣凝的关系,却没想到这谢浣凝对他根本不予理睬,又这次自以为是犯了大错,更是帮了自己的大忙,除了这个祸害,心中高兴得很。
上官澈看了他一眼,道:“你可知秋夫人为何会死?”
杜绝道:“我昨夜听说是犯了大错,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错,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上官澈突然想到秋林玉练功走火的事杜绝也是知晓,他不会为了一时私欲,惹祸上身,那定是谢浣凝不假,微微笑了笑道:“天色也不早了,你我二人办完了事,就各自先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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