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挺身而出
埃什努纳士兵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声，俘虏们则难过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刹那，赖苏看得清清楚楚，胡帕兹的那一记直拳，铆足了劲，若是真能打中固然是致命一击，可胡帕兹显然是太过轻敌了。连对手的深浅都没有试探明白，便猛下狠手，挨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胡帕兹一个侧滚翻，从地上爬了起来，打量了茨里辛一番，忽然眉头一皱，怒吼一声又扑了上去。这一次他学乖了些，先是左手照着对手的脸面虚晃一拳，然后右手对着茨里辛的肚子一记勾拳打了过去！
茨里辛似乎识破了他的意图，面对那虚晃的一拳，他只是稍稍闪躲，待到胡帕兹的右拳打来，他抡起左拳用力往下一捶，正好击在胡帕兹的右腕上，然后以极快的反应照着胡帕兹的面门就是一拳，正好打在了他的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
茨里辛乘胜追击，抬腿照着胡帕兹的肚子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接着跟了上去，抓住他的双手反剪，自己用身体压住他，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你输了。”茨里辛冷静地说道，围观的埃什努纳士兵再一次爆发出欢呼声。
“啊——”胡帕兹懊恼地发出一声长啸，但也无可奈何，待兹里辛放开他之后，灰溜溜地站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了俘虏的队伍里，一屁股坐在地上，低下头，一言不发。
绝望的表情立刻出现在俘虏们的脸上，在他们眼里，胡帕兹就是自己的救星，是所有人的希望。而今，他的不堪一击让他们感到希望渺茫。
茨里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双犀利的眼睛在拉扎玛人当中扫来扫去：“还有没有人来挑战？你们依然有机会。”
赖苏仔细观察着茨里辛，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有着一张清瘦的脸庞和一双猎鹰一般的眼睛。棱角分明的下巴上，点缀着一束笔挺的山羊胡。他的肌肉并不发达，和败在他手上的胡帕兹相比，显得有些瘦弱，可就是这副看上去并不彪悍的躯体，却赢得轻而易举。
赖苏心里琢磨着，看样子，这群不争气的俘虏是不可能打败他的了，如果落败，不知道会得到怎样处置？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够倒霉的了，要是再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为野蛮人的炮灰，那简直是太窝囊了，怎么的也得想个脱身的办法才是。
不过，从这个茨里辛的言行来看，他倒不像是个奸诈残暴的人，他许诺的这场单挑，多半是出自于他对自己格斗实力的绝对自信，只是，这个军官绝对想象不到，在这群俘虏当中会有一个穿越者，而且还是一个自由搏击的好手。
“没有人挑战了吗？”茨里辛的问话打断了赖苏的思路，他的语气平缓，并没有挑衅的意思，却极富威严。
赖苏心头一凛，却又下不了决心出头，就是这片刻的迟疑，旁边一人抢先高声叫道：“我来！”
寻声望去，站出来的是哈丹。他紧咬着牙关，鼓着腮帮子走到茨里辛身边，一双眼睛几乎喷出火来，茨里辛双手叉在胸前，回报以淡淡的微笑。
凝视着茨里辛片刻后，哈丹咬牙切齿地问道：“决斗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们为什么要屠杀塔迪亚村的无辜村民？”
“塔迪亚村？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茨里辛看上去一头雾水。
哈丹怒吼道：“你是不想承认了？”
茨里辛皱眉道：“你到底是来和我决斗的，还是来胡搅蛮缠的？若没把握胜我，换个人上来便是。”
哈丹被彻底激怒了，他咆哮着扑了上去。刚才他问话的时候，已经离茨里辛很近了，所以他只是一伸手便紧紧地抱住了茨里辛。
他把满腔的怒火转化作自己的膂力，双臂越收越紧，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看那架势，似乎是想活活挤死茨里辛。
哈丹是胡帕兹手下数一数二的大力士，再加上他现在处在狂怒的状态，双臂的力量又比平日多了几分。茨里辛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脸涨的通红，呼吸也变得又粗又急。
围观的埃什努纳士兵见自己的头儿似乎有生命危险，几个人立刻拿起武器冲了过来，准备结果哈丹的性命。
不料茨里辛憋着一口气大声呵斥道：“你们……下去！我已……发誓……只许……单打独斗！”
士兵们冲到半途便停住了，一则是因为上司的命令不可违抗，二则也确实是因为茨里辛刚才指着神灵立下的誓言。赖苏知道，这远古的人们，大多都迷信神灵，所以都不敢轻易违背对神立下的重誓。
看着兹里辛脸上痛苦的表情，哈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些盾牌上的太阳刻纹，使他认定这群敌人便是屠戮塔迪亚村，杀死他全家的凶手。能够亲手杀死仇人的头目，即便是之后被乱军杀死，他也心满意足了。现在仇人就在自己的手掌心，只要再过片刻，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便会气绝身亡。
可他这一笑一分神，一直憋着的那口气便泄了少许，双臂的力道稍减，茨里辛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机会，他忽然猛地一仰头，然后用额头大力朝哈丹的鼻梁撞了过去！这一撞，也非比寻常，灌注了茨里辛求生的本能，这可比复仇的欲念更加强烈，以致于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同时听见了骨碎的声音。
哈丹的鼻骨估计是彻底报销了，他本能地松开了双臂，脸上混合着血水和泪水，再也看不清茨里辛的脸。趁着这个机会，茨里辛抓住他的手臂，脚下一使绊，将他也压在了身下。
“你听着，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塔迪亚村到底遭遇了一些什么，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埃什努纳人，绝不杀害无辜的平民！”
哈丹现在没法在发出声音，口里尽是唾液和血液。茨里辛最后说的那句话，将他复仇的怒火给浇灭了，眼前的对手居然不是仇人，而且自己也无法战胜对方，憋屈的泪水顿时混合着鼻子酸痛所流出的泪水一齐喷涌而出。
“还有没有人？”茨里辛又一次站起身问道，大口地喘着气，可以看得出来，连战两轮，他已经耗费了许多的气力。
他继续大声说道：“无论是谁？只要打倒我，你们都可以走了！”
俘虏们一片沉默，胡帕兹和哈丹的败北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们的信心。围观的埃什努纳士兵见状，发出阵阵嘲讽的喊声和笑声。
“如果你们没有人再站出来，那我可就要把你们绑起来，带到我们的军营，交给埃兰人发落了。”
此话一出，俘虏当中几个胆小的村民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茨里辛先生，我想试一试，向你挑战。”
说话的人正是赖苏，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了，他们看着赖苏，无不目瞪口呆。
茨里辛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脸上带着极度惊讶的神情。足足打量了他十多遍，才开口说道：“孩子，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去换一个士兵来吧。”
赖苏很礼貌地向茨里辛微笑道：“茨里辛将军，我没有和您开玩笑。您是个英雄，我看得出来，虽然我是个小孩子，但是我也是个男人，我不能看着我的朋友们就这么被您交给那群暴徒，而且，我觉得我可以战胜您。”
茨里辛扭头看了看左右的士兵，发现他们和自己刚才一样，满脸都是惊讶的深情，他失声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好吧，小伙子，你是个男人，可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不过，我说过的话依然算数，如果你真能打败我，你们这些人，马上就可以离开。”
赖苏向茨里辛微笑点头道：“嗯，谢谢您遵守诺言，无论输赢，您都是一个令人敬佩的英雄！”
似乎是有着某种默契，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拉开了架势。虽然面对的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但茨里辛不知道为什么，却破格摆出了一副戒备的姿势；而赖苏也不敢怠慢，弓着腰，双腿一前一后，表情严肃地观察着这个强大的对手。
已经结束的两轮决斗，茨里辛都是让对方先出手，待他们露出破绽之际，再趁势反击，一招制敌。这是个非常稳健的战术，可面对赖苏，茨里辛居然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在茨里辛看来，面前的这个小伙子既不像前面两个对手那般心浮气躁，也不像其他俘虏那样惶恐不安。从他的表情里透露出一股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再回想起他刚才的那番话语，茨里辛不由得暗自惊叹，没想到这蕞尔小国的一个小村庄里，居然也有如此与众不同的少年。
赖苏并不急于进攻，而是摆出一副防卫的姿势，缓慢挪动着脚步，细细地观察着茨里辛的动向。刚才的两场决斗，让赖苏对茨里辛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他心里很清楚，面对茨里辛这样一个用脑子来格斗的对手，蛮力和简单的花招都是不管用的，只能是和他拼耐心，等待他犯错。
两人就这么互相观察着，谁也不肯贸然出手。僵持得久了，围观的人都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埃什努纳士兵见自己的长官在段时间内连胜两个大汉，却在一个少年面前畏首畏尾，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不过他们又觉得茨里辛可能是在耍弄这个柔弱的对手，于是他们一个个不停地起哄：
“上啊！将军，一拳打倒这小子！”
“给他几个耳光，就像他老娘教训他那样教训他！哈哈。”
“扒了他的裤子，让他出出丑，哈哈哈哈……”
这喧闹的声音让茨里辛有些心神不宁，他看着赖苏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已经陷入轻狂状态的埃什努纳士兵，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莫非是在使诈？是了，这群俘虏激我单挑，我一时不查，答应了他们，却没防着他们故意拖延时间，说不定这附近还有拉扎玛的军队，他们是在等待救援？
想到这个，茨里辛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愿意耗下去了。他下定了决心，快速打倒这个孩子之后，再不给这群俘虏任何机会了，马上将他们带走。反正连胜三场之后，估计这群人也彻底崩溃了。
必须速战速决！茨里辛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瞅准了赖苏的胸口，一脚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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