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偷饼子
看着面前一脸迷糊地摆弄着撒了一地的银币铜币的两人，茜娅感觉十分蛋疼，虽然她并没有蛋蛋。
“我说你们啊……”茜娅的右手捂着脑袋，“能先别玩了么？”
布利哀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恭敬地对茜娅说道：“那个……高等魔族大人，你给我们的这些根本只是一些小金属块嘛，根本就不是货币的说。”
“叫我茜娅好了，大人来大人去的，累不累？”
“好的，茜娅大人。呃，难倒大人因为常年在地上世界活动，所以忘记了我们这里所用的货币了？”布利哀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擦，我怎么没想到啊？”茜娅一拍大腿，相当大声地说了出来。布利哀这货真是帮了大忙了啊，原本她还在想怎么口胡忘记货币这件事了呢。
布利哀被茜娅拍大腿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住脑袋蹲下身子，瑟瑟发抖地说道：“别打我别打我，我不该胡乱猜测大人的意思的。”
“……我不怪你，你起来吧。”
“我不，我不，我就不。我一起来你肯定又是一脚踹过来了。”布利哀这回倒是变得强硬了起来，不过这强硬的原因还真是弱鸡。
“嗯？”茜娅故作生气样说道：“你确定不起来？”
“就不起，就不起！”
“奶奶的。”茜娅一脚踹在了布利哀的大脑袋上，将他的身体像是一只球似的踹了出去。那个名为布利哀的球“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了十几英尺，“邦”的一下将一座垃圾山脚下的几个竖起来的瓶子一齐击倒。
“Strike！”茜娅“啪”地打了一个响指，有些愉快地自言自语道。话说，那些瓶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啊？这里又不是保龄球馆的说。就算是打保龄球，用脚踹球明显是犯规了吧，你还高兴个毛啊！
布利哀伸展开身体抹去了身上的碎渣晃了晃脑袋站起身“噔噔噔”地一溜小跑来到了茜娅面前，满脸堆笑地对她说道：“啊～～茜娅大人踹得我好爽啊。”
茜娅有些嫌恶地看着布利哀的脸，脚下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几步。‘这货不会是抖M吧？被踹了反而这么高兴。’
“啊～大人，你说我们该怎么解决食物的问题呢？”布利哀依旧是带着满脸奇怪的笑容，脸上还有一点点红扑扑的样子。
“我擦你脸红个什么鬼啊？！很恶心啊你知不知道？”茜娅感觉一阵恶寒，就像有一股极强的灵压笼罩了自己。那是一种名为“变态气场”的灵压。
“啊～我知我知，只是好久没有被踹得这么爽了，这回实在是过瘾啊。”
“……咱们转移话题吧，不然又有人会吐糟作者不写正事光骗字数了。”茜娅干咳了两声，板着脸说道：“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在地上世界呆的时间有些太长了，所以还真就忘记我们地下世界的货币究竟长个什么样了。我们地下世界的货币到底是什么啊？你们身上有么？”
布利哀没有回答，卡扎克倒是走了过来苦着脸解释道：“茜娅大人，你就不要拿我们寻开心了。我们如果有血币的话就不用住在这里偷东西吃了。”
‘原来这里的货币叫血币啊。’茜娅点了点头，总算是知道了这里的货币叫个什么玩意。不过光知道这货币叫什么还不够啊，没钱就没东西吃啊，她可绝对不可能和他们一样去垃圾堆里翻东西吃的。
想来想去，茜娅也没有想到什么可以弄到食物的正常手段。现在她的身上也就只有暗狼牙和一些地上世界的钱币，就算是以物换物估计也换不到什么东西。
“布利哀，你能去偷点什么么？”
“不行啊。”布利哀脑袋摇得和嗑了药似的，“现在整条商业街的人都已经认识我了，只要我敢在那里露面，他们估计会打死我的。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找不到一个工作的原因之一啦。”
“呃，好吧。”茜娅这回真心是没办法了，总不可能叫卡扎克去偷东西吧。他那个个子还指望他去偷东西，还不如指望猪能飞呢。
“唉——算了。”茜娅长叹了一口气，稍稍活动活动了身体说道，“还是我去偷吧，反正我也是生面孔，要是被抓住了的话最多也就卖个萌打个浑口个胡咯。实在不行的话就挨一顿打算了。”
“啊～～茜娅大人真是好人，真是太伟大了，我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布利哀热泪盈眶，就连鼻涕都开始流了出来。
“别，先别着急给我发好人卡。”茜娅一摆手，说道，“我可没说偷来的东西要分给你们啊。你们该咋滴就咋滴去，抓虫子也好，喝凉水也好，反正我……”茜娅话还未说完就被布利哀一副盯着她看的水汪汪大眼睛给打断了。她的心性不坏，太重的话她也说不出口，特别是被人这么惨兮兮地盯着，虽然这家伙是一个变态。
“唉，算了……你们就在这里帮忙照顾好我的同伴。如果我偷到的东西比较多的话，我会考虑分给你们一些的。”没办法，她的心还是太软。
“啊～～～茜娅大人真是好人啊～”布利哀这会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有点像是正在发情期的动物。
茜娅嫌恶地让开了几步，说道：“都说了不要叫我大人，要叫就叫女王大人……算了，反正你们也不懂这个梗。我先走了。”说着，她顺着垃圾山中间的小道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茜娅大人的动作真是快呢。”布利哀回头和卡扎克说道，“不过她知道商业街在哪么？”话音刚落，茜娅的身影又再次出现了。
“商业街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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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岩城的商业街还算挺好找的，毕竟整个城市也就这么点大。茜娅此时正躲在一个堆放在一条小巷里的空木箱后面，悄悄地探出脑袋观察着街道上的人们。
说起来，这个地下世界的人并不是人类，而是有着人型的智慧生物。这里的住民大多都拥有血红的皮肤，有的有角，更多的没有。尾巴在这些人身上也不少见，更有一些人拥有经典的小恶魔尾巴。翅膀倒是只有少数人才拥有，而且看上去都只是装饰用的，天上也没有人在飞。茜娅在木箱后面躲了一会，也是发现了几个和卡扎克看上去很像的生物。说是看上去很像，那是因为他们的皮肤是非常艳丽的红色，不像卡扎克的一样是青色的，当然他们的体型也是十分巨大的。
茜娅又换了几个小巷查看这里贩卖的商品。其实这里和边境城倒是有点像，商业街上卖的大多也都是食物，偶尔也有几家贩卖武器铠甲的店铺。一家生意不错的铁匠铺的主人是一个石头巨人。他打铁不用锤子，光用自己鲜红的手。他的手当然也是由石头构成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石头，反正看上去还挺硬的。他的身体不是一整块石头，而是数百快大大小小不一的石块堆叠而成，石块与石块之间的裂缝中还有黄色的熔岩流过。
再说这里的货币。她注意到买家与卖家在商议好价格之后递交的是一种红色的透明晶体，有点像是有机玻璃。这些红色的晶体只是被粗略地打磨了一下，大小不一。唯一可以用来分辨晶体所代表的价值的是那些晶体中间夹杂的几个深渊语镌刻着的符文，不同的符文代表不同的价值。
最后她留意了一下这里的食物。这里的食物看上去十分古怪，几乎什么都有。昆虫，植物根茎花果，肉类，某种植物淀粉加工的饼子，看上去有点血淋淋的面包，甚至还有一些拳头大小的金属块和石块。茜娅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一个未开化非洲国家的菜市场一样，什么东西都能吃，什么东西都有卖。
她根据自己的携带能力做出了一些判断，打算先弄个几张饼子过来。
这些饼子是小贩现做现烤的，十分新鲜。她远远地就能闻到饼子的香味，让她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这玩意看起来还挺容易携带的，只要拿来一卷就可以了，而且也没有那么古怪，至少是可以接受的程度。’打定了偷取几张饼子主意的茜娅静下心来，开始仔细观察摊主的动作以便找到空隙抽他个几张过来。
做饼子的摊主是一个长着四只手的人型生物，皮肤也是红色的，只是有点黯淡。他戴着一顶帽子，看不出有没有犄角，他的身后倒是有一条圆锥形的短尾巴。他的身上被厚厚的鳞片所覆盖，若不是他的脸和人类的挺像，她都怀疑这货是不是地下世界的四手邦加族了。
摊主的四只手动作很快。两只手拿着一个盛满了绿色面糊的木桶在不停地搅拌着，需要的时候抓起勺子往面前的大铁板上浇上一点，然后用勺底均匀地抹开摊成圆形。他的另外两只手也没有闲着，分别拿着一把金属的平头铲。被摊开的面糊在大铁板上稍微加热了十几秒，他就用两把铲子伸入饼子底部沿着边沿一转，整张饼子就从大铁板上被刮了下来。两把铲子一齐稍稍用力一翻，饼子就“啪”一下翻了个面又贴在了大铁板上。两面都烙熟的饼子被他的铲子稍微一挑，精确地飞过半空落在了一旁的一摞烙好的饼子上。
摊主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熟练无比，一看就是做这行做了有些年头。茜娅不由地在心里感慨了几句，这让她想起了在国内老家的时候每每要吃一种在当地被叫做“湿饼筒”的特色食物的时候，她家大人总是给她几块钱零钱要她去买饼子。在她们那里有一位老婆婆做的饼子最好吃，她每次都跑到她那里去买。老婆婆的饼子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吃起来又香又糯，还不粘牙，她那里的生意总是很好。老婆婆总是记得她的模样，每次她去买饼子的时候总会多给许多，她也正好省下一些零钱买一点小零食吃。可惜，老婆婆的年纪毕竟是大了，在她出国的那年听说她已经去世了，着实令她伤心了一会。后来她的大女儿接过了摊子继续卖饼子，不过就算烙饼的工具和面糊的配方还是一样，这味道却是大不一样了，实在是怪叫人觉得可惜的。
茜娅晃了晃脑袋，将自己的那些浮上来的记忆从脑内清楚了出去。她是来偷饼子的，不是来怀旧的。趁着摊主放下面糊已经用完的空桶子的工夫，茜娅迅速出手抓过一把饼子放入怀中，然后转身就跑。
说实在的，这是她第一次偷东西，自己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家伙，偷盗一类的事情她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但是这次因为生存所迫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出来偷东西，这让她的心里充满了罪恶感。就算被偷的对象是这些地底世界的住民，是深渊众，但人家只是一个摆摊讨生活的普通人，又不是跑到地上世界大杀特杀的士兵。如果这个摊主真是士兵的话，那么茜娅就算击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罪恶感，毕竟她是在保卫自己的住处，跟别说偷取敌人的东西了。
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再加上她做贼心虚跑得又急，她没有怎么留意脚下的路。她感觉自己的左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摔了过去。“啪嗒”“哎呀！”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怀中的饼子也从领口被甩了出去落到了一个小污水坑里。地面有些粗糙，她的两条手臂和腿上的皮肤都被磨去了一些，让她觉得火辣辣地疼。她回头一看，原来自己是被地上的一个空麻袋给绊倒了。
“嗯？”摊主听到了茜娅的叫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家伙倒在地上，面前还有一小摞自己摊子上的饼子。他立刻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马上丢下手上的活气冲冲地向茜娅走了过去。
茜娅也发现了摊主，她挣扎着想要爬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心里实在是太紧张了的缘故，她尝试了好几次才爬了起来。就在她想要捡起饼子准备接着逃跑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噫！”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将身体靠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卖萌她会，但是她不知道对方吃不吃这一套，自己还是做好被挨打的准备好了。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过了几秒，至少茜娅觉得这时间过得挺慢的。她预料之中的毒打并没有过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脑袋。
“这些饼子都脏了，还是不要吃了吧。如果你肚子饿了的话可以直接找我来要饼子吃，不要偷东西。没有钱也没关系，就当是先欠着我好了。”一个听上去有些沙哑但是异常温柔的声音在茜娅的耳边响起。她从中并没有听到太多的怒气，话语之中有的更多的则是一丝惋惜。
她稍稍抬起了脑袋偷看了一下，只见摊主正一脸和蔼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一小摞粘着污水的饼子。
“对……对不起……”她小声地道了个歉，脸上热地能煎鸡蛋。
“唉……”摊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走吧，我去给你拿一点干净的饼子。”
“哦。”看见对方并没有恶意，茜娅总算是放心了一点，也就站起身子放下双手打算跟着摊主走。
摊主在回头的那一刻瞟到了茜娅头上那两个扭曲的犄角，顿时脸色大变。他颤颤巍巍地单膝跪倒在茜娅面前低头说道：“不知道是高等魔族大人，我真是该死。请问大人的身体是否无恙？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啊？没有没有啦，嘻嘻……嘶——”茜娅急忙摆了摆双手说道，但是却牵动了自己手臂上的擦伤，让她疼得咧嘴。
摊主抬头看了一眼茜娅的伤口，小心地说道：“大人，我家就在附近。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休息一下，我也好为大人包扎伤口。”
好吧，茜娅这才觉得自己的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好用了，普通人看见这副样子直接就把自己当成某位贵族一般的存在了。她稍稍想了一下，便点头道：“嗯，好吧，那就麻烦你咯。”
“不不不，能邀请到一位高等魔族大人到我家去这是我的荣幸。”摊主有些激动地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走在前面为茜娅带路。
“啊，说起来，偷了你的东西真是不好意思呢。”茜娅在说这话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量。偷窃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不不，完全没有的事情。能让一名高等魔族大人看中我做的饼子，这是我最大的荣幸。”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有些激动的，似乎这是某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一般。
“话说，你的摊子就那么放在那里没关系么？”
“哦，没事的。对面的那家肉铺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他看见我不在肯定会帮我照看摊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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