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连锁反应
江淮坐到井口边沿，默运《碧水浩荡经》的口诀，果然寒气直入体内，既感到元力充沛，又冷的厉害。
修炼没超过十五分钟，低受不住寒气侵袭，只好暂停，就好像在吃一道美味的冰点，但是又冻得唇齿发麻，痛并快乐着。
江淮盯着幽深的井眼，真想下去看个究竟，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妄动。
这时他感觉到附近有异常情况，抬头看去，血液差点凝固。
一个人毫无声息，一步步正挪进庭院。
那人穿着青色的衣服，青色头巾，双手向前伸直，脸上和手上的皮肤也都是铁青色，一点活气也没有。
一双眼睛虽然睁着，眼珠动也不动，目光里空洞洞一片死寂，不像个活物。
江淮脑袋里立刻蹦出“僵尸”两个字。
果然那人的手脚关节动都不动，走路的时候也不蹦跳，像穿着溜冰鞋一样在地上缓缓滑过，样子分外诡异。
等看清楚以后，江淮狂跳的心脏恢复了平静，不管是不是僵尸，这人只是新手三阶而已，实力和自己相去太远，不足为虑。
那人的鼻孔冒出一丝白气，像是感觉到生人的味道，立刻张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颗颗尖亮，向江淮所在地方移动。
果然是僵尸。
江淮有心试探僵尸的能力，先拿出青剑，对着僵尸遥遥舞动。
虽然还有三四米的距离，青剑上的寒气大盛，普通三阶斩士非冻僵了不可。
僵尸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前进的速度稍微减缓，没有改变行进方向。
江淮又拿出火焰刀，刀上烈火一出，僵尸马上有了反应，转了个弯子回避烈焰。
离开烈焰灼热的范围后，僵尸又向江淮移动，看来发现美食之后，说什么都不想松口。
通过试验得到初步结论，寒冷攻击对僵尸基本无效，但僵尸畏惧烈火。
低阶的僵尸智商极低，既不能识别到比自己等阶高的对手，也不知道改变攻击策略，只知道猎捕生物。
江淮看看僵尸锲而不舍，非要吃掉不可，不打发还没完了，把犀角一亮，驭物术操纵犀角射出，穿透僵尸左大腿。
僵尸没有痛苦的反应，带着犀角继续前进。
江淮手上一旋，犀角一个切割，僵尸整条左腿斩断，用右腿支撑着，一蹦一蹦地前进，还是没有放弃吃掉江淮的打算。
江淮又好笑又担心，笑僵尸的愚蠢，同时也担心，这种无痛觉的生物，一旦数量庞大，还真不好对付。
驭物术操纵犀角一扬，穿透僵尸的脑袋，僵尸终于停止前进，倒在地上不动了。
有弱点就好，攻击的时候可以节省体力精力，迅速灭掉它。
江淮收回犀角，上面亮晶晶附了一块元石，与杀死其他异兽和鬼的时候没有分别，江淮放下心来，只是不知道僵尸应该属于异兽，还是属于鬼呢？
正想回房间，遥遥望去，发现花园东边的花厅里灯光骤然一阵大亮，连花厅周围的树木上都亮起灯光。
江淮正想要不要喊阿猿起来，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灯光迅速灭下去，隔了片刻又亮起来。
江淮不想错过发现，一个人沿回廊到了花厅附近，只见四周树木上挂满宫灯，发出柔和的黄色光晕，在月色下更显得明亮。
花厅的门开着，江淮清楚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门关的好好的。
花厅前面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三个石凳，原来在花圃当中，不知道被谁挪移过来的。
石桌上一壶酒，两只杯子，一盘围棋，两个人坐在石凳上正在一边下棋，一边对酌。
一个矮胖的老者，身高大概还不到一米五，穿着灰色长袍，浓眉阔目，一把胡子几乎垂到了地上。
另一个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粉红色宫装，身量微胖，面目和蔼，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江淮慢慢接近，初步判断老者和中年女子的等阶都不低于自己。在荒废千年的花园里有这样两个人存在，更要弄个清楚。
老者和女子不知道是专心在棋局，还是装作没看到江淮，没人理会江淮接近。
江淮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干脆大方走过去，旁观两人下棋。老者执白，女子执黑，对局正进入中盘。
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业余初段，后来家里发生变故放弃了下棋，但眼光和水平还在，棋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相比。
他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俩人水平很烂。不过就因为水平都很烂，反倒杀得难解难分，一时看不出胜负。
看他们下棋实在是浪费时间。
江淮围着石桌绕了两圈，用手指有意往棋盘的右下角一个地方指了指。
女子经他提醒，注意到此处是杀死对方大龙的关键，赶紧点下棋子，棋盘上局势立刻逆转。
老者抓耳挠腮看了半天，发现陷入绝境，气得脸色发青，怒气冲冲对着江淮说：“小子，你是来什么来路，敢妨碍我青松公下棋？”
他的身材又短又粗，青绿的脸色还真像花厅花盆里的矮松树。
女子赢了棋，心情很好，脸上红扑扑的，笑吟吟地说：“管他什么来路，能让我棠九姑赢棋就是好人。小伙子，你自己说，你是好人呢，还是坏人呢？”
她的眼睛脸色什么时候都带着点红润，肌肤里也微微渗这桃花红，和花厅里的海棠也十分神似。
江淮没法确定青松公和棠九姑是什么物种，他所见识过的异兽和灵兽虽有一定智慧，却还从来没见过植物能化身成人形，言行举止和人一样的。
他更没法确定青松公和棠九姑的态度是敌是友，需要进行试探，开始对话就是交流的第一步。
江淮笑笑说：“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好人怎么生存，所以我不当好人；可是我也不想害人，算不得坏人。我只是让自己得好处，可也不随便害人的人。”
寥寥两句话，点明立场，说明自己没有恶意。
棠九姑转了转眼珠，也想知道江淮究竟是来做什么的，问道：“这园子荒废了也不知道多少年，忽然来了一个人，当然想知道是干什么的？”
“以前就没有人来过？”
“当然也有闯进来的，只不过没有活着出去的。”棠九姑故意说得轻松，明显在震慑江淮。
“都是怎么死的呢？”江淮不为所动。
“可不能随便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来？”棠九姑似笑非笑，表面上讨价还价，其实在追问江淮的来意。
江淮短暂考虑了一下，决定摊牌，他的时间不算太充沛，和狼家的纠纷迟早要解决，楚正源可以替他挡住追杀，却不适合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我来寻宝的，相信进入兰若寺的其他人也不会有区别，总不会来观光的吧。”
“年轻人挺诚实的嘛。”棠九姑看起来没有生气，还是满眼笑意。
“当然了，撒谎别人也不会相信，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棠九姑和青松公交换着眼神，他们以前也遭遇过别的闯入者，或贪婪或阴险，或精明或狂傲，有的败于他们之手，更多的是被花园中更可怕的那个老家伙吞噬了，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今天来的这个年轻人有些不同，沉稳却不失坦诚，让人愿意先倾听他说的话。
“你看起来很坦诚，我们愿意和你明言。兰若寺花园可发掘的好东西当然不少，花园分为四域，我们占据的是东面，你只要不侵犯我们的领域，做任何事情，都与我们无关。”
“其他三个领域，想必也有人占据了是吧？”江淮趁机打听讯息。
“那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管守护自己的地方。”棠九姑不肯正面回答，但聪明的人能够听明白，其他三个方向，包括江淮栖身的小楼，必定都有同样的盘踞者。
“如果我要找的东西就在你们的领域呢？”
“那说不得我们只有做敌人了。”棠九姑直接回答。
江淮又陷入思考，自己刚成为初阶斩士，棠九姑和青松公与自己等阶应该相仿，以弱克强对自己随便是平常事，但有没有必要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就挑起战端？
江淮嘴唇上浮现起一丝笑意，一飘，一纵，一个闪身疾冲向花厅。
他经过连续晋阶后，虎兕扑已经修行到第四重，离第五重顶级只一步之遥，速度之快，令人不可思议。
棠九姑和青松公大惊，想不到江淮的身法快如鬼魅，立刻同时拦截。
棠九姑罗裙飞旋，瞬间化成一团粉红色的烟雾，向江淮笼罩，虎兕扑再快，也快不过烟雾的移动速度。
青松公矮小的身子剧烈摇撼，头发蓦然向雨点一样投射出去，变成无数细小的针雨，威势比烟雾更惊人！
两个潜渊初阶的老家伙同时发动致命攻击，江淮也难于招架。
谁知道江淮一个倒纵，用更快的速度退回原地。
棠九姑和和青松公转眼恢复原状，怔怔看着江淮，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江淮笑道：“花园的大门就在东边，我本来就是从这儿进来的，现在想出去不可以吗？你们干嘛神经过敏？”
棠九姑和青松公明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可是又挑不出江淮话语的毛病来，青松公气鼓鼓地说：“小子你别捣鬼，否则你一定让你死得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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