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后面的日子是混沌的。
舅舅一手操办了。
我浑浑噩噩，直到母亲下葬，才恢复了些神志。
十一月了。
草都枯了。
娘亲的墓碑崭新的一座。
我说想和娘亲说说话，打发了如心，一个人留了下来。
四野空旷。
我浑身丧气，连风都不敢来惹我。
吹得很轻。
我出神地坐着，直到身侧落下一道影子。
“梁盈秋。”顾九昭蹲在了我身后。
我没吱声，只抱着膝，仍对着墓碑发呆。
“你别伤心了。”他又道。
我还是没说话。
身后安静了一会，顾九昭再次开口，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说，“……梁盈秋，上辈子你生病不肯见人，我去看你，站在你的窗外与你说话。”
“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我的回应，于是又继续，“我站在窗外，跟你说希望你好起来。”
“等你好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我们好好的。”
“可你没有熬过去。”
顾九昭的声音一顿，又很快响起，“你死了以后，我把你葬在了你娘身边。”
“我来看过你好多次。”
“有一次，我喝醉了，骑马来看你，夜里摔下了马，醒过来就在普宁寺了。”
“我想这是天意。”
我仍旧不言不语。
顾九昭声音很低，“梁盈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说，你还有我……”
“梁盈秋，你还有我。”
我依然没答。
顾九昭陪了我很久。
一直到进了城，他还跟着。
我说，“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家了。”
“……好。”顾九昭迟疑，“……那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嗯了声。
我往前走，走过长街，走过家门口，一直往前。
最后停在了那座小院。
我敲了敲门。
一个老仆开了门。
我道：“劳驾，我想见秦……不，应该是庄娘子。”
“我想见庄娘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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