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不卖
牧夫人被她这么一算，忽然就十分心动了。
一日几十文钱，确实算不得什么。
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正从腕间不断飘过来，从方才试香到现在，香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温润好闻。
她抿了抿嘴角，终于松了口：“那就先拿个试用装吧。”
巧云笑着应了一声，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枚小铜钥匙，弯腰打开了展台下方的一扇柜门。
她一面开柜，一面解释道：“展台上的香露都是供客人试香用的，真正的新品都收在柜里。”
说着取出一只编得小巧的竹篮，又取出一小瓶香露，重新锁好柜门，收好钥匙。
她将香露放入篮中，又从荷包里取出一枚系着细绳的小木牌，绑在竹篮提手上，这才将篮子递到牧夫人面前：“这便是您方才试过的同款，全新的，瓶口的封蜡还在，您可以检查一下。”
牧夫人依言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又随手拿起那枚木牌扫了一眼，见上面刻着一个“云”字，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这木牌挂在篮上，便表示这瓶香露是巧云售出的。”
牧雅君好奇道：“你卖出了货，是不是能得些赏钱？”
“小姐聪慧。”巧云抿唇一笑，“若是待会儿有人问起巧云今日服务得是否周到，还望夫人和小姐替巧云美言几句。”
牧夫人听她这般坦诚，也生出几分好感，点了点头道：“你今日倒是尽心，若有人问起，我会替你说几句话的。”
牧雅君也笑着应下。
巧云连忙福了一礼，“多谢夫人，多谢小姐。”
她又详细交代了香露平日的保存，例如放在避光，阴凉的地方之类的话。
巧云抬手指向楼梯口一侧，道：“结账的柜台在那边，您结账时将篮子递过去便是。”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有几人挑定了东西，让自家下人在那边排队结账。
她又示意另一侧一扇敞开的一间房门：“那边屋子里转售各色镜子，夫人小姐若得闲，不妨进去瞧瞧。”
牧夫人点了点头，对巧云口中的镜子并没太大兴趣，她家里不缺铜镜。
她将篮子递给身后一位年纪颇长的嬷嬷，让她去结账。
她其实已经觉得这二楼的消费不是自家能轻易承受的，但见其他人都没有下楼，仍围着女侍们问东问西，就还是领着女儿在二楼随意闲逛起来。
就在此时，忽听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问道：“方才我在二楼窗边瞧见了陆宗主，他去哪里了？”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循声望去，连在内间挑镜子的人，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物件，走出来张望。
短暂的疑惑过后，众人面上都露出了几分恍然和懊恼，都怪这满室的琉璃太过夺目，才让她们把“正事”给忘了。
问话的是位年轻妇人，有人认出她来，神色顿时有些微妙。
这位原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关于她的事迹，不少人至今还记得。
据说她在数年前，无意中看了陆宗主一眼，此后便一直念念不忘，甚至扬言要当他的婢女。
虽然后来户部侍郎家对外只说是谣传，但无风不起浪，瞧着她此刻这副神情，便知当初的事怕真不是空穴来风。
被问到的女侍一脸茫然，疑惑道：“请问夫人说的陆宗主是哪一位？”
那茫然不似作伪，像是真的一无所知，含真此时走了过来，含笑道：“纪夫人说的，是我们无相宗的宗主吧。”
纪夫人先是一喜，随即秀眉微蹙：“你是无相宗的人？”
含真点头道：“是，在下出自无相宗。”
她又继续道，“本店有宗主的一点股子，今日开业，他过来看一眼，方才已经离开了。”
纪夫人眉头陡然拧紧，语气带了几分不满：“你说这店是禧乐县主和陆宗主合开的？他们很熟吗？”
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闻言纷纷皱起眉头或面露诧异。
含真含笑道：“宗主与张侯爷有些交情。”
她并未多说，但众人自己便顺着她的话头补全了意思，陆宗主和禧乐县主并不熟，是因为张侯爷的关系才参了一股。
至于铺子为何挂在张书名下，那就更好理解了，朝廷不许官员经商，张书虽是官身，但也是女眷，女子的嫁妆产业可做的文章那就多了。
纪夫人自以为探得了真相，神色缓和下来，随即一抬下巴，道：“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香露拿来给本夫人看看。”
方才她还觉着这香露的价钱过于高昂，她从前也是用过外邦人卖的蔷薇水，这楼里的香露，价钱竟丝毫不比那蔷薇水低，有的还贵出不少。
但知道这是陆九归入股的铺子后，她便觉得这钱非花不可了，还得使劲花。
若是未出阁时的纪夫人，还不敢说这样豪气的话，只是当年她闹得太凶，名声坏了，家里便将她嫁给了一户外地富商人家。
那家人别的没有，银子最多，又想借官家小姐的身份抬高门楣，两家一拍即合，这婚事便成了。
成婚后她随夫家离开了洛都，这次是因为她接到了妹妹的“求救信”，这才想方设法地回来了。
今日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她妹妹曾是张书班里的学生，得了两张帖子，妹妹又不巧来了月信，今日便只有她一人过来看热闹了。
纪夫人有些轻蔑地扫视一圈，这里的夫人小姐论身份，或许不少都在她之上，但要说银子多，还真不一定有多少人比得过她，此刻她竟头一回庆幸自己嫁了个有钱的商户。
谁料含真却道：“本店上等香露有十数款，夫人平日偏好什么香调？”
纪夫人方才已闻过不少香了，也买了两瓶，懒得再试，抬手一指：“就那个，拿来给我看看。”
含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实在对不住。”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道：“那一瓶，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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