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艰难路途
在到达戈壁边缘一个四面环山的小镇，与总部最后一次通过公用网络联系后就将进入延绵崎岖的无人区。他们总部说我们已经上了通缉名单了，结果连镇子都不能进，什么都没有买就立即进山。不同于平坦地区为了躲避追查而昼伏夜出行军，在山区行军刚好反过来，不怕白天追查，就怕晚上摔死。这样一来意味着只能休息上半个小时，天一亮就要继续走上一天。
尤里基奇也不再反对我帮克里尼背装备了，但是第三天，山路越来越陡峭，克里尼还不习惯穿戴外骨骼走爬这种路况，轴承张缩条在被他摔了一跤后给摔变形了。本来我想把我的外骨骼给他穿，尤里基奇制止了，说本来尺寸就不合适，只会把这副外骨骼也弄坏了。他让老黑把负重分摊给我们，让他背着克里尼走。
克里尼一直低头抿着嘴不敢说话，此刻心里一定满是内疚。我说我来背，尤里基奇也没有异议，确实让老黑背人是不明智的。他要比我们突前三至五公里寻路，发现走错了通知我们后还要返回头，要走的路比我们都多。
把克里尼的外骨骼脱下挖坑埋了，克里尼一直喃喃着说对不起，尤里基奇和威尔逊拍拍他脑袋，接过装备开始前进。我背上克里尼，听见他在我耳边内疚的还在说：“对不起……”
“你算什么，我以前背过比你更重的人呢。”
“可是要走很长的路呢，这里又那么难走。”
“我那时候背他走了一个多星期，路是没有这里难走，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外骨骼穿呢，而且他还不像你这样抱得紧，你过两天腿伤好些后就可以走了，他就是一具尸体，背起来可麻烦了。”
“啊？你背一具尸体走一个星期？”克里尼在耳边惊讶道。
尤里基奇听见了也奇怪的问：“王，你背着尸体干什么？”
我当然不会说我当时傻，什么都不懂了，于是说道：“这人是因为我死的，敌人太强大了，当时我们可是溃败，根本不能保证日后还能回去找掩埋点。而这人的身份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不能被对方搜了去……”我把当时随刺猬小队，我背着周博士的尸体往诺克提斯迷宫地区跑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个大概。当然重点肯定是说当时敌人强悍，困境是如何艰难……
他们听后再次唏嘘不已，连尤里基奇、威尔逊也听得津津有味，我就奇怪了，“尤里基奇，你都没上过战场吗？”
“呵呵，说上也上过，有过几次带队深入前线的勘察，但是上到第一线时间不长，大多时候是在后方做内务参谋。所以听你说得挺有意思的。”
“威尔逊、老黑他们也没上过吗？”
“我是上过，不过没有像你这种被追得东奔西跑的经历。也许你该去问问老黑，呵呵……他是退伍侦查兵。”威尔逊笑道。
“那倒是，你们原来都是联盟军的。对了，你们在车上是怎么发现那两名警察冒充来接我们的人的？”
“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的风格就是要让客户体验一气呵成的畅快感。客户是否有吸烟这个习惯他们早就应该考虑到，而不是让客户下车自己去买烟。再说我不吸烟他们是知道的，从做事习惯细节上识别人要比看身份证准确得多。”
这一天才前进了五十公里不到，倒不是负重的问题，而是没有攀山过壑的装备。碰上十多米宽的沟壑往往短则要绕三四公里、长则绕十公里才找到狭窄地区翻过去，如果有飞索之类的也就是百多步的距离，还有那些太过陡峭的山崖也只能四处找平坦的路径爬上去。如果按这种速度，最少要十多天以后才到得科米地区。
入夜后更是不能走，只能找避风处扎寨休息。我把地图一合，对尤里基奇说道。“不行，这样太慢了，必须想办法加快速度。”
“那有什么办法？”
“你们太保守了，必要时是可以冒一下险的。”
“那你说怎么办？”
“找跟绳子，碰上那些宽的深沟我牵绳跳过去，然后你们顺绳子爬过来。”
“不行，太危险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能试吗？万一不成功你就没命了。”
“我当然不会用我的命来开玩笑，那些太宽太陡的你让我试我都不会去。”
“尤里，也许可以试试，他的爆发力和滞空力很强。”老黑忽然说话，他脱下了外骨骼，又穿着一身黑衣，不仔细看还以为黑暗的空中浮着一排白牙齿。
“是，在他身上捆好绳子，掉下去也不会立即摔死。”威尔逊补充道。
尤里基奇总算同意了，连夜在附近找高大些的树拨树皮搓制拼接成了一条三十多米长、手腕粗的主索。又做了一条拇指粗的牵引索。
第二天，尤里基奇让我测一下冲刺跳距离，我拼命的一跳，爬起来时候回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条，感觉这里引力似乎要比别的地区小。
他们四人好像白天见鬼一样呆了半天才过来量步，34.3米。
“你……”尤里基奇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里引力好像不一样？”
“火星上引力分布是不一样，但是你也太……夸张了，你净身跳只比德浮力装甲少了三米！你是不是接受过注射激素试验？”
“激素试验？什么东西？”
“还在凯塞的时候我就他的体能情况咨询过勒拉伊克，没发现有类固醇余积，他的肌肉体格也不明显，再说就算注射激素也不可能跳出这种成绩。”老黑在旁边对尤里基奇说道。
“正常人这怎么可能？”
“他也许长期在超重环境训练过，西点有所分校在地球太空城。”
听老黑一说，我赶紧解释道：“不错，我是在地球上生活了很久一段时间。”
尤里基奇还是摇头不相信，“我教导过地球来的学员，他们是要跳得远一些，但没有人能跳出二十二米。”
“你教的那些菜鸟能和我比吗？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你们还走不走？”
这根主索也真够重的，本来不背负重的老黑也要背上一些了，而尤里基奇则负责背那捆树皮主索，威尔逊负责剩下的负重，平坦地方克里尼可以下来走路时，我就帮着他们两人分担大部分负重。
遇上三十米宽的沟壑，我系好牵引索先跳过去，把主索拉过来扯固好，等他们爬过来后我再跳回去解另一头的主索，一个沟壑我要来回跳三次。有了绳索翻山也容易多了，这天我们前进了八十多公里，如果没有中间那道五十米的大峡谷，我们起码可以前进上百公里。
老黑说这片区域是20亿年前远古海洋的浅海沟地带，10亿年后海水退却，海沟成了河流，水在这里年复一年的结冰融化形成冻土、膨胀又冷缩周而复始了几亿年时间后形成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沟渠地形。因为这里地势低于旁边的塔尔西斯高原，风下不来，所以这里的山势总是菱角分明……有了绳索后他根据地形走势，重新计算了一条短些的路径，省了大概一百多公里。
走到第四天，地势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陡峭嶙峋了，这是受塔尔西斯高原风沙影响的缘故。根据路线，我们最迟明天晚上就可以走出这里。
“王，你太厉害了！”克里尼腿伤好了大半，但是因为平坦地区他依然要下地走路，所以脚板的水泡依然未消，不过精神头要比前两天好多了。
“还行吧，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我都有点崇拜你了。”
“什么？你意思是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全崇拜我吗？”
“我也想呀，但是不能。”
“为什么？”我好奇问道。
“因为……我不能说。”
“不说算了。”我本来就是无聊逗他玩的。
“因为我蒂齐亚诺是……”他说了一半就忽然停下了，表情复杂的看着我。
“哦，我明白了，好了，克里尼，你确实应该把你哥哥当成偶像，他的确比我更值得你去崇拜。”我摸摸他脑袋和声说道。我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塔西娅，所以我能理解他，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亲人是多么美好的事。如果那天塔西娅死掉了，我会疯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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