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篇 海底思绪
众人听着心头便都是一寒，这里是海底，是万年之前修建的金字塔内部，这里的空气也来源于万年前的地上，怎么可能持久？
“米奇，可以把我们再送上去吗？”苏若问道。
“这个倒是简单的事，不过有个问题，你们的船不知道掉在了哪个时空夹缝里……刚才似乎没能跟着一起传下来。”米奇说，“我现在把你们送上去，等于是让你们几个孤身在海上，这也没有问题？没有飞行术好像很危险。”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难道刚才你送我们下来时没有考虑到船的问题？但这也不好怪他，定向空间传送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本来就在科学史上没有先例，他能一个不漏地把人送进来，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了。
“从根本来说，我和苏若的通道是只限于我们两个人的，以前的连接因为我们所在的地方不同，因此局限在梦里，可当我们都靠近了金字塔，这个通道就会相应扩大，使我们在清醒时也能保持连接。但还不至于大到和你们都可以交流的地步。”米奇说，“而之所以能够做到，甚至能实现对你们的空间传送，那还是借助了我们双方金字塔周围的空间结界作用，它本身就是一个空间法阵，具备强大的传送能力，只是不定向，而我也只是利用我和苏若的连接，将我的精神力通过通道引导两边的空间结界，使它可以定向罢了，其实我所能传达到你们那里的精神力，是微乎其微的，我至多也只能影响到你们空间结界周围两公里的地界。遗憾的是，似乎都是海。”
“因为我的影响力十分弱，能影响的媒介又只有苏若一个人，为了将你们送进来，我采用近似定向的方式，类似于苏若的生命构成作为优先传送，而船这样的无生命物体……我也尽力了，但失败了。”
他的话除了珍妮和怀特听明白了，其余三人都是似懂非懂，阡陌问道：“那你的意思是，现在不能将我们送上去了？”
“能送，但现在你们外面好像是*，你们上去又没有船，在海里和送死没有区别。”米奇说道这里，忽然神色一变，看向他身边的某处，不再说下去。
苏若奇道：“你在看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啊各位，看来连将你们传送出去这件事，我暂时也办不到了。”米奇严肃地说，“是我的疏忽……我没发觉这周围还有魔法报警结界，现在四五十个魔法师已经包围了我。”
“什么？那米奇你要怎么办？”苏若急道。
“不必担心我，只是这些普通的魔法师拦不住我，实在不行了我可以隐身出去。”米奇叹道，“可现在外面的空间阵运行……似乎中止了。之前如果不是借助这个阵，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施展空间魔法的。”
“那……那是什么意思？”阡陌问道。
源夜苦着脸，道：“他的意思是，我们要靠自己了。”
“正是，为了对抗天罚，拜兰迪萨最关心的就是这空间阵的正常运作，估计他早就下了命令，一旦有外人进入阵中，就先封锁地脉之气，停止空间阵本身运行。”米奇解释道。
“那……那你还等什么？赶快出去把外面那些魔法师打倒啊！然后重新打开你那什么阵，再把我们传送出去！”阡陌急道，“你不是说都是些普通的魔法师吗？”
“阡陌……你别激动啊……米奇他再厉害，可是外面毕竟有几十个魔法师，你想想，就算是几十个普通人，那也不是好玩的。”苏若说。
“不……我打败他们不成问题，但那也需要时间，真的缠斗起来或者又有了援兵，那我打发他们还来不及，更别说开阵施法，传送你们了；更何况如果我真的出手了，就是公然与拜兰迪萨为敌。事后我逃走了，他一定会为难这里自由之都的居民，他那个人，为了他的大业还有稳定局面，杀个千把人都是不在话下的。”米奇摇头道，“我……没有想到这些，很抱歉。”
“你不要这种表情啊……你现在抱歉，就好像我们死期到了一样。”阡陌险些露出哭腔，“我不怕死啊，但是死前总要和星河……我弟弟通个电话吧……”
“你才是……不要这种表情给人家压力嘛。”源夜吸了口气，“人家也没说就这样不管了啊。”
“你们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老师他现在也在自由之都，合我们两人之力，在自由之都制作一个小型空间法阵还是有可能的。不过这需要时间，希望你们能耐心等待。”米奇认真地说，“那里面的空气，只要你们是安静地休息，可以支持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回来。”
“你刚才救过我，所以我信赖你，这里的氧气还可以支持我们约三个小时。我计算了一下，实际上只有两个半小时，最后那半个小时的供氧……我们恐怕也无法行动了。关于我们这里一个小时是多长，你知道的吧？”珍妮忽道。
米奇点头道：“大致上是的，以前苏若对我提过，那么事不宜迟，我先走了。”
“米奇……”苏若看着对面闪烁的蓝色影像，低声道，“拜托了。”
少年在对面默然片刻，道：“等我。”身影一晃而逝，露出原本在那里的塔壁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捡一处墙壁靠坐下来，氧气不够，最好的应对方法便是安静不动。
“喂……说些什么啊，这样子真的很闷。”阡陌觉得众人都不言不说，气氛也太过凝重。
“少说话，也是少消耗氧气。”源夜轻声道，他神情却有些哀伤。阡陌怔道：“你想起了做贼时候的事了？”话一出口，就觉得失言。
“以前倒海斗时，好像也有被困的时候，不过那时有氧气瓶，只是出不了墓门。”源夜有些无辜地笑道，“海水压力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说什么呢？”珍妮听他们用中文对话，不禁有些好奇，源夜的真实身份，苏若阡陌还有齐穆都对他人守口如瓶。
“想起了以前的两个朋友，一个像亲哥哥一样，一个就像小妹妹。”源夜笑道，“我们常说起，要进海底的金字塔来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宇宙的真相。”
其实当时他们说的是，若金字塔真是史前所建，那即便在里面盗出了什么，也没人认得，就算认得，也鉴不出价格。什么史前古墓，不盗也罢。
“啊，你的朋友很爱好真理。”珍妮丝毫没有听出破绽，源夜则心头一酸，当年自己想要金盆洗手，大哥不允，自己便与大哥打赌约定，只要盗出物事价值总和超过千万，大哥便要放他退出，那时大哥哈哈大笑，说那你一辈子都不用收山了，一辈子和小星跟着我，我们三个人游遍天下名胜，盗遍天下名墓。
那时自己笑道：“大哥，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将百慕大金字塔里的东西掘出来，那就未必了。”大哥沉吟片刻说：“那里面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就算盗出来，谁敢给它估价？”
一次他三人在一处海岛探宝，那海岛传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传说倒也不是全然虚假，据人考察，这海岛岩质与周遭全然不同，倒真的像凭空生出来一样，但从天而降这说法，实在太过荒谬。三人在岛上发现一处古代墓室，墓室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不好说，应该是很久以前，但又嫌保留得太过完好，而岩层也很奇异，竟然有点像现代混凝土的成分。三人没有专业探测设备，也就没有细去推敲。墓里面金银器皿极少，却有一张不知何时留下的古图，纸质怪异，文字是全然不识，图画也有些模糊，但依稀可知是一处秘室的构造图。
源夜在墓中寻找良久，却始终寻不见那密室，三人中源夜对于机关密室的寻找最有研究，可说百无一失，但他说找不到，大哥自有些怀疑，当时他们还为这件事闹了不快，小星在旁不断劝酒解释，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他觉得此事蹊跷，因此虽已过了十余年，还是牢牢记得。
直到今天，他阴差阳错进了百慕大金字塔，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图正是塔内的构造图！虽然不知在千里之外的海岛墓室，为何会出现有百慕大金字塔的构造图，但他心里却微有些振奋，毕竟这个秘密，或许今天就可以知晓了。
只是，如果大哥知道当年那“藏宝图”所载的密室里，并没有什么财宝金银，却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机器，又会作何感想呢？源夜心中一涨，小星那夜劝酒时曾说“什么古物珍宝，源夜的和大哥您的有什么分别？我们三人这样无牵无挂地生活，又不愁吃穿，才是最要紧的，那些宝物又有什么了不起？”
想到二人都已不在，源夜喟然而叹，从进塔到现在，他早观察过周围一切，这些甬道内室都再平常不过，实在没有其他机关，而四壁完好，看来除了自己一行之外，万年以来从无别人到此，更别说把什么宝物拿走，换上这些笨重机器扰人耳目了；何况那么做徒费人力，有什么好处？
恐怕，这塔是真的，塔里的一切也都是万年之前的景象未变。只是……为何在千里之外的陌生海岛上，会有一张古图，将这里的一切绘制下来呢？那又是为了什么？
“那图……是在墓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根本不是珍重地收藏的，足见主人不觉得它多重要。”源夜苦思冥想，却不得其解。
“在想什么呢？”阡陌问。
“没想什么。”源夜回答。
“没有问你，我问苏若呢。”
“啊……我？我没想什么，只是这样子发呆，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的事，脑子不太转得过来。”苏若歉然一笑，“我在想，如果我们能出去，这些经历一定都是很好的写作题材。”
“嘿，你写作的意识也太……有想过黎阳吗？在这个时候，如果他在，或许能够躲进他温暖的怀抱也说不定。”阡陌笑道。
“啊？还真的没有啊……躲进他的怀抱？怎么可能。”苏若一怔，她似乎已经忘记躲进一个人的怀抱是什么样子，可是被阡陌一提醒，她蓦地涌起一股受伤的情绪，那是为了什么呢？或许是米奇吧……自己抛弃了那么多去追寻他的足迹，而他却早已找到了答案，还不告诉自己。
就算米奇是有苦衷的，这也很过分吧？苏若想着想着，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不愿再知道真相，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并没有想黎阳，相反却格外地怀念起母亲。
“说起来，齐老没事吧？”苏若岔开话题。
“他还有呼吸拉……干吗岔开话题？”
“不是啦，我只是觉得，齐老今天一直有些怪怪的，刚才奋不顾身地救我……就好像……反正很夸张就对了。”苏若一条筋的性格有一点很好，就是她只要想岔话题，思路还真的会往往那里去想，连自己都信以为真，所以现在她真的感到有些奇怪。
“呵呵，恐怕也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啊……两位，说说齐老的故事啊，三十年前发生什么了？”源夜用英文说道。
“才不说，被齐先生知道了，我会死的很难看。”珍妮说，她吐吐舌头，“怀特你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前问怀特时，他总避而不答。
怀特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便装得很无辜地开始耸肩，珍妮戳了他一下：“你说不说，信不信我回家用你的鼻孔当插座烧水啊？”这是他们间独有的开玩笑方式。
“说吧，现在这么无聊，只好讲故事啊。”源夜与阡陌怂恿道。
“好吧……不过别说是我说的。”怀特舔舔嘴唇，“齐先生年轻的时候——那时我当然也不在科学院，我也不是华京人，但这个故事是真的，虽然是听来的，却有很多行内人都这么说……”
“你很不会讲故事啊怀特！讲重点！”阡陌大声说。她一大声嚷嚷，顿时就觉得有些气急。
“好吧……三十年前齐先生带着他的研究小组来到百慕大考察……那个时候遇到了一场风暴，当时所有的导航仪器都失灵了，求救信号传不出去，天上也乌云密布，不见天日，船也漏了一个大洞，情况十分凶险。整个考察小队有五个人，但船上的救生衣却只有三件，在那种情况下弃船，虽然有救生衣也不一定活得下去，但没有救生衣就必死无疑。也就是说，有两个人是一定要牺牲的。”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啊？”阡陌自语道，“没想到是那么久以前的事啊。”
“齐先生是个善良的人，他不愿舍弃任何一个人，他提出每两个人合用一件。剩下的一件留给唯一的女性——也就是齐先生的师姐，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非常深厚，据说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关系。”
“可是，齐先生的师姐认为这样的分法是不妥的。因为救生衣的浮力刚好只能托起一个人，在那样的恶劣环境下恐怕连一个人都保不住，别说两个人合用了。那只会使得四个男人全都葬身大海。”
“他的师姐……还真是一个理智的人啊，在那个时候还能那么冷静，是吧阡陌？”苏若说着。阡陌赞同道：“说得也是。”
“齐先生很固执，他以组长的身份命令众人按他的方法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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