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篇 死局
“轰！”一粒火球落在了反抗军阵中，打在了一面急忙撑起的魔法盾上。
这粒火球代表着，赤剑魔法师部队加入战斗。无疑，赤剑开始了全面进攻。
第二军团的重步兵缓慢地包围了过来，这些身着重甲的士兵移动并不快，却有着强大的防御力，普通箭矢甚至初级魔法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尽管持月的弓箭可以轻松射穿三四个敌人，但是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反抗军被彻底包围了。
无数的火球飞起，朝反抗军的后方和周边炸来。
“火油！别让火油包围我们，快把地面凿开让它们流开！”蓝天呼喊着，在反抗军阵中艰难地穿梭着。他发现不远处的弟弟刚把刀从一名敌兵身下抽出来，又转身冲到人群里，显然杀红了眼。
“蓝地！稳着点！该死，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费加尓德的小车停在主阵中心一块巨大的方岩上，远远观望着前线的战况。熊熊烈火在反抗军周围燃烧着，却也并不能彻底烧杀到他们。
“很聪明，火油没有流入他们阵中，反抗军果然有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兵。”一名参谋皱眉道。
费加尓德淡淡地笑了笑：“这片火焰，烧的不是反抗军的军队，而是反抗军的自信。火多烧一刻，敌军的斗志就弱一分。这场战斗，我要的就是敌军溃逃。”
天空中无数赤剑魔法师正从容地朝反抗军处丢着火球。一个个火球夹杂着热风飞到，砸在满是火油的地面上，顿时火焰冲天。
空中，“四元素”之一的火法师丢完一个小火球，突然吟唱起他最拿手的高级火龙咒起来。
“住手火疯子，你想让我们一会也杀不回去了吗？大人说了不许用大型魔法破坏道路！”另一名魔法师阻止道。
“烧我老子的！小火球丢起来真爷爷的憋屈！”火法师骂道，随手丢出数个小火球，地面上传来一片爆炸声。
“魔法师不要进攻！专心维护魔法盾！”维克多调着大嗓门高喊着，马车在两军乱战的阵中来回奔驰着。米奇在车上，被迫地来回扫视着整个战场。庞大的战争场面让他走了神。
眼前……两军的士兵绞缠在一起，呐喊厮杀着，刀兵相接，寒光四射。
飞溅成雾状的血，残肢断臂，遍地的尸体。
声音，杂乱的声音，呼喊声，惨叫声，燃烧声，爆炸声，这一切乱了，混浊了，疯狂了！
我这是在哪里？我会死吗？他们……死了……
“米奇你在干什么，给持月继续加持隐形魔法阵！她现出来了！”维克多隆雷般的声音，把米奇从思绪中惊醒，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持月，火红的长裙在这炼狱般的战场中格外耀目，她连珠箭发，早已不知杀伤了多少敌人，一丝疲态挂在她的脸上，娇喝着，正纵马避开一个朝他砸来的魔法寒冰箭。
米奇连忙调动精神力，给她身上的隐形魔法阵补上，她身边的压力立刻少了许多。持月扭过头来，对米奇一笑，又继续搭弓射杀敌人。
看着在持月神箭下流水般倒下的一批批敌人，米奇不禁心中一紧，再次迷茫了。
“我是在保护她，不是帮助她杀人；我是在保护她，不是帮助她杀人……”不断地，这句话在米奇心中重复回响着，米奇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自己有限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干枯了，毕竟在白天能够维持一个人完全隐形如此长的时间，自己都很吃惊。
时间流逝，已经傍晚了，费加尓德看了看西下的太阳，他并不想把战事拖到晚上。按照他推断，敌军早就已经开始溃败，但战局却出乎他的意料。十分冒险地，他的小车来到了离前线不远处，细细观察起来，没过多久他找到了答案。
“一个军队只要还有一个精神领袖还在战斗，士气就不会垮！果然，敌军到现在还没有丧失斗志，就是因为有那个家伙。全部弓箭手！把那个马车上的巨人给我射下来！”
顿时，几乎所有弓箭手都调转目标瞄准了马车上的维克多，那巨大的熊躯即使距离遥远也仍旧是一个良好的靶子。
“放！”指挥官一声令下。
数千支箭离弦而出，朝维克多和米奇所在的马车飞来！半个天空都瞬间暗了下来。
如此多的箭矢，无处可逃！
维克多早料到敌人会专门对付他，但没想到是如此浩大的一拨。他摆好架式，将大剑舞成一个圆，但是沉重的大剑实在无法舞得太快，零星的箭矢他还有办法，但如此惊人的数量……他心知这回凶多吉少。
米奇看到飞来的箭阵，脑袋顿时清醒了一大半，他想到那个奇怪的圆球，连忙看向不远处的持月。
此刻唯有期待奇迹发生……那个圆球神明。
但此刻远处的空间神心中叫苦，适才他刚把力量灌注到了持月的弓上，此刻已经没有办法对付那种箭阵了。
但这米奇并不知道。
箭阵落下。
维克多扭过头来，望米奇的位置一瞥，然后不由分说用巨大的身躯，将米奇挡在了身后。他昂然面对飞来的那片由箭矢组成的乌云，丝毫没有害怕的神情。
然而，第一支箭射到马车前的瞬间，一片美丽的水蓝波纹绽放开来，紧接着无数支箭矢落在了波纹上，水蓝色大盛，一波波荡漾开来，如同大海的波涛。
水蓝波纹绽放出来的，是圣骑士的到来，是安全感，是永不绝灭的希望。
一个金色狂发的身影，侧马立在了马车前方，银白色的铠甲，在水蓝色波纹中显得无比光辉夺目。
“对不起，迟到了。”菲格对维克多点了点头，举起左臂用力一震，地上就噼里啪啦落下一堆箭矢，“我看敌军半天没有出现在谷中，就知道情况不对，马上让伏击的兄弟们撤回。
米奇环顾四周，地面插满了箭，马车犹如箭矢海洋中的一叶孤舟，安然无恙地停着。
抬起头，望向西方的那片道路，四方坡的西面，正是先前菲格率领的皇家骑士团埋伏的破碎谷。
夕阳的光辉从谷中射出，这是破碎谷一天中最美的时候，从谷中列队冲出的皇家骑士们，仿佛都是踩着阳光出现，他们背后有着千万道金色光芒，每一个骑士都如同从云雾里冲刺而下的金甲战将，他们组成的一个三角锥的形状，在敌人的死亡包围中冲出一个明亮的缺口。如此百余名骑士撕出一条路，冲到反抗军阵前。
莫尔斯一马当先杀到，他枪头一挑，飞开一个敌兵：“团长就你跑得快！兄弟们还当你被那些蚂蚁踩死了赶来救你！”他扭头看到浑身浴血的维克多，笑道：“哪里来的一头红山熊兽？好威猛！”
维克多哭笑不得，正要回骂，突然看见逐渐增多的敌兵，大脸一绷严肃道：“你们及时赶来我很高兴，但恐怕这是一个死局。”
话音刚落，赤剑被皇家骑士团冲破缺口的那个方向就已经兵力加倍，缺口瞬间被堵上了。
“没有足够的距离加速，我看我们还是冲不出去。”维克多叹了口气，“这样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如果加上我们，首领还是那么没有自信吗？”空中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远岚缓缓飘落，跟在身后的是魔法师凤和十数名反抗军魔法师。
紧接着，空气中的元素一阵急促的调整，一面面魔法屏障在反抗军阵地的上空相继展开，把飞来的火球冰箭大多挡住，在半空中炸出一片绚丽的色彩来。
天空中，又一阵箭雨朝这里飞来，这一次数量不多，却比上一轮更加集中了！
水蓝波纹再次大涨，菲格手臂一推，再次把箭雨震开，回头对远岚道：“想办法把维克多这里加上个屏障，他现在是敌人集中攻击的目标。”
远岚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大量的魔法振荡把元素绞得十分混乱，远岚皱了皱眉头。他隐隐感觉到，那些混杂纷乱的元素中，有一些魔法波动未被人调用过。
“空邪山的元素啊，为何能够感受到你的流动带着哀伤？你也厌恶血腥味吗？因为……二十五年前这里有过一次这样的血腥吗？”远岚默道，“那么……起于哀伤，释放予我无上助力，守护这辆马车吧！”
“般加罗密卡……西罗穆萨……梅卡杜兰多……卡撒！”
远岚轻轻吟诵起一段远古的诗文，开始有一股微弱的风凝聚在维克多和米奇的马车周围，旋转着越来越剧烈，逐渐形成一个强大的小型龙卷，护着马车。一时间马车所到之处无不卷飞一群赤剑精兵，所向披靡，飞来的箭矢与各种魔法也完全射不进去，全部被狂风打散。
另一边，以凤为首的魔法师们全有着不弱的实力，一个个魔法盾都是中级以上的能量级别，甚至有三名配合默契的魔法师合力开起了一个巨大的高级风盾，而受命不能使用中高级以上魔法的赤剑魔法师反倒缚手缚脚，雨点般落下的小型魔法没有丝毫杀伤力，只有火法师等几名实力数一数二的人，才能用破坏力惊人的小火球偶尔给反抗军造成一点麻烦。
没有了头上的压力，反抗军登时轻松许多，新加入战局的皇家骑士团们更是个个精神抖擞，果然是以一挡百的气势。一时间，带动着反抗军士气大振，在维克多和持月强横的破坏力杀伤下，竟往赤剑主阵方向又推进了许多。
但是，有经验的战士们心里清楚，敌人开始使用中高级魔法是迟早的事。而巨大的人数差距，也并不是区区百余名皇家骑士团所能弥补的。这一段的气势高涨，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蓝天和蓝地此刻肩并着肩，在战阵的最前端与敌人厮杀死斗着。
蓝天的战马刚才被一名敌兵砍翻，把他整个人摔了出去，危急时刻蓝地赶到，一刀劈倒了准备给哥哥致命一击的敌兵，救了他一命。
“刚才谁在大喊稳着点稳着点的？”蓝地对着哥哥撇撇嘴。
蓝天脸一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扯嘴皮子！”
之后两人就并肩作战，两人武技套路相似，心有灵犀，配合默契异常，在这战阵中大展神威，无数敌兵在两人周围倒下。
“嘿嘿！哥，我说了，我们‘仓鼠小队’不比那些骑士们差到哪去！”蓝地手起刀落，一名敌兵应声倒下。
“少得意，维克多首领的神勇自然无人可敌，我们也就是尽尽本分。”蓝天迈前一步，长矛将蓝地身后的敌人戳翻，“骑士们……也是因为行动一致才有那种杀伤力，你一会就跟着我，别再自己乱跑了！”
蓝地大笑道：“知道了，哥，你罗嗦的毛病在战场上也没改掉啊。”
“小心！”蓝天转身一个回马枪，长矛从蓝地腋下穿过，刺中了他身后的一名从地上突然爬起来的敌兵。
“罗嗦？你已经死了两次了！”蓝天冷冷地道。
“哥我错了……”蓝地吐了吐舌头，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惨烈的战斗持续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赤剑阵地里无数火把一起点燃，登时照亮了大半四方坡。而在最前线厮杀的阵地中，满天的魔法光芒闪烁，也把半个天空映得耀目异常。
持久的死斗，反抗军的人数锐减，米奇心中算得明白，和出发时候相比，剩下的同伴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了。
地面上早已尸体堆积，血流成河，失去骑手的战马茫然地四处奔驰着，反抗军原本的队形早已不在，骑兵也大都变成了步兵。
马车一阵摇晃，从一匹马尸上碾过，险些把米奇摔下来。
车上的余箭不多了，持月早已射出了数百支箭，此刻的她射箭的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感觉手中的长弓说不出的沉重。
望着暗下的天色，米奇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没有了日光，持月早就因为自己不支的精神力而现出形来，此刻在她身上发挥效用的正是之前米奇给‘仓鼠小队’使用的魔法阵，火红的裙摆在魔法光芒下偶尔短暂的一现，谁也注意不到。
反抗军上空的魔法盾渐渐变得稀少起来，长时间的战斗使大部分魔法师们魔力耗尽了。
如果不是以菲格为首的骑士团和维克多那强大的战斗力和惊人的体力在战阵的最激烈处支持着，反抗军早就垮了。连骑士团也开始出现少量的伤亡，逐渐的，反抗军的队伍被反逼了回来，离身后那巨大的机关武器“杀阵齿轮”越来越近……
空中，敌军火法师带着几名中级魔法师围住远岚斗在了一起，急速的魔法对抗中，远岚只是苦苦支撑着，火法师哈哈狂笑着，显然这样的战斗比只能丢小火球的工作有趣太多。
凤和几名魔法师合力放出一个大炎暴砸向后方的“杀阵齿轮”，但在一声巨响后，“杀阵齿轮”纹丝未动，只是在钢制表面上多了一个焦黑的痕迹。
望着越来越近的“杀阵齿轮”，米奇感觉死亡也逐渐逼近了。
随着一声惨叫，一名赤剑士兵被维克多巨剑挑飞，远远地飞向了那杀阵齿轮。
“咔咔咔”齿轮高速旋转着，无数毒箭飞出，那士兵转眼被射成刺猬，然后落到齿轮上方被卷进去，尸骨无存。
“比起死在这东西手上，死在赤剑兵士刀下看上去还好一些。”剩余的反抗军人没有几个贪生怕死之徒，既然明知死路一条，反而更加斗志十足。
“九十八……九十九，呼呼……”蓝地喘着粗气，“老哥，我又多赚了两个，马上就要过百了……”
“你居然还有数这个……”蓝天手中的长矛不停，数次死里逃生后，两人的衣衫早就被血水浸湿，“跟紧菲格大人！”
赤剑主阵前，费加尓德神色平静，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过前沿阵地，虽然比预期来的迟些，但是计谋仍是顺利在实施着。
“敌军……出奇的顽强呢……这样下去，我军的损失也不小。二团的二万重步兵已经损伤近半了。”
“之前没有把圣骑士消灭在地道里，留下来果然也是个祸根。”
“我看那个巨人的破坏力还在圣骑士之上，那把巨大的剑……士兵们拿他根本没办法。”身边几名部属小声交谈着，不过，眼前的反抗军，离彻底溃败没多少时候了，现在只要……
“咣！”一个带刺的盾牌被维克多的马车扎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突然马车一歪，左边的个轮子远远飞了出去，维克多回身拎起米奇一跃，跳了下来，只见马车一阵乱撞，倒在了远处的敌阵中。
米奇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那马车，就好像十年前家中的地下室，是他躲避残酷血腥的场所……
这一切蓝地看在眼前，心中一动，他突然看着地面发起愣来。
“喂喂蓝地，干什么呢！蓝地！”蓝天帮他挡掉了一个敌人，“你死三次了！”
蓝地像被惊醒般，抬起头来，看到了身前守护自己的哥哥，笑了笑，然后他突然把手中的长剑扔了出去。从地面上找了两面敌人重步兵用的大钢盾，一手一个举了起来。
“蓝地！你拿两面敌人的盾牌干什么！把刀捡回来！”蓝天诧异的看着反常的弟弟，吼道。
“哥，你就看我的吧！”蓝地嘻嘻笑着，忽然转身朝后方的“杀阵齿轮”大步跑了起来。
“你疯了？快回来！”蓝天大喊道，然后追了上去。
蓝地头也不回地继续跑着。
“弟弟！”
米奇和维克多也注意到了蓝地的行为，维克多立刻大步奔来想要阻止蓝地，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巨大的机关武器有多么恐怖。二十年前，费加尓德就是用他和当时的皇家骑士团，将声势浩大直逼辉夜的反抗军大败。
近了近了，蓝地进入了“杀阵齿轮”的射程范围！
“嗖嗖嗖！”齿轮高速旋转起来，无数毒箭朝蓝地飞了过来，只见蓝地猫下腰，将两面钢盾重叠起来，整个人完全藏在盾牌后面，毒箭全部射中了盾牌，有些穿过第一面刺在了第二面上，把两面盾牌牢牢的串在一起，好似一个巨大的钢铁硬块。
蓝地就这样顶着毒箭雨一点点的挪近，远处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仓鼠小队”的几名成员更是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蓝地感到齿轮那里的无数个箭孔停止了射箭，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说时迟那是快，他将手中串在一起的钢盾用力往齿轮下方一掷，然后身体后倾，对抗那股吸力。
只见钢盾啪的一声卡在了齿轮的下方，顿时被压得发出沉闷的金属声，紧接着眼看着它被挤压变形，被齿轮慢慢碾小……同时齿轮也随之发出“轰轰”的巨大声响。
倾全力后退的蓝地仍然无法摆脱那股巨大的吸力，整个人离齿轮越来越近……
随着钢盾逐渐被压小，齿轮似乎也慢了下来。
“轰轰轰！”蓝地的耳朵几乎要被这巨大的轰鸣声震聋。
就在他身子被吸到齿轮的那一霎那，齿轮停住了。吸力也随之突然消失。蓝地身上一轻，站直了身子，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涌上心头。
此刻，维克多和蓝天也朝这个方向跑来。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杀阵齿轮”被破坏了！
顿时反抗军中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后路通了！我们有救了！
蓝地哈哈笑着，在欢呼声举起双手，摆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突然！“嗖嗖嗖！”数十支毒箭从小孔中突然射出，几只箭正中蓝地的背后。
鲜血染红了脊背，蓝地的高兴的表情僵住了，他慢慢软倒了下来。
反抗军欢呼的声音停了下来。
菲格纵马而至，展开秩序纹章立在了蓝地身后，许久，不见再有箭矢射出——那显然是小孔中上一批没有射完的毒箭，“杀阵齿轮”做的最后挣扎。
他点了点头，示意不远处的维克多，“杀阵齿轮”确实停下来了。
蓝天和米奇冲了上来，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蓝地，毒箭射穿了他的内脏，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哥哥……你看……我……做到了。”蓝地兀自沉浸在喜悦中，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尽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救了我们大家！”蓝天泣不成声。
蓝地嘴角挂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这是米奇看到蓝地的最后一眼。
失去伙伴的巨大悲痛充斥了米奇的身心，他不禁闭上了眼睛。
我……刚才在做什么，我在……害怕什么！蓝地他……
又一个重要的同伴死去了！而我刚才还在想要逃避这个战争!
他救了我……救了所有人……而自己却……
为什么会换来这样的结局！
“杀阵齿轮”的停止，代表着：反抗军有了退路。
顿时所有士兵的斗志都消失了，脑中只想到逃跑！一些士兵们疯了似的爬过巨大的“杀阵齿轮”，往之前被挡住的来路奔逃，只有少数资历丰富的将领和皇家骑士团的骑士们仍然在保持战斗的状态，且战且走。
赤剑的军队一路掩杀起来。
空中，被围攻中的远岚魔力早已有些透支，如果不是他刚才顶住了敌方最麻烦的几个魔法师，此刻的反抗军恐怕伤亡更是惨重，见到大家开始撤退，精于风系的他瞬间提速，冲出了魔法包围，把那几名麻烦的敌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烧他老子的，木儿跑的贼一样快！可惜今天老风不在，不然定追上去烤了你！”火法师在后面大声叫骂着，却也只有任他去。
赤剑主阵前，那名参谋看着自己的主帅，小心翼翼的问道：“敌人溃败了，真的不用追了吗大人？”
费加尓德弯弯的背脊挺了起来，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果，抚了抚胡须笑道：“穷寇莫追，穷寇莫追……”
参谋看着他那个样子，心中隐隐猜到，这位己方可怕的谋士，心中又有什么计策正在运酿……甚至实施着……
辛带着千余人在山道上朝四方坡赶来，正好遇到败逃回来的己方兵士，他知道自己心中担忧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连忙招呼着士兵们上去接应。
逃回的反抗军见到辛亲自带来了援军，自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眼看追兵并不多，自己已经安全了，才渐渐恢复军人的一丝纪律，重新振作起来。相互扶持着，有序地撤退。
直到负责垫后的皇家骑士团慢慢退了出来，辛才下令一齐全体反回。
夜晚的山路上，数千将士垂头丧气的走着，刚才的战事似乎把这山谷周围的动物都惊走了，许久没有听到任何的鸟叫虫鸣。
米奇看着躺在马上睡着了的持月，拭了拭自己的额头，手上带下来许多干掉的血渍。
蓝地的血，或许还有其他人的。
这就是战争吧，他弹了弹手指。
那震天的喊杀声，此刻好像还在耳边回响，犹如地狱中死者的哀号，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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