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篇 黑暗中的舞蹈 上
“爱情和国家不能共存吗？”——菲格
我知道在这下面有多少人在唾骂我，有多少人欲致我于死地，但不论牺牲多少人，我都要完成我的愿望。
你们弯下腰，以谦恭的姿态掩饰诅咒我的表情，可那并没有意义。
世界将要在我的手中改变，也许下一个铺在我荣耀之路中的石子，就是你。
走上通向正殿最高的台阶，宰相面对舞会上的众宾客，他高高举起双手，朗声道：“各位——各位尊贵的宾客，欢迎来到赤剑帝国盛大的祭典节日舞会！今晚过去，一切都将是崭新的！过去的一年发生的事，在此刻已经成为往昔的流水，在日落辉芒下，众神施与我们怜悯与宽恕，一切皆成为过去！让我们怀着对新一年的无限期待与光明的希望，开怀相庆！在此，我代表陛下宣布——今年盛大的祭典节交谊舞会，现在——开始！”
会场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响彻辉夜下午的天空。
大家都知道，当夕阳西下，赤剑的皇帝陛下将会带着这一年最后的阳光以及所有的期盼进入圣地祭坛，获得光明众神的宽恕与祝福。
米奇与菲格等人也鼓掌了，因为如果是在往年的话，宰相说的话并没有错。
宰相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道：“我们有一位贤明的君主，他将会代替我们，取得神明的祝福！而我们只要在此等待神圣的陛下归来！因此大家不必有任何顾虑——尽管开怀畅饮，尽情狂欢！”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那么，今年的祝福卡片还是由我来发放。”宰相招招手，几位捧着锦盒的盛装侍者从他身后走下大殿，从盒中取出一张张卡片，分发给每一位在场的宾客。
“愿众神的祝福与每一个人同在，希望大家玩得愉快。”宰相微笑着走下大殿，很快淹没在众贵族的簇拥中。
“祝福卡片？那是什么？”米奇茫然地自言自语。
“哦？小丑先生显然是第一次参加新年晚宴，晚宴上分发祝福卡片，是每年的例行游戏。”那位假亚述有些轻蔑地看着米奇，“把每张卡片撕开，其中写有给宾客的赠品名称，这些赠品包括有各种四方进贡来的皇家宝物，甚至有魔法用具，神兵利器。”
“免费抽奖吗？”米奇笑着说，“每个人都有份？原来参加宴会还有这种好处。”
“哦——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是稀有宝物，不然皇家早就穷了，算得上稀有宝物的一共只有十件，其他的就只是一般礼品，最差的算是精美点心亦或纪念标志。对于这里的大多数贵族来说，除了稀有宝物，也并不会在意什么。当然对于你就不一样了，无论如何你都会赚到，因为看上去你连吃的都会和人抢。”假亚述带着明显嘲笑的口气说道。
“在我看来，什么宝物都不及食物来的实际。”米奇抓起一个酥油饼咬了一口，他看到几乎所有的贵族都领了卡片，有不少人笑着拿卡片在同伴面前摇晃一下，如同孩子似的高兴。
“不少人看起来很兴奋，为了宝物？”
“哦——其实这个游戏真正的目的不在于奖品，而在于——交换。”假亚述说着，从侍者手中接过两张卡片，递给米奇一张，“在陛下上祭坛前，任何人都不可以撕开卡片看里面的赠品是什么，因此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可以不受限制地与其他拥有卡片的人交换卡片。对于得到宝物希望渺茫的大多数人来说，交换卡片不仅是一种碰运气，更是互相认识的机会，平日贵族们在各自的封地少有认识的机会，所以想出这样一个一年一度的卡片游戏来，以此促进赤剑上层间的交流与友谊。赤剑统治阶级内部凝聚力比较稳固，很大一个程度拜这个传统游戏所赐，当年想出这个游戏的先祖皇帝真是无比睿智阿！”他顿了顿道：“当然，希望别人的卡片里有宝物也是一个原因。”
“原来是这样，难怪叫做交谊舞会了。可是，为什么叫做祝福卡片？”
“哦——因为这个卡片游戏最高级的奖品，将是一个祝福。”假亚述的表情严肃起来，“所有人在陛下祭典之前打开卡片，如果卡片中用赤金色写着‘神圣’的话，那个得到卡片的人必须在殿上把姓名告诉陛下，陛下将带着那个人的名字祭祀神明，这就是最高的祝福。任何一个贵族，他可以不稀罕任何宝物，却不会不珍视这个祝福。”
米奇点点头，他可以想象这个祝福在信仰圣光的赤剑意味着什么。他凝视着手中的卡片，那卡片用高级牛皮纸折成两页，以金线缝合，一旦撕开就无法复原。
此时边上嚷起一个声音：“矮人不信神明，不要祝福！卡片里最好是美酒!”随着“呲”的一声，卡片被一个矮人撕开，“咦？不是酒，祈愿石是什么东东？”
所有的人都一惊，望向那个矮人，远岚惊道：“增加精神振荡效率的祈愿石？这东西可不寻常啊！”
“可惜，提前拆开作废了。”龙贵微笑着说，“有祈愿石这样的好东西，看来今年皇室也下了血本。怎么样年轻人，要不要赌赌运气，和我交换卡片？”
“不，在下相信自己，即便是您这样的魔法师，运气也未必好过在下。”远岚笑着，与一位老法师交换了卡片，两人各自行了个礼，互问了姓名。这时不少的贵族争先恐后地冲到龙贵面前，要求与他交换卡片。龙贵知道这些人想巴结自己，便将卡片与身边的一人交换，却连那人的姓名也没有问。
“还是说你对夜帝大人不满，所以不屑与我结交？”龙贵转头向远岚问道。
“不是这样的，在下看得出您身边的元素生机勃勃，因此您决不是邪恶之人。无论宰相所为何事，在下相信与您有自己的判断。”
“说得不错！”龙贵取过两只酒杯，把一只递给远岚，很灿烂的笑着：“如此……”
远岚微一沉吟，接过杯子，略微弯腰道：“很荣幸认识您，我的朋友。”
米奇看到矮人的举动，不由有些手痒，很想拆开自己的卡片：“反正我也不会中奖，拆开算了……”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向身边的裹布男子问道：“如果我这里面是祝福的话，现在拆开会不会作废？”
“哦——只有祝福不会作废。到时陛下还是会在殿上询问你的名字。”假亚述冲米奇一笑，“放心吧你是没那运气的，你这个德性，吾……连吾都不会祝福你，别说陛下和神明了。”
“你别总是哦啊哦的，这么喜欢哦——哦——哦怎么不扮鸟神姬宣亚，那只大公鸡？”
“哦——有道理，看来明年的扮相有着落了。”假亚述并不在意米奇的揶揄，反而一副美滋滋的表情，好像已经开始构思鸟神形象的装扮了。
米奇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他看了看手中的卡片，心里又有些担忧起来，如果因为自己一行人里有人抽中了祝福而不得不在大家面前暴露身份的话，多半立刻就被宰相拿下。
“无论如何别抽中祝福啊！”他自言自语道。
假亚述用一种看稀有魔兽的表情看米奇。
随着舞会上气氛的愈热，四周跳舞的贵族们开始逐渐增多，整个皇宫的露天走道与花园都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场。随着太阳西沉，男子们交换卡片，贵妇们成群谈笑，熟人们攀谈着过往一年的经历，更多则是相识不久的男女青年在交换卡片与姓名后，挽在一起翩然摇曳。
只有菲格与萝拉在的地方没其他人起舞，那是因为此处的大多数人还沉浸在骑士王与圣女的舞姿里。此时的圣骑士早已汗流浃背，在众人的注视下与未婚妻跳舞还要确保不被认出，不会跳舞又还没乐感的他几乎运用一切武技在配合未婚妻的步伐，这对他而言真是比以往的战斗更加艰难。而萝拉跳舞要好得多，因为她至少不会踩错节拍，而且与未婚夫一起跳舞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但她也担心菲格露出破绽，所以身形婀娜飞舞之余，开始频频四顾，希望有人邀请自己，接下菲格。
这连众皇家骑士都发现了，可他们多数也不会跳舞，只有在一边干着急的份。
“米奇。你去替队长。”莫尔斯悄悄靠近米奇。
“不行，我太矮了。”米奇说。
“为什么要换？不是很好吗？骑士王和圣女，你看，连那个宰相龟蛋都被吸引过来了。”裹布男子说道。这句话他虽是言者无心，但在众骑士听来无疑是很不好的消息。
“莫尔斯，你快去！”米奇一皱眉，他知道宰相如果靠近并注意菲格，那将非常危险。
“我？我不会啊！”莫尔斯说。他还来不及声辩，米奇的幻术就施展出来，他把当年父亲与母亲在镇里跳舞的记忆灌入莫尔斯脑中。
“小姐，能请你跳个舞吗？”迷迷糊糊的莫尔斯摇摇晃晃地走向舞蹈中的两人，向菲格伸出手，十分恭敬地道。
米奇在一旁暗叫糟糕。
这时菲格正好踩错了脚步，跨向边上，萝拉只得踩着碎步跟着他，这一跌一撞，两人交叉换位，莫尔斯伸错对象的手竟正好把萝拉从菲格怀里接过。
所有人都看出菲格的错误，正有些惋惜，却被莫尔斯这一下“巧妙”的抢救吸引，无不喝起彩来。萝拉见机极快，右手挽住莫尔斯左手，然后提起裙摆，微微屈膝，示意可以与莫尔斯开始。不过莫尔斯此时的意识处于模糊状态，对于萝拉的礼节毫不理会，他二话不说托起萝拉，在半空中旋转起来，萝拉猝不及防，惊叫起来。
“惨了，完全是爸爸妈妈当年的举动，我应该修改一下记忆再给他的。”米奇低下头，叹了口气，好在所有人都在为莫尔斯的勇敢举动喝彩，没人注意到什么破绽。
“你在看哪边？”裹布男子问道，“宰相那龟蛋在这边。”米奇转回头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许多人簇拥着一位苍灰色头发的红衣男子，男子看着莫尔斯二人的舞蹈，细眯的眼睛露出一股笑意。适才在大殿之上，米奇看不清他的容貌，从他发色与声音判断他年纪不大，现下才发觉他一脸皱纹。
“那龟蛋几岁？”
“五十五岁，对龟来说还很年轻。”
“看上去像七十岁，果然宰相是不能做的，太辛苦。”米奇自言自语，“陛下的脸不知是不是这样。”
“你居然拿陛下和龟蛋比！大逆不道！”裹布男子喊道。
这时萝拉被莫尔斯接了过去，菲格总算摆脱困境，连忙想闪到一旁去，不料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叫住了他：“请留步骑士王阁下，您的舞姿很特别，令人赞叹，请问可以与您交换卡片吗？”
说话的正是宰相。
晴天霹雳般，米奇，众皇家骑士全部暗暗心惊，紧张地望着菲格，甚至远在邻席的远岚也因为龙贵严肃的表情而看过来。
很快，在场的众人都注意了过来。
只见宰相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可是这一摆手反而使得四下更加安静。不约而同地，挡在菲格与宰相之间的宾客们纷纷让出位置，让两人得以面对面说话。
菲格回过头来，头盔上的面罩遮住了他的脸，米奇猜想他此刻的表情应该很糟糕。
“这是我的荣幸。”圣骑士临危不乱，单剑柱地，无所畏惧地望向宰相。
众人心中都绷得紧紧的，此刻萝拉的心脏仿佛都要跳出来。
“夜帝大人！您看那里。”突然有人低声在宰相耳边说道。
米奇觉得宰相的目光朝自己的方向射来，这目光温和中带着惊异，但只是一瞬，宰相就又重新看着圣骑士，眼睛眯得更加细了，良久，众人屏息地看着他，但他却没递出卡片，改变主意道：“我没有资格与骑士王交换卡片。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大家吧。”说着，他上前拍拍菲格左臂的皮护套，低声道，“有缘再见，年轻人。”
菲格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点点头，心想：“自然会再见。”
但是危机并没有过去。
宰相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米奇缓缓走来。
米奇感觉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乎发不出声音
“您还好吗？”宰相点点头。
“很好……”米奇与身边的假亚述异口同声，然后两人都奇怪地相互对望一眼。假亚述耸耸肩，凝视着宰相：“未想在此遇见大人，我很高兴！”
“原来他不是针对我……”米奇心中一松。
“我也未想会遇见救世主，亚述大人。”宰相微笑着伸出手，把卡片递到假亚述面前，“很荣幸与人神交换卡片。”
“哦——真遗憾哪，我的卡片刚才就已经找不到了。”]
宰相一愣，有些尴尬，他随机应变，转向边上的米奇。
米奇心里咯噔一下。
宰相看着米奇古怪的打扮，愣了半晌，才看清他脸上的五个大字，恍然大悟道：“这位……与人神亚述结伴的幻术之神，能与阁下交换卡片是鄙人的荣幸。”他十分谦逊地递过了卡片
米奇战战兢兢地接过宰相的卡片，强迫自己声音不要发颤：“当然，这也是我的荣幸。”他也把自己的卡片递出去。宰相一笑接过，转身离开，众人长出了一口气，而米奇发现手中已经满是冷汗。
突然远处的宰相转过头来道：“亚述大人，安琪拉小姐，她也来了。”
假亚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安琪拉，她也来了吗？在哪里？”
宰相微微一笑，伸手处，身后的随从让开一条道，一位身着白纱的少女脸色苍白地望着假亚述，眼神颇为复杂。
“安琪拉！”假亚述走上两步，要拉住那少女，宰相的随从拦住了他。
“你们……”他的脸上瞬间现出不曾有的愤怒之色，这神色令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身子一颤。
“请原谅，安琪拉小姐今天是我的舞伴。”宰相牵着那少女的手，向假亚述点头致意，说着他向那少女轻声道，“我们开始吧。”
少女低下头，避开假亚述炽热的目光，跟着宰相离开，走向大殿前的主舞场，众贵族纷纷让道。两人各自行礼，开始翩然起舞。
假亚述的目光则好像要燃烧起来，这让米奇有些害怕，刚才宰相的举动有些失常，于是他问道：“你们认识？”
假亚述似乎没想到米奇问的是他与宰相，他望着主舞场，痴痴地道：“在一个浪漫的夜晚我们相遇，我爱她！”
“可是你刚才还说他是龟蛋。”米奇张大了嘴。
“哦——也许是我爱得太深……因爱生恨……哦不不，我说的是那位女神。”
“是吗。”米奇看着舞场中的那少女，“她……像我妈妈一样美丽。”
“哦——看来我们都有一位美丽的母亲，我的母亲也很美。”
假亚述叹了口气，他勾住米奇的肩膀，长久不语，“走吧，现在的我们需要一杯醇美的葡萄酒。”
“你不是爱她吗？邀请她跳舞啊。”米奇说。
“哦——礼仪上做不到，除非到那个龟蛋面前与他交换舞伴，可是你看——”
假亚述指着宰相身边的几个舞者，他们武技虽有些笨拙，但脚步稳健持重，那明显不是寻常贵族，而是武者所扮，一定是在防止有人接近宰相，“没有人可以靠近的。那龟蛋不会让我接近安琪拉，我明明深爱着她，那龟蛋偏偏要拆散我们。”
米奇有些同情眼前这个假亚述。
“哦——你看安琪拉的眼睛，她注视着我，希望我可以将她救出来，她一定是被那龟蛋胁迫的！天！那眼神让我心碎！神阿，在祭祀之前，我就希望得到您的宽恕！宽恕我吧，不要让她那哀怨的眼神折磨我。”
“这么远连人都看不清，你居然看得清眼神？”米奇不可思议地吃惊道。
“那么，我与您一起跳舞吧？我带您靠近您的恋人。”一个声音从稍远处蓦然响起，声音的主人移动极快，在说完最后“恋人”二字时，已经握住了假亚述的手。
“哦——谢谢你，小姐，你不是刚才的……”
假亚述一愣，发觉眼前这位“小姐”正是刚开逃离的黑纱女子。
“这是为了感谢您刚才为我解围，让我不至被人纠缠。”那位“小姐”瞥了一旁的米奇一眼，然后对假亚述甜甜一笑，“我们走吧！”
其实兰斯一直在米奇周围，二人的对话他也都听见了。身负血仇的兰斯一直想要接近宰相行刺，此刻到良机突现，怎能放过！
“你！你疯了？喂，裹布老兄，他不怀好意的，你不要上当！”米奇知道兰斯打什么主意。
“我们走吧！”兰斯冲假亚述一笑。
“我不会上你的当，我必须带这位尊贵的小姐远离你！”
假亚述一脸的大义凛然，其实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安琪拉处。
米奇望着旋转的两人向舞台中心移动，不由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舞会正式的群舞开始了。乐师们奏起了节奏强烈的曲调。
“怎么样？”菲格好不容易摆脱几个要求与他换卡片的人，凑近米奇，“没有出什么状况？刚才真是惊险！”
“真正惊险的事就要发生了，你看那两个人！”米奇指着兰斯与假亚述。
假亚述的舞居然跳得相当不错，是相当标准的宫廷双人舞步法。
菲格赞叹道：“标准而稳重！那个难民扮相的人，我根本就望尘莫及！”
“我是让你注意那个人的舞伴。”
兰斯的舞当然跳得一塌糊涂，身为男子跳女方的舞步更是漏洞百出，他正凭着自己灵巧的身法尽力弥补。
那边的假亚述显然搞错了他的体重，几次想托起兰斯却没能成功，一脸的诧异。他舞技过人，每每在兰斯运用武技几乎要凌空滑行之时斜身旋转，吸引住身边众人目光。想必他也猜测到兰斯决非一般贵族小姐。
“上乘的武技，是瞬步！”兰斯与假亚述的这番做作自然瞒不过菲格。
“宰相好像在十三年前杀了他的全家。”
“什么？你是说他想报仇？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而且宰相应该由法庭判决！”菲格急道，“我要阻止他！”
“你最好也带一个舞伴，那家伙也算是和我们一个立场的，最好不要暴露他！”米奇说。
“可是，萝拉不会格斗，带她太危险了。”菲格皱起眉头。
这时，兰斯已经欺近宰相身边两丈，他深吸口气，想要在腰间摸出隐形剑断离。忽然觉得无法脱出假亚述的手，原来假亚述离安琪拉很近，实在太过紧张，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手。兰斯心中一急，借着假亚述左转之时轻轻跃起，装作是被抛起，人在半空，他的一只手很自然地脱了开来。
兰斯的手已经摸到了剑柄。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脚踝似乎被什么缠住了，他本能地一个翻跃落地，定睛一看，是宰相身旁一名贵妇的围巾裹住了自己的脚，那贵妇微微一笑，显然是宰相手下护卫假扮。
身边这样的护卫似乎还有不少。
假亚述似乎没注意到舞伴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而是趁机多看了安琪拉几眼，那位少女自然注意到他的靠近，少女的眼中，闪现出又是惊喜，又是委屈的光芒。这眼神足以杀死全天下的男子，假亚述登时全身来了力气，拉动兰斯向宰相直撞过去。
兰斯刚刚展动身形要出剑刺去，就被一股大力拉动，他一惊之余剑势偏开，正好撩开那位“贵妇”的衣襟，“贵妇”发出与女性不符的一声尖叫，掩住胸口，抛下舞伴逃了去。
兰斯的剑没有形态，他的身体又是借了假亚述一甩之力自然飘开，旁人没看出半分破绽。他就这样借着假亚述的舞姿，急速地在卫士间旋转，旁人眼中显得“她”舞技如此高超。
他的每一次旋转跳跃，都会有一位“贵族”或“贵妇”发出惊叫，衣衫崩裂。
“今天的舞真是激烈！衣服都……”莫尔斯走上来激动的道。
一旁的菲格见到兰斯已经离宰相不足一丈，再也不敢拖延，他身子一晃，趁人不备，将一位跑出的“贵妇”踢到放果品的桌下，顺势扯下他的礼服。随即圣骑士抓住一旁的莫尔斯掷向舞场，自己在半空中将女子衣衫套在他身上，两人在空中一个优美的回旋，落在宰相身边。
从天而降的两人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贵族都吃了一惊，宰相也朝他们看来。这么一疏神，兰斯已找准机会，向宰相扑去，菲格看得明白，喊道：“小心！”
便在此时，又一对人从天而降，兰斯的身前横过一个高大如山的骑士，那骑士的舞伴头发散乱，显然也是刚刚被那骑士临时拉来。那骑士一袭黑甲，脸戴狮鹫面具，赫然便是傲穹！而被他握住了手腕的舞伴神色惊慌，竟然便是萝拉！
“小心什么？”傲穹淡淡地道，“如此完美的亮相！”
菲格望着萝拉，心中一惊。
然而他不愧为优秀的圣骑士，表面上丝毫不动声色，看了看怀里的莫尔斯，淡声说道：“小心滑倒。”
“为什么又是我……”莫尔斯低声哀叫着，身子很不舒服地在那女装里扭动了一下。
乐师们见到如此精彩的舞蹈显然都来了兴致，音乐突然开始变奏。
按舞会传统，交换舞开始！
优美的旋律中，群舞的人们踩着节奏相互接近，开始在身形交错的那瞬间交换舞伴。登时，只见满场身形涌动。
菲格靠近傲穹想要与他交换舞伴，不想傲穹哈哈一笑，手上运劲，把萝拉生生提起，两人飘至兰斯身边。萝拉只觉手上一痛，但她却知此刻绝不能让菲格分心，咬牙强忍。
那边兰斯与傲穹身形交错，表面上风平浪静地舞蹈，实际上早已波涛暗涌。傲穹曾在兰斯手中吃过大亏，所以事后对兰斯的身法曾细加研究，通过这几下身形交错早已认出了他。
此时为了不让人识破，兰斯不敢用尽全力，还是基本维持着舞步的韵律，他原本无形的右臂盖在礼服长长的衣袖下有形可辨，所以占不到半分便宜。
他两人交手，假亚述与萝拉只感觉被人拎着甩来甩去，好在他们都是舞技精湛之人，一番做作，旁人竟看不出来其中的风云乱变。
或者，是杀机起伏。
他们交错地一阵乱舞，可苦了不远处的米奇，他看得眼珠几乎就要掉出来。
“好象夜帝大人的身边，危机四伏啊！”不知何时，龙贵和远岚来到米奇身边。
“嗯。”远岚拍拍米奇的肩小声道，“快要日落了，这时候不可以出事啊！”
面对这种情况，两位魔法师虽说各有各得打算，但也都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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