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纳粹军表,道观祠堂
道别了猎营子的同志,在回南山的路上,林逸飞催马来到了大黄和姚长生的身边,低声问道:“哎,你们没觉得鬼子这次的出击有问题吗?”
姚长生冷哼一声:“要是没问题,那才是出了鬼了!”
大黄也幽幽的说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看来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林逸飞轻叹一声:“恩!内奸,咱们这里肯定出了内奸!”
大黄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林逸飞,旁边的黑子说道:“逸飞,你只说对了一半,肯定是出了内奸,可绝对不是在咱们这里!”大黄朝黑子赞许的点了点头,看来他完全赞成黑子的说法。
“或许吧!”林逸飞苦笑着分析道:“可是,王瑞卿和赵琪大概和咱们的想法一样,他们肯定也觉得内奸不是出在自己那里,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触及到这个话题,以免大家都会难堪。”
黑子笑了笑,大黄却沉不住气了:“呸!他们凭什么怀疑咱们?你瞧瞧他们的那些人……”
“好了好了!”姚长生摇了摇手里的马鞭,打断了大黄的抱怨:“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随便下定论!”他思忖了片刻,又说道:“一会儿回了山寨,你们回去等我,这件事交给我吧!”
安全返回了山寨,林逸飞让乔云峰带队回营地休整,他和众弟兄去拜见了罗百岁。罗百岁看出了他们的疲惫,让他们赶快回去休息,第二天中午午饭前到“虎啸堂”议事。
回到了“和园”,各自回家打过了招呼,兄弟们便又聚到了小会客室。品了一会儿茶,姚长生回来了。姚长生一进门就信心满满的说道:“寨门的几班岗哨我全部查过了,最近两天除了晚上‘开差’的队伍,没有人下山!并且,‘开差’的把头用自己的脑袋做了担保,在路上绝对没有一个人私自离开过队伍!”
林逸飞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姚长生调查,他早就认为这个内奸不可能出现在南山,只不过在姚长生带来调查结果之前,他不想过早的下结论罢了。林逸飞的理由很简单:在南山,知道此次攻击计划详情的,全部都是山寨的大小头领,那些人视鬼子和汉奸为死仇,他们可都是南山的死忠啊!他们会出卖兄弟做奸细?不可能!
大黄拍案而起:“次奥!我就说嘛!咱们南山的弟兄,不可能出这样的杂碎!南山就是弟兄们的家!咱都知道有卖国贼,谁听说过有‘卖家的’?”
林逸飞喃喃自语道:“看来……问题还真的出在区小队和武工队那里。”
“废话!”大黄激动的说道:“咱南山上都是什么人!他们那里又是什么人?”
林逸飞苦笑着摆了摆手:“别说那么难听!他们也是在豁出命的打鬼子,赵琪和王瑞卿的为人咱们也都清楚……”
大黄急了:“我说他俩不是好人了嘛?我的意思是……我是说他们的手下……”大黄一着急,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了。
黑子当然清楚大黄要说什么,他义愤填膺的说道:“我和大黄的意见一样!逸飞,别的队伍咱不知道,你就说王瑞卿的那个武工队!他特么都快成扒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猫头狗耳朵都往自己的队伍里搂!”他掰着手指头说道:“他栽在蔡斧头的手里了吧?又把海蛎子给划拉去了吧?当初他还想拉拢大喜子!就这样的一支糟乱杆子,谁敢保证他们那里不出奸细?你还指望着他们能守住点儿秘密?嗤!”
大黄使劲的点着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说完,他咧着嘴抱怨道:“以后啊,有了大事儿咱们自己玩,咱们又不是人手不够,少特么跟他们掺合!”
林逸飞觉得大黄和黑子似乎有些过激了,可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真的没法说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黑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挺难为情的笑了笑,对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风说道:“小风,刚才我和大黄哥有点儿激动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咱们是对事不对人,其实我们也知道,你姐夫那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小风倒是诚实,他红着脸说道:“行了吧黑子哥,您就别安慰我啦!我这半天都没好意思开口,您这么一说,我这脸上就更挂不住啦!我姐夫那人他就……”小风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王瑞卿了,他垂头丧气的来了一句象声词:“次奥!”
“哈哈……”众人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大黄对黑子说道:“你刚才那句话简直就是多余!小风是王瑞卿的妹夫不假,可他是咱的亲弟弟啊!谁远谁近?你们自己问问他!”
小风朝大黄抱了抱拳:“谢了我的哥哥,您总算是说了句公道话!”
姚长生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昨晚都没睡觉,都赶紧回去歇着吧,有事儿明天再说!别忘了哈,明天中午去‘虎啸堂’,大当家的不是还要议事嘛!”
大黄乐呵呵的说道:“我估计啊!他肯定又要摆酒,庆祝咱们大难不死!”
众人哈哈一笑,林逸飞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开口问道:“哎?长生哥,咱们库房里还有怀表吗?我想再要几块!”咋了?林逸飞要怀表干什么?原来,昨天夜里在猎营子,乔云峰看到了赵琪和林逸飞的怀表,林逸飞这才想起来,作为“飙旗”重要的指挥员,乔云峰和那些排长到现在还没有表呢!
姚长生挠着头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怀表好像还真没有了!不过……”姚长生略一思忖,接着说道:“缴获了不少鬼子的腕表,就是戴在手腕上的那种,可以吗?”
林逸飞大手一挥:“走!咱们看看去!”
又到了南山的聚宝仓库,姚长生让守库的弟兄打开了其中的一扇库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在一个个角落里,他指着悬在半空的两条木棍,说道:“瞧瞧吧,相好了哪个你自己拿!”
林逸飞等人走到近前一看,好家伙,两条木棍和人的手腕一样粗细,长长的木棍上“戴”满了各种款式的手表,大伙儿真是大开眼界。林逸飞不由得惊叹:就是在省城的“亨得利钟表店”,他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腕表啊!
姚长生将两条木棍取下,林逸飞仔细的看了看那些腕表,很快,他发现有一款带有英文字母“RECTA”的腕表在这里很多,这种表做工十分精致,不光有时间显示,而且还有单独的秒表,分针和时针的中央有一条莹绿的装饰线,很显然,这款腕表竟然带有夜光显示功能!
林逸飞简直对这种腕表爱不释手!他挑拣了一下,竟一下找到了近三十支这种腕表,并且大部分都是崭新的,他不禁的有些纳闷儿:“长生哥,你们是怎么搞到这些表的?”
姚长生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有次‘开差’的时候,从一个鬼子运输队里缴获的吧?我记得当时……你等等哈!”姚长生转身朝墙角走了过去,很快,他好像找到了什么,朝林逸飞一招手:“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林逸飞走过去一看,他在库房的角落里看到了两支精致的大铁盒子,没错!铁盒子上也有“RECTA”的英文字母,并且,在盒子的表面上还有一只巨大的德国纳粹鹰徽!
在很多年以后林逸飞才知道,这款名叫“俪克塔”的腕表原产于瑞士,因为其精湛的工艺和精准的走时,在二战时期被纳粹德国大量采购,作为“军表”配发给中层以上军官!而其中的一批,被德国军方高层作为珍贵礼品,赠送给了他们的盟友:日本!日本天皇很珍惜这批来自盟友的厚爱,又将“俪克塔”作为御赐奖品,赏赐给了在侵华战争中作战勇猛的有功之臣!谁也没想到,到达山东的这批“赏赐”,竟然被“黄旗”给劫了,并且还被冷落在土匪的库房里无人问津,这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啊!
林逸飞问姚长生:“长生哥,这么多的腕表,怎么不分给大家啊?”
姚长生很不屑的说道:“我们倒是想分,可谁要啊?”
林逸飞吃惊的问道:“这种腕表戴着多方便啊!怎么?还没人要?”
姚长生笑着解释道:“嗨!山上的弟兄们都喜欢怀表!说怀表不是金的就是银的,还有条金链子,拿出来也气派啊!哪儿像这种破表,一根牛皮带子缠手上,太特么小家子气啦!”
林逸飞乐了,他商量道:“长生哥,我可以带走几支吗?”
姚长生很土豪的一挥手:“干嘛还带走几支啊?你不是都挑出来了嘛,要是喜欢你就全部拿走!”
林逸飞一听这话,是如获至宝大呼过瘾:“哈哈……发财了!”他美滋滋的念叨着:“给乔云峰和几个排长都配上!班长也都来一支!对了,给赵琪和王瑞卿也送两支过去……”林逸飞正高兴着,不经意的看到了大黄鄙夷的眼神,他苦着脸无可奈何的笑了:“不至于那么小气吧?只不过是两支腕表而已!”
大黄把两手一摊,很无辜的看向了周围的人:“怎么了?我怎么小气了?我说什么了吗?”
众人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林逸飞倒是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吩咐小风:“去!给乔连长把这些表送过去,他们肯定会喜欢!”
小风接过了那些表正准备离开,姚长生却说道:“算了算了!昨晚他们睡得太少了,估计有不少人正在休息,我看还是明天吧!”
大伙儿各自散去,该陪老婆的陪老婆,该逗儿子的逗儿子,这几天小灵儿不在家,小风又恢复了单身生活,跟着大圣他们玩儿去了!
第二天上午,林逸飞等人将腕表给乔云峰送了过去,不出所料,乔云峰喜不自胜,对腕表相当满意,当即就配发给了大家。介于乔云峰在这次战斗中英勇的表现和杰出的指挥,林逸飞还以个人的名义奖励了他一支钢笔,乔云峰自然是奉若至宝!
离开营房的时候,林逸飞看着那些刻苦操练的官兵,他和大黄商量道:“那些牺牲的兄弟,人埋在猎营子了,可咱们总要有个祭拜的地方吧?大黄,咱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立个灵位啊?”
大黄点着头刚要回答,小风却抢着说道:“小哥,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们昨晚上就搞好了!”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黑子问道:“在哪儿呢?我们怎么不知道?”
小风朝道观一指:“我爷爷早就摆上了,在道观里呢!”说着,他一挥手:“走走走!那个小祠堂弄好有一段时间了,我带你们看看去!”
众人刚进道观,刚巧遇到了长风老道长,老人家一见孙子来了,健步走了过来,询问道:“小灵儿有消息啦?”
“又来了又来了!”小风颇感不耐烦,他叫苦道:“爷爷,小灵儿才走了几天啊?您能不能别一见我就念叨啊?我都没着急,您说您着什么急啊!”
“屁话!”老道长冷着脸说道:“她把我重孙子带走了,我能不着急嘛!”
大伙儿都忍着笑,小风一掐腰,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那您说怎么着?要不,我让您孙媳妇儿在娘家多住几天,我把您重孙子先领回来?”
“噗嗤!”几个人憋不住,全都笑喷了!老道长举着拂尘就打了过来:“我打你个孽障!”
林逸飞赶忙上前调解:“好了长风伯,您就别动气了,那小子开玩笑呢!您放心,过几天我就去把小灵儿给您接回来!”
老人家还是很给林逸飞面子的,见他开了口,赶忙换上了笑脸:“不着急不着急!就是心里总惦记着那丫头!”他看了看林逸飞身边的众兄弟,问道:“逸飞少爷,你们这是要去电台那里?”
小风抢着说道:“爷爷,我带着小哥来看看小祠堂,他还没来过呢!”
长风老道长还在生孙子的气呢,狠狠地白了小风一眼,却马上笑着对林逸飞做了个礼让:“来!这边请!”
小风和老道长在前面引路,在一处静室前停了下来,小风推开了房门。林逸飞刚来到门前,他就闻到了一股沁人的檀香。走进门去,这是一间很宽敞的静室,屋内的摆设简约、素雅而古朴;正对着大门的,便是一张红木供桌,上面铺盖着金黄的绸缎;高高的供台两侧悬挂着许多道幡,供桌上供奉着几个牌位,一尘不染!林逸飞近前一看,他的眼睛有些潮湿了:最上层,竟然是父亲的牌位,接下来依次是三位母亲,林逸飞竟然在这里还看到了小春喜的灵位:林姚氏春喜。当然,他也看到了福叔的牌位。
林逸飞等人叩拜之后,敬了香,一转头,林逸飞在屋子的两侧也看到了供桌!他走过去后看到的第一个就是大壮的灵位,依次看去,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那些牺牲在栖霞山别院的弟兄,还有昨天牺牲的那些好兄弟,都在这里了!林逸飞的心潮起伏,原来,已经有这么多亲人离他而去,而这些牌位,都是拜鬼子所赐!国恨家仇,涌上心头……
恢复了一下情绪,林逸飞转身对长风老道长深深的鞠了一躬:“长风伯,谢谢您!”
老道长哀叹一声,摆了摆手:“谢我做什么呀!我只不过是动了动手,这都是老阿福的主意!”林逸飞一怔,老道长接着说道:“咱们刚上山那会儿,老阿福就来找我商量,想给大掌柜的和太太们布置一个祠堂,顺便也给那些过世的小伙子立上灵位。我俩就带着几个徒弟把这里收拾了一下,谁知道啊,刚布置好,他自己倒先用上了!”说着话,老道长已是老泪纵横。
祠堂的肃穆和老道长的一番话,让众兄弟也是暗自垂泪,狗子思念父亲,更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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