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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蹊跷,神秘的小分队


门在这时候开了,小何端着一个水壶走了进来,他还回头朝院子里看了两眼,说道:“政委,听声音……好像是小文子回来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果然,小何刚倒了两碗水,小文子就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冲进了大队部。那个小伙子看到了赵琪,一头就扑到了赵琪的怀里,嚎啕大哭:“赵政委!”

        大伙儿都慌了,赵琪安抚着怀里的小伙子:“银锁,你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那小伙子只是痛哭也没有答话,赵琪扭头对小文子问道:“到底怎么了?臧格庄出事了?!”

        小文子抱着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黑子赶忙上前搀扶起了小文子,看来,是真出事了!

        过了一会儿,小文子和银锁终于止住了哭,呜咽的说起了一件就发生在当天的事情……

        经过了一夜风雨的洗涤,清晨的空气异常的清爽,臧格庄村里,村民臧克山和小儿子银锁坐在自家的炕边喝着米汤,臧克山催促道:“快吃!你哥都已经下地了,晌午前咱得把那块地锄出来!”

        银锁一边答应着,一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臧克山今年四十三岁,是臧格庄的老坐地户,也是这个村的抗日积极分子,一直与赵琪的区小队有着密切的联系。臧克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金锁已经十八岁,小儿子银锁今年刚过十五。两个儿子继承了老臧家的优良血脉,如今已经长成了两个英俊壮实的小伙子,连小儿子银锁都能帮着家里做农活儿了,乡亲们谁见了都羡慕:“这俩小子长得,小犊子似得,克山,等着享福吧!”臧克山也为自己的两个儿子颇感自豪。

        最近连续下了两天的雨,昨天夜里外面雨急,臧克家和两个儿子商量好了,想趁着刚下过雨泥土松,去把农田翻弄一遍,这样春耕的时候就不用费太大的力了。

        大儿子金锁懂事,也勤快,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了地里,臧克山催促着小儿子快吃饭,俩人尽快去地里干活。

        饭后金锁娘收拾了碗筷,爷俩儿拿起锄头刚准备出门,院子里的大花狗却叫了起来,臧克山一怔:难道有生人进村了?果然,住在村头的一个村民进了院子,这个人臧克山很熟悉,也是村里的抗日积极分子,和臧克山家里还沾着亲。那人趴在臧克山的耳边说道:“克山大哥,军分区来人啦!”

        臧克山正暗自吃惊,那人已经把身后的一队人带进了自家的院子,并招呼道:“进来吧,这就是俺们村的抗日模范,臧克山!你们要找的人,就是他!”

        那些人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紧紧地握住臧克山的手,很激动的说道:“臧克山同志,我们可找到您了!”

        臧克山对眼前的这些陌生人有些怀疑,因为他知道,共产党的胶东抗日军分区在莱城,那地方距离滨城两百里地呢,军分区的人会到这里来找自己?这未免有点儿扯了吧!可是人家已经进了院子,臧克山只好将他们迎进了屋里,又让金锁娘给那些人倒了些开水。

        简短的寒暄之后,臧克山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一些:这应该是自己的同志!这些人的打扮装束跟区小队的人一模一样,臧克山还留意了一下他们随身的武器:腰里别着“独一撅”,步枪除了两三支“汉阳造”,其余都是一些**鸟铳,也是很标准也很垃圾的区小队装备。而且他们说话都是地道的莱城口音,关键是这些人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亲切,简直和赵政委说话的口吻如出一辙。

        独一撅:这种枪又称独角牛,也许算是史上最粗制滥造的手枪了。严格的讲,能叫它手枪,都是对它莫大的抬举!其实它整个就是一块铁,仿造出了手枪的模样,样貌和发射原理类似于……信号枪和发令枪,发射的操作流程是这样的:掰开枪管,放进一颗子弹,将枪管回扣复原,拉开击发条,扣动扳机,这就算一次射击了!如果要继续射击,那就重复刚才的动作。这种枪没有具体的口径,当然也没有射程和准确度可言,大多数时候连子弹都打不出去!在林逸飞捐助武工队之前,王瑞卿的手里就拿着一把这玩意儿,当时林逸飞还觉得好奇,后来黑子才告诉他,那东西的名字:独一撅!

        值得一提的是:在整个抗战过程中,“独一撅”一直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地方抗日武装的主要武器装备!可见当时那些武工队、游击队的武器有多么潦倒凄惨!所以说,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对鬼子作战,他们是值得后人膜拜和尊崇的!

        说句题外话:面对现在某些“抗战逆流学说”,有人企图诋毁和抹煞共产党人在抗战中所做出的贡献和功绩,我要说的是,你们可以怀疑他们当时的能力,但是,请不要污蔑他们的信仰和生命!

        言归正传!那个领头的人告诉臧克山:自己姓乔,是这支十二个人的小分队的队长,他们是在三天前的夜里启程,从军分区的驻地直接赶过来的!

        虽然减少了一些怀疑,可臧克山依旧很警惕,他问道:“前天?你们走了三天?”

        姓乔的队长解释道:“哦,是这样的克山同志,这一路上鬼子的巡逻队很多,所以我们只能在夜里行军,并且沿途走得都是山路。”

        乔队长的解释合情合理,尤其是他的那声“克山同志”,让臧克山感觉很亲切,因为赵政委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尽管如此,臧克山还是很漠然的问道:“哦,那你们来……有什么事儿吗?”

        乔队长很严肃的说道:“克山同志,我们想让您尽快帮我们联系上赵政委的区小队!”

        “区小队?”臧克山警觉的问道:“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乔队长扭头看了看那个带他们来这里的村民,那个村民对臧克山说道:“哎呀克山,你就放心吧!在我家的时候我都盘问过了,是咱们自己的同志!”

        臧克山从炕边拿出了烟袋锅,点着后默不作声的抽起了烟,这真让他为难啊!眼前的这些人虽然亲切,可毕竟都是陌生人,区小队在山里的宿营地很隐秘,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全村只有自己和两个儿子知道,就这么把秘密告诉陌生人?那可是关系到整个区小队和赵政委的安危,臧克山不敢做这个决定。

        乔队长看出了臧克山的疑虑,他很痛心的说道:“克山同志,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小鬼子近来的活动很猖獗,已经陆续有多个地方被他们施行了‘三光’!最近,鬼子又在策划今年的‘春季大扫荡’,为了应对敌人的疯狂扫荡,咱们军分区的首长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可是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们和赵政委的区小队失去了联系!万不得已,我们才冒然的前来寻找。出发前,军分区的首长有特别指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与区小队恢复联系!可是,我们在路上为了躲避鬼子,已经耽误了很多的时间。克山同志,请相信我们,能早一分钟联系上区小队,人民就会减少一分损失啊!”

        听了乔队长的这番话,臧克山摔下了烟袋锅,他一把攥住了乔队长的手:“同志,你们终于来了!赵政委他们正等着你们呢!”

        臧克山为什么突然打消了所有的疑虑,认定了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同志呢?原来,就在几天前,臧克山动员村里的几户抗日模范凑了一些粮食,他带着两个儿子连夜进山送到了区小队的营地。就在那里,他听区小队的通讯员小文子说过,由于电台被毁坏,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跟军分区取得联系了。

        如今乔队长的一番话,印证了所有的一切!

        臧克山掩饰不住自己的振奋:“乔队长,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乔队长却示意臧克山不要太激动:“克山同志,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沿途鬼子的巡逻队会很多,您跟随我们一起行动恐怕会危及到您的安全!您只要告诉我们区小队的具体位置,我们会找到他们的!您放心,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在这样的关头,乔队长首先考虑的竟然是群众的安危!臧克山更加的确信:他们肯定是自己的队伍!一番推辞之后,臧克山仔仔细细的将区小队营地的位置告诉了乔队长。乔队长握着臧克山的手赞扬道:“克山同志,谢谢您!您又为抗战立了一大功!”

        见乔队长他们要马上出发,臧克山却一把扯住了乔队长:“不行!等等!”他转头对金锁娘吩咐道:“同志们一连赶了两三天的夜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饿着肚子走!孩子他娘,你快去邻居家,给同志们搜罗一些吃的回来!”

        乔队长婉拒道:“不行啊克山同志,任务紧急,我们没有时间吃饭,必须马上出发!”

        “那也不行!”臧克山很心疼的说道:“没有时间吃饭,那就把饭带着路上吃!”

        乡亲们听说军分区的同志来了,纷纷把各家刚做好的早饭送到了臧克山的家中。这个季节,各家各户都没有什么好粮,臧克山挑拣了一下,还好,有四个玉米片片,他又选了几份体面些的红薯和洋芋,包在包袱里交给了乔队长。

        站在家门口目送小分队走远,臧克山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突然,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慌,这种不安让他意识到今天的事情……自己做得似乎有些草率了。就在这时候,金锁娘从屋子里追了出来,她急匆匆的问道:“同志们呢?走远了吗?”

        臧克山惊慌的问道:“咋了?出什么事了?”

        金锁娘将一把零钞递到了臧克山的面前:“你瞧,在炕边发现的!”

        臧克山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这些同志啊,咋那么见外呢!”不会有错了,肯定是自己的同志!臧克山捧着那把零钞不由得一阵心酸,他甚至为自己刚开始对待同志们的态度和那些怀疑,感到羞愧不已。

        臧克山带着小儿子银锁去了自家的农田,他们到地里的时候,金锁已经翻好了一大片,正干得热火朝天呢!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眼看就到中午的时候却出了点儿小意外:下过雨的泥地很滑,臧克山一不小心滑了一跤,不光摔了满腿满脚的湿泥,还扭伤了脚脖子。大儿子金锁孝顺,非要让弟弟银锁送父亲先回家,臧克山看了看地里的活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干脆,他一挥手:“不干了!咱们一起回家,吃完饭再说!”

        两个儿子搀着臧克山朝家里走去,走过村头谷场的时候,大花狗冲到了路边的草垛旁,低着头好像在啃咬着什么,臧克山过去一看,不禁的叫骂道:“这是哪户的败家东西!”原来,大花狗嘴里竟然是一大块锅巴!(北方用大锅做玉米片片的时候,要将玉米糊贴到锅里,所以片片的底部会形成一层相对硬一些的烤糊状锅巴。)

        就在这时,大花狗竟在草垛边又叼出了一大块锅巴,吃得津津有味。臧克山这次没有叫骂,他的心里有了隐隐的不安:玉米片片,在老百姓的眼里那可是金贵的食物啊!谁会舍得将锅巴丢弃在这里呢?这里是离开村子进山的必经之路,难道是早上离开的那支小分队?不会不会!臧克山知道那些抗日队伍,他们的日子比老百姓还要艰苦呢,肯定不会是那些同志!可是除了他们,这村子里还会有谁能……

        臧克山的脑子很乱,他挣脱开儿子的搀扶,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倚在炕头上,臧克山是越想越不对劲,他抽着旱烟开始回忆起了早上的一幕一幕,一个个疑点浮现了出来:那些人竟然说自己熟悉这里的地形?莱城距离滨城二百里路,他们怎么会熟悉这里的山区呢?他们说事态很紧急,必须争分夺秒的立刻联系上区小队,可是他们又拒绝让自己引路,难道他们不怕在山里盲目的寻找耽搁了时间吗?

        臧克山思虑着那些疑点,不经意间,他看到了炕下自己的那双鞋,鞋面上那些泥泞让他的心底一寒,一个可怕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些人的鞋!那些人说他们在山上赶了三天的夜路?可是,昨晚下了半宿的大雨,直到后半夜雨才渐渐停了下来,而那些人到家里来的时候,身上竟然丝毫没有被淋湿的迹象?就算是他们在荒山上能找到避雨的地方,可他们的鞋呢?他们的鞋上没有沾染泥泞,甚至连裤脚也没有沾上水渍,这怎么可能呢!

        再联想到大花狗找出的那两块锅巴……臧克山是越想越觉得心寒,他真的慌了……臧克山一骨碌翻身下炕,趿着鞋一瘸一拐的就要出门。金锁见状追了出来,喊道:“爹,你的脚不好,快回去歇着啊!”

        银锁也喊道:“就是啊爹!你想出去干嘛?有我和俺哥呢!”

        臧克山懊悔的应道:“去山里,我要去给赵政委报信儿!”

        “报信儿?”金锁紧张了起来:“报啥信儿?咋了爹?您刚扭了脚,真有什么急事儿让我去啊!”

        臧克山一把拉住了儿子的手,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爹该死啊!爹要害了区小队的同志啊!”言罢,已是老泪纵横,臧克山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还有自己的那些疑虑全都告诉了金锁,他嘱咐金锁:“儿子!赶快去区小队!晚了就来不及啦!把这些事都告诉赵政委,让他赶快拿主意!你跟他说,我臧克山对不住他呀!”

        金锁急火火的套上了衣服,银锁也跳了起来:“哥!我和你一起去!”

        “对对对!”臧克山慌张的喊道:“你俩儿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事态紧急!小哥俩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出了村子就是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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