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扒铁道,援兵变伤兵
那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郝玉文提着一只烧鸡到了林府,看样子是想找林逸飞小酌几杯。
老地方,林逸飞带着郝玉文又去了他的书房,刚关上房门,郝玉文就赞叹道:“行啊少掌柜!真有你的!老虎嘴里你都敢拔牙?!”
林逸飞很拽的一挥手:“小意思!怎么样?还可以吧?”
郝玉文一拍大腿,伸出了大拇指:“太可以了!您这一把火,咱滨城是热火朝天了,可前面得冻死多少太君啊!”说罢,他叹息道:“我还真没想到,您可真舍得下手啊!”
林逸飞给郝玉文斟上了酒,笑着问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还心疼太君了?”
郝玉文感叹道:“我是没想到……你能舍得一把火烧了祖宗留下的基业啊!”
林逸飞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眼看着老祖宗的那些家当被鬼子占着,给他们做军衣,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省心!”
俩人喝了一杯酒,林逸飞一边撕扯着鸡肉,一边问道:“哎?别光说我,你这阵子忙什么呢?有把日子没见你了!”
郝玉文哈哈一笑:“我也有把日子没出门了!”见林逸飞不解的看过来,他接着说道:“在医院呢!”
“啥?”林逸飞愣了:“谁在医院呢?是你们家老爷子?”
“你家老爷子!”郝玉文气呼呼的嚷道,可是他突然想起了林逸飞父亲遇难的事儿,赶忙很紧张的道了歉:“对不起对不起!逸飞,我这张臭嘴,您别往心里你去啊!”
“没事儿没事儿!”林逸飞很大度的笑了笑:“说啊!到底怎么了?谁在医院呢?”
郝玉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能有谁啊?佐藤大太君呗!”
原来,林逸飞他们一把火烧了皇军的过冬物资,不光如此,由于码头上的火势太猛,还引燃了附近的一座军火仓库!皇军已经竣工半程的军港扩建工程被炸得支离破碎!把赶去灭火的伪军和皇军士兵还炸死了十多个!
祸不单行啊!那艘未离港的大型军用运输船也未能幸免:爆炸把火引到了船上,留守在船上的皇军海员被烧死大半;船体虽然没有沉没但是损毁严重,基本上等同于一堆废铁,想完全修复几乎已经不可能了;有专业人员已经登船勘察过,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修复那艘船所需要的费用……具体数字不详,反正还不如重新建造一艘呢!
纺织厂里烧起的那把火也够“缺德”的:不光烧光鬼子赶制的过冬棉衣,原来忙活了大半年的库存也给人家烧了个干净,连块“兜裆布”(日本男人的裤衩)都没给留下!火势蔓延太快,烧塌了仓库围墙,把隔壁一个小队的鬼子卫兵也给闷在里面了,等大火烧完,人都给烧成灰渣了!织布机、缝纫机、印染设备……全部被焚毁,鬼子来年的军需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面对一大堆《战损报告书》,佐藤伊川大佐在沉默了数秒钟之后,当场吐了血!
第二天一大早,日军大本营就来了急电,电文中把佐藤伊川骂了个狗血喷头,险些让他剖腹谢罪!把佐藤伊川一股火顶昏了过去,郝玉文又是灌茶水,又是掐人中,好歹才让他缓过气儿来,当天下午佐藤伊川就犯了病:后脊梁上鼓起一个鸭蛋大小的火疙瘩,送进医院已经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消呢!没办法,郝玉文只能每天伺候在床边了。
林逸飞听后幸灾乐祸的大笑道:“难怪那天在法场上都没见着那孙子,搞了半天他也不好过啊!咋就没气死他呢!”说着,他很振奋的端起了酒杯:“来来来!玉文,咱们祝佐藤老鬼子早日康复!哈哈……”
俩人又说起了悦来客栈的事儿,郝玉文也很纳闷儿:“我在司令部那边儿根本没听说过这事儿,失火的那天晚上,才有人告诉我悦来客栈的人都被抓到了宪兵司令部。”
林逸飞问道:“玉文,你说……会不会是‘樱之谷’的人搞的鬼?”
郝玉文思忖了片刻,点着头说道:“我也想过,就凭侦缉队的那些猫头狗耳朵,他们绝对干不了这样的活儿!”
喝着酒,郝玉文告诉林逸飞:码头和工厂失火之后,佐藤伊川和小仓正雄用悦来客栈的几个人冒充“飚旗”搪塞了上峰,尽管如此,鬼子大本营还是对佐藤伊川大为恼火,要求他戴罪立功,必须在短时间内清剿滨城周边的匪患,其中的重点就是南山的“黄旗”和在滨城附近活动的游击队!这几天,滨城司令部和日军大本营的密电往来频繁,看来,小鬼子要在滨城增兵了。
郝玉文的情报十分准确,鬼子真的开始往滨城增兵了!
鬼子这次调派到滨城的兵力和以往不同,他们没有乘船走水路,而是坐着火车来得!不过,那些增派的鬼子兵还没进滨城,就吃了“黄旗”的一个隆重的下马威:一列满载着鬼子兵的火车,在来滨城的途中发生了意外脱轨!当场摔死了十几个鬼子士兵,受伤的鬼子兵竟然多达一百多人!
小仓正雄奉命前去调查事故原因,去一检查才发现:竟然有两百多米的铁轨不翼而飞了!而负责防护铁路安全的鬼子巡逻队竟然完全不知情!
佐藤伊川给那些增援部队准备的兵营没住进多少兵员,滨城鬼子陆军医院的买卖倒是火爆了起来,一下子全住满了!一时间,滨城的大街小巷上多了很多拄着拐杖的鬼子伤兵。
本来这滨城就够乱了吧?好嘛!还有人出来趁火打劫!谁?飙旗啊!最近一段时间,那个血淋淋的“飙”又在滨城出现了!隔三差五就有太君的伤兵被人抠眼抹脖子,小仓正雄不得不在医院里加派了岗哨:到了夜里,所有伤兵不得离开医院!
佐藤伊川一股火又把自己气昏了,后脊梁上那个鸭蛋大小的火疙瘩,得到了怒火的滋润和供养,迅速的壮大到了“鹅蛋”的大小!佐藤太君的脸都歪了!
恩?上火能把脸气歪了?废话!后脊梁上长疙瘩,还能躺着睡觉啊!天天撅着腚趴床上睡,那脸能不歪啊?!
病床上的佐藤伊川找不到地方泻火,把二杠子和姚桂田叫到了病房,一顿夹杂着半生不熟中文的“八嘎”,将俩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二杠子表示很委屈:“佐藤太君,咱说话可得凭良心啊!哪一次清乡、扫荡俺们治安军不积极了,俺们为皇军那可都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每一次俺都是冲在最前面身先士卒,太君们可是有目共睹啊!如今出了事咋就成了俺办事不利了呢?佐藤太君,俺已经尽力了,您要是还不满意,那就是俺的能力问题了,实在不行您还是把俺撤了吧!”
姚桂田也哭丧着脸跟着喊冤叫屈:“大太君,我们侦缉队为了皇军可是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啊!不光城里的治安我们维持,就是皇军出城扫荡,我们侦缉队也没有闲着啊!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皇军的火车翻进了沟里,这是发生在城外的事儿啊,跟我们侦缉队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啊!”
二杠子在治安军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这一点佐藤伊川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一直对二杠子很无奈!这个姚桂田就不同了,他刚才的一番话,就让佐藤老鬼子抓着话柄了:“混蛋!你说什么?”
姚桂田很无辜的两手一摊,叫苦道:“太君明鉴啊!皇军的火车确实在是城外翻沟里了,那不关我们侦缉队的事儿啊!”
活该这孙子倒霉,连郝玉文都在他的话里都听出幸灾乐祸的味儿了!
好家伙!佐藤伊川可算是找着泻火的地方了,他带病坚持工作,揪着姚桂田的脖领子,一顿大耳帖子抽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佐藤伊川是越抽越来劲,看那劲头儿,要不是郝玉文拦着,他能抽上一天,姚桂田的脸都快被抽糊了!
佐藤伊川心满意足的回到了病床上,姚桂田摸着自己快冒烟的脸低声问道:“郝翻译官,太君干啥要打我?”
郝玉文低声斥责道:“蠢货!你怎么能说太君掉进沟里跟你没关系呢!”
姚桂田晃了晃他被扇的发晕的榆木脑袋,很紧张的问道:“郝翻译官,不会吧?您的意思是说,太君怀疑是我们侦缉队干得?”
郝玉文骂道:“就凭你们侦缉队那几块料!能整出这么大的事儿?”
姚桂田哭丧着脸说道:“就是啊!再说了,我们也不敢啊!”
郝玉文真是哭笑不得:“姚队长!太君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你怎么能说……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自己回家琢磨去吧!”
姚桂田一怔,问道:“郝翻译官,您是说……我可以回去了?”
大太君还没放话,你就想走?看着姚桂田那白痴相,郝玉文都想上去给他俩嘴巴!
佐藤伊川从病床上抬起了头,用日语问道:“郝桑,他刚才说什么?”
郝玉文恭敬的回答道:“哦,回太君!姚队长说他回去后一定敦促他的部下,更好的为皇军效力!”他的回答刻意用了中文,当然,他是想让姚桂田也听到。
佐藤伊川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姚桂田在身后扯了扯郝玉文的衣襟,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郝玉文则低声说道:“不想接着挨揍!就老老实实呆着!”
姚桂田胆怯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低着头站到了一边。
那天,姚桂田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有熟人抱拳和他打了招呼:“吆!姚大队长!几天没见,气色不错啊!”
起初,姚桂田以为那是人家跟他客气,可是后面陆续又有人用同样的话跟他打了招呼,他觉得有些纳闷儿。回到家里拿起镜子一照,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本来瘦削的一张贼脸,如今白里透红的肿胀成了一个粉皮儿的面瓜!这个佐藤伊川,下手也忒狠了!
可是姚桂田端着镜子又照了一会儿,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其实自己的脸上如果长点儿肉,还是挺好看的,显得很……很富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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