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神枪黑子,名不虚传
大黄对众人说起了滨城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
滨城大掌柜林敬轩刚被日本人软禁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南山。南山大当家的罗百岁马上就召集了各寨口的头目商量对策。大伙儿的意见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意见，因为摸不清日本人的底，所以刻不容缓，应该马上组织人马下山救人。第二种意见则是以不变应万变，先派人去滨城探个虚实，摸摸日本人的底，他们觉得以大掌柜在滨城的地位和影响，日本人暂时还不敢动他。况且，冒然前往搭救，如果失败，再被日本人借势拿到“通匪”的证据，大掌柜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罗百岁听取了第二个建议，当时就派了几个探子摸进了滨城，果然，几个探子分别送回了消息：日本人只是软禁了大掌柜，种种迹象表明，日本人暂时不会对大掌柜下手。
暂时没下手，不代表以后也不下手啊！罗百岁在山上犯了难：很明显，日本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大掌柜，可什么时候动手救人？怎么救？罗百岁一时还真拿不准主意。滨城有日本人重兵把守，武器精良，易守难攻，即便是前往搭救，恐怕也只是白白赔上众多兄弟的性命。
就在罗百岁左右为难的时候，山下传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大掌柜林敬轩被日本人问斩了！罗百岁当场就懵了：这怎么可能？他刚收到的消息还说日本人不会对大掌柜动手，他严重的怀疑着消息的准确性：“别特么胡说八道，去打探清楚了再报！”
来送消息的人很肯定的说道：“大当家的，不用探了，消息绝对可靠。是公开问斩，滨城好多人都去了法场，大掌柜的已经没了！”
各处的“消息”陆续传来了消息：大掌柜真的没了！罗百岁懊恼万分：大掌柜林敬轩有恩于山寨，那可是师父的至交好友啊！他命人赶快找来“二当家”议事。
二当家？二当家是谁？二当家就是大黄！其实早在几年前大黄长大成人的时候，罗百岁就想把山寨的头把交椅交给大黄，毕竟，他是师父的儿子，并且，如今的大黄羽翼已丰，自己大可放心的退居二线。
谁知大黄根本不稀罕什么“头把交椅”，声称自己还小，还不懂事，还想再玩几年。没办法，罗百岁只好给他安排了个“二当家”，平时让他多参与议事，学着掌管山寨的事务。
派去通禀大黄的人竟然没有找到人，原来，大黄也得到了消息，心急如焚的大黄没和罗百岁打招呼，早就带着黑子和身边的几个弟兄下山了。
大黄等人混进了滨城，直接去了城里的“悦来客栈”，那里是南山的“消息”，里面从掌柜到跑堂全是南山的人。客栈的人向大黄汇报了城里的情况：日本人斩杀了大掌柜，滨城此时已经炸锅了，人心惶惶！就在昨天夜里，林府又出事了：林府三个太太全部身亡，小少爷林逸飞下落不明，驻守林府的十三个日本兵也全死了，城里的老百姓纷纷议论，那些日本兵肯定是南山的人杀得！如今滨城商会的人已经组织了起来，他们去宪兵司令部要人：林敬轩的尸首。
日本人归还了林敬轩的尸身，却没有给尸首！原来，日本人为了炫耀武力，在处死了林敬轩之后，将他的头颅装进了一个篮子，悬挂在城门处，以期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这些消息把大黄气炸了，当天夜里他就带着人摸上了城楼，取回了林敬轩的首级，并偷偷送到了商会。
说来也奇怪，第二天，日本人竟然没有追究林敬轩“首级失窃”的事情，并且出人预料的到了滨城商会，要求必须厚葬林敬轩极其遇难的亲属！就在那天的上午，日本人带着军医，在商会将林敬轩的头颅和身体做了缝合，并前往林府在城郊的祖坟，将林敬轩和他的三位夫人风光大葬，驻滨城的日军最高司令长官佐藤伊川也出席了葬礼，那个小仓正雄还在葬礼上致了辞，声称林敬轩是大日本皇军最值得信任的朋友，他的离世完全是一个误会。
大黄猜测，林逸飞应该已经不在城内，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在栖霞山，于是，他让其他几个弟兄先回山，自己带着黑子来了栖霞山。
大黄的讲述又引起了众人对日本人的一顿咒骂。得知父母已经下葬到了祖坟，林逸飞安心了不少。大黄朝黑子递了个眼神，黑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林逸飞。林逸飞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寻人告示，日本人正在找自己，知情者可得赏金八十块现大洋，日本人还真够大方的！
下人过来通禀：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众人去后堂拜祭了林敬轩和三位夫人，便回到了正院的饭堂。
大伙儿吃着饭，林逸飞想大黄问起了山上的情况。大黄告诉林逸飞：山上一切都很好，并且，半个月之前，长生带着十几个人上南山入伙儿了，还每人带去了一条快枪。
这件事情林逸飞倒是听父亲说起过，现在看来，长生去南山这条路是走对了。
吃过饭之后，福叔让他们哥儿几个在这里聊着，便先行退下了。福叔一走，大伙儿都放松了许多，小风又凑到了大黄的面前：“大黄哥，你啥时候走啊？”
大黄寻思了一下：“晚上吧，今天晚上就往回赶！”
小风大失所望：“什么？今晚就走？好容易来一趟，多住些日子呗！”
大黄笑了笑：“山上有山上的规矩，我这次带黑子和兄弟们下山，走的时候就没跟大当家的打招呼，如今逸飞少爷也找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小风唉声叹气的坐了回去，狗子却蹦了起来：“大黄哥，你教给我们打枪吧，我们都练了一上午了，可根本没个准头。”
小风在一旁苦着脸接口道：“就是就是！我都怀疑是不是枪有问题！”
大黄哈哈一笑：“你们的枪刚才我看过了，没问题，都是好枪！正宗的德国毛瑟，那可是在咱们这里难得一见的快枪啊！”
林逸飞怔了一下：“你在哪儿见过的？”
大黄一指门外：“你们的人手里拿着的，不就是吗？”
“不是那些，我们用的是手枪！”小风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掏出了手枪，递到了大黄的面前。
“哇次奥！”平时话不多的黑子一声惊叹，上前一把抢过了小风手里的枪：“又是毛瑟！正宗的德国毛瑟啊！你们这是从哪儿搞到的？快枪是德国的，连特么手枪也是德国货！”
林逸飞上前问道：“黑子，这枪怎么样，算是好枪吧？”
“啧啧！”黑子满眼的惊艳，咧着嘴说道：“这特么就是最好的枪啦！我们山上大掌柜的手里就有一把！金贵着呢！”
林逸飞点了点头，从身后掏出了自己的那支枪，很无奈的感慨道：“哎！既然枪没有问题，那就只能说明是咱的枪法太怂了！”
大黄盯着林逸飞手里的枪，腾地站了起来：“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啦？你们每人都有一支？！”
大黄的举动吓了林逸飞一跳，他将自己的枪递过去的同时，问道：“还有几支呢，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一支。这比你用的要好吗？”
大黄撩开了衣襟，露出了别在腰上的一支短枪：“你们的家伙比俺们的要好得多啊！”
果然，两支枪一比较就看出来了，大黄的两支枪和毛瑟一比，虽然模样差不多，但是很明显做工没有毛瑟精致。看来小风也是这么认为的：“大黄哥，差不多啊！也就是我们的这支看着体面一点儿！”
“差大发啦！”黑子有些着急，他掂着两支枪滔滔不绝的做着讲解：“你们瞧见没有？我们的这些枪是咱们中国汉阳制作的，仿制的就是你们的这种枪！在外头，我们的这就算是好枪了，可跟你们的没法比，从做工到性能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别看平时黑子的话不多，可一说起枪来，他是头头是道：“首先咱们说上子弹！我们的枪，弹仓是固定的，要从上面一颗一颗往下压子弹！你们用的是弹夹，弹夹里装满子弹，到时候打完换弹夹就行了！然后就是击发，我们的单枪击发，你们的这个……瞧见这个保险了没有？再往上提一下，就成了连发！”
狗子听得眼都直了：“黑子哥，连发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成机关枪啦？”
黑子一点头，夸赞道：“算你小子聪明！”
大伙儿都振奋了起来，他们只知道自己有了好枪，却不知道竟然是这么好的宝贝！小风上前哀求道：“大黄哥，可我们不会使啊，打了一上午了也没个准头儿，你教我们打枪吧！”听了小风的话，林逸飞和狗子在一旁也羞红了脸。
大黄很豪爽的一挥手：“走！哥带你们去练练！”
林逸飞上前阻止道：“算了算了，要不还是以后吧，都累了一天了，你们晚上还要赶路，下午好好在家休息吧。”
“哈哈……”黑子爽朗的笑了：“见了这么好的家伙，不让我们过过瘾，谁还睡得着啊！”
狗子又去取了一些子弹，几个人说笑着出了门，朝山上走去。在路上，大黄问道：“你们练枪法干吗？”
林逸飞很含蓄的笑着，回答道：“世道不太平，练练枪法，防身！”他本不想说出报仇的事，可一边的小风却嚷道：“练好了枪法，杀狗日的日本人！给掌柜大伯报仇！”
大黄看了看林逸飞，叹着气点了点头。狗子这时候凑了过来：“大黄哥，我们三个都商量好了，等枪法练好了，就出去杀日本人，你和黑子哥入伙儿不？”
林逸飞打了狗子一拳：“你说什么呢？你大黄哥山上还有那么多大事呢！”
大黄却笑了起来：“什么大事？能杀小日本子就是大事！你们等着，过个十天八天我就过来！带着黑子来入你们的伙儿！”
林逸飞惊喜的问道：“大黄，说话算数？”
大黄转头朝黑子问道：“你觉得咋样？”
黑子腼腆的一笑：“还问我干啥？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几个人翻过了山梁，朝着他们上午练枪的地方走去。大黄跟林逸飞又说了山上的一些事情：山上有罗百岁当家，一切都很打理的很好，如今长生又带着人上山入了伙儿，大黄打算把“二当家”的交椅让给长生，自己带着黑子出来闯荡闯荡，本来他还没想好去处，眼下过来入林逸飞的伙儿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地方，黑子让他们三个各自开了几枪。和上午一样，尽管林逸飞已经尽量瞄准了，但是离目标还是相去甚远，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
大黄让黑子过去给他们做一下示范，黑子接过小风手里的枪，抬手稳稳的就是一枪，哈哈！这一枪让林逸飞的心里平衡了许多，因为号称“神枪”的黑子也没有击中目标，狗子和小风在一旁却顿足叹息：“咋了咋了？咋了这是？”
黑子却不慌不忙的问他们：“看清刚才的弹着点了吗？”
三个人都发着愣摇了摇头，小风问道：“黑子哥，你刚才问了个啥？什么点？”
黑子解释道：“弹着点，就是子弹落在什么地方了！”
狗子大咧咧的说道：“反正没打中，看那个干吗？”
黑子很耐心的讲解道：“你们记住，这枪和人一样，都有脾气，你得摸清了枪的脾气，它才能顺你的心意！枪的脾气，主要就是你们开枪后，枪身由于后坐力产生的弹跳，每种枪械的后坐力不同，所以脾气也大不一样。你们想想，这枪管都跳起来了，还能击中你们瞄准的目标吗？”
林逸飞恍然大悟，黑子又举起了枪：“刚才的弹着点在那棵树的右侧，现在咱们顺着枪的脾气，调整一下……”话音刚落，“嘭”又是一枪，树干一侧的树皮应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小风一阵欢呼：“打中了！打中了！”
黑子保持着刚才射击的姿势：“还是有些偏……”说着，“嘭嘭嘭”连发三枪，每一枪都命中树干的中央，林逸飞被惊呆了，他甚至都忘了叫好。
那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黑子让他们不要浪费子弹，开始手把手的教给他们正确的瞄准姿势，当他给小风矫正动作的时候，他笑着发出了一声惊叹：“呀嗬！小风打枪用的是左手？”
练了一上午，林逸飞和狗子竟然没有注意，想来也是，小风那家伙是左撇子，吃饭都是用左手拿筷子。不过这倒让林逸飞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黑子！你说，咱们这枪法要是练好了，一手一支枪，那是什么感觉？！”
“恩？”黑子倒是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真的可以啊！”
大黄也凑了过来：“左右开弓？我看行！我觉得很有必要练练！”
那天下午，黑子和大黄教给了他们正确的持枪和瞄准的姿势，让他们多做练习，最重要的就是没事就要手不离枪，感受枪的感觉，和枪“做朋友”。延长举枪的时间，锻炼好腕力，那样就能更自如的举枪射击。
到傍晚的时候，虽然他们的枪法依旧做不到精准，但是瞎猫总有碰着死耗子的时候，偶尔能击中树干已经让他们兴奋不已啦。
回到别院吃过了饭，天色暗了下来，下人从后院将大黄和黑子的马牵了过来，两个人就要上路了。林逸飞、小风和狗子将大黄和黑子送到了山下，几个人约好了：最多半个月，大黄就带着黑子来汇合！
依依不舍啊！大黄在上马前却把小风喊到了一边，窃窃私语的说了一会儿话，好像是要小风帮他做什么事。回来后，大黄上了马，和众人抱拳道别后，带着黑子策马而去。
回家的路上，林逸飞问小风：“刚才你大黄哥跟你说什么了？”
小风挠了挠头，也是一脸的茫然：“他让我有时间多探听一下凤凰山的消息。”
“凤凰山？”林逸飞不解的问道。
“恩！”小风一点头：“哦，就是‘活阎王’大喜子那边的消息！”
林逸飞更是纳闷了：“他探听大喜子的消息干吗？”
“不知道！”小风摇了摇头：“我也问他了，他让我别管那么多，只管打听好消息就是了。”
林逸飞思忖了一下，又问道：“不对呀！到处都有南山的‘消息’，他干吗让你去打探啊？”
小风回答道：“这个我也问了，他说这事儿不想让山上的兄弟知道。”
林逸飞暗自思量：大黄探听大喜子的消息干吗？难道他要对大喜子动手？为什么还不想让南山的人知道？看来只有等他来的时候再问清楚了。
小风回了上清观，林逸飞和狗子也回到了别院，刚回房间林逸飞就倒在了炕上，一连几天没有睡好，白天又来回翻了几座山，他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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