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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怎么回事儿,听着从南边钟楼那里传来的钟声,王诩有些纳闷儿了,这里的钟楼里不是每天只敲一次钟吗,早上不是已经敲过了吗,这才过了多久呀,怎么又敲起来了,钟楼里负责敲钟的那哥们儿不是神经了吧,没完没了是吧!

        王诩起身走到了聚福楼二楼临街的栏杆旁,侧着身子眺望不远处钟楼的方向。

        这时,店里的伙计和掌柜的也一脸诧异的贴到了栏杆边,伸长脖子望向了钟楼方向。

        “再来三笼包子,装到食盒里带走,谢谢。”王诩转头对着两人客气的说了一句。

        “好嘞!”虽有些不舍,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伙计还是爽快的答了王诩一声,然后下楼去通知厨房了,而掌柜的,却仍然在眺望着钟楼的方向。

        “怎么回事啊?”王诩问了掌柜的一句。

        “我也不知道。”掌柜的尴尬的一笑,略作思考,接着说道:“不会是巫族人打到这里了吧,不太像呀,昨晚北边来的游商还说巫人离这里还挺远的呢。”

        王诩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赞同掌柜的的看法,他又在栏杆边上看了半天,那里好像也没什么大动静,于是,对着掌柜的提议道:“一块儿去看看吧,这会儿还早,人不多,去看看也不耽误生意。”

        “哎,算了,不管是什么事儿,一会儿就知道了,我这儿是酒楼,一会儿到了早饭时间,大家会聊这事儿的。”掌柜的对着王诩一笑,离开了栏杆旁,准备下楼了。

        “您催一下厨房,快点拿来我的包子。”王诩从空间囊里摸出了一枚金币,弹给了掌柜的,然后,继续道:“我想去那边看看,您知道的,我是卖药的,外面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会影响到我的生意的,不得不关心呐。”

        “好嘞,马上就来。”掌柜的熟练的接过了弹来的金币,对着王诩微微躬身,下楼去催厨房了。

        酒楼这里距离钟楼那里还是挺远的,只用肉眼是绝对看不清楚的,所以,王诩打开了天眼通,他的视野距离瞬间就增加了五千米,那里的情况也就能看清楚了,于是,他接着望向钟楼方向。

        只见,一个年轻人,上身穿着黑色云锦官袍,下身套着红色蜀锦官裤,脚上踏着一双深蓝色葛布的官靴,头上戴着一顶浅灰色妮子的官帽。

        他手里拿着一张窗户大小的黄纸,背身贴在了钟楼的墙上,那张黄纸上似乎还写着很多红色的字儿,因为字体太小,看不清内容,但是,黄纸周围挤了很多的人在看呢。

        王诩看着钟楼那里的情景,大约猜到,那是官员在贴榜文呢,虽然自己也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到官员贴榜文,但是,以前在电视剧里还是看过不少的。

        贴完了榜文,年轻官员转过身来,先是对着周围的围观群众一拱手,接着,一手指着天,一手指着榜文,开始大声的宣讲起来,看样子他讲的挺激动的,脸上表情丰富,嘴上口沫横飞,动作也越来越大。

        掌柜的回来了,他亲自拿着三笼冒着白烟的热腾腾的包子,满面笑容的递给了王诩。

        王诩接过这三笼刚出炉的热包子,把它们装进了自己的背包系统里。

        他也没算自己到底吃了多少钱,微笑着拿出了一枚金币给了掌柜的,说了句不用找了,就下楼了,他赶时间,他想去钟楼那里听听,年轻官员到底说了什么,尽管自己是有天眼通这个千里眼的,可是,自己没有顺风耳呀,他可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听到钟楼那里的官员在讲什么。

        估计是钱给的不少,掌柜的点头哈腰的边连声感谢边送王诩下楼,王诩又道了声谢,然后,就走出了酒楼,直接奔钟楼那儿走去,他估计,既然朝廷的官员都亲自来到坊市了,那皇榜可能就是招兵令了。

        刚挤入围观人群,就听着那个年轻官员在歇斯底里的大吼:“巫人入侵,杀我兄弟,侵我国土,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们一定要把那帮禽兽赶出中土,我们一定要去拯救天下苍生,大家说是不是?”

        周围的男女老幼被调动起了情绪,无不高举拳头,附和着官员狂喊:“是!”

        听着眼前这官员煽动的言语,看着他扭曲着的表情,王诩不由的微微摇头,这哥们儿的水平真差呀,真是狗屁不通呀,既然巫人都打来了,你只在这里煽动情绪有什么用,能被煽动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呀,都是些无知之辈,而真正的精英是不可能被这种无知的言语所煽动的,你必须提出好处来,精英们只会为了利益而战,仇恨是激不起他们的战斗欲望的,不过,由此可见,朝廷似乎对巫族入侵这事儿也不算太重视,竟然用这种水平官员的来发动群众,估计,他回去很快就会被降职的。

        看了眼钟楼上贴着的皇榜,果然是招兵令,而且,皇榜上所写的内容,和眼前年轻官员宣讲的一模一样。

        王诩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他实在是不想看了,再看下去自己都变傻了,他准备回药铺去,既然战争都打到这么激烈了,那伤亡肯定是很惨重的,那药材肯定就是稀缺品了,自己得把药价再提三成,发个战争财也是好的。

        在王诩看来,这场战争是属于大荒人的战争,自己是个地球人,何必去参与呢,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活法。

        刚走了没几步,还没走出地摊儿区呢,就听着后面有人喊自己:“王仙长!王诩仙长!”

        王诩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那声音倒像是在喊自己,但内容却不太像,仙长是什么东西呀,是仙人掌的简称吗,还是对作古的人的一种尊称呢。又听了几遍,最终确定,真的是在喊自己。

        王诩应声转身,对面跑来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他上身穿着青色粗麻短衫,腰间缠着米黄色粗布腰带,腰带上别着泛黄的抹布,头上戴着顶白色的硬角璞头,整体打扮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混的很好的酒馆儿小二,不过看表情不太像,他正一脸堆笑的看着自己,好像有事儿找自己。

        还没等他说话,王诩主动开口道:“您有什么事儿吗?”

        “这个……”小二模样的青年支支吾吾,不停的揉搓着双手,一副特为难的样子,更甚者,他的眼神中带着种委屈的感觉,目光不停地瞟向自己,好像自己欠他钱一样。

        王诩一看,身上一阵激灵,心中狂骂:我X!你也太做作了吧!你是影帝吧!这么能演!你不会下跪吧,那全坊市都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了!好吧,看看谁能演!咱也不差!

        王诩微微一笑,瞬间变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对着青年连连躬身作揖,轻声问道:“这位小哥,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青年看到王诩那瞬间就变换的神态、表情和动作,刹那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找到知音了,终于找到能和自己彪演技的人了,于是,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一副认可了王诩演技的样子,然后,小声对王诩说道:“您兄弟程智在我们店里喝多了,这会儿正趴在我们店里的地上睡呢,不是我们把他放那儿不管,我们的确打算送他回去的,但是,我们抬不动他,我们五个人都抬不动,您看,您能不能把他带走啊?”

        “哦,知道了。”王诩微微皱眉,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程智怎么还在喝呢,巫人不是快打来了吗,万一要是巫人此刻打到这里来,他就惨了。

        看着眼前一直在对自己挤眉弄眼的青年,王诩再次无语的苦笑,你说你这是在干啥,不就这么点儿小事儿嘛,你演这么半天干什么,你是疯子吗,你有完没完啊,你真闲呀,我X,我服你了!

        王诩跟着青年来到了一家外表看起来不怎么高档的酒楼,走了进去,只见肌肉皮衣怪程智像个蛤蟆一样趴在酒楼木制的地板上睡的正香呢,鼾声似雷,可能是店家怕他着凉,还往他身上披了件毛毯,而披着毛毯趴在地上熟睡的程智,就像是一只披着毛毯的蛤蟆,怎么看都觉得丢人。

        王诩可不想让自己兄弟再继续丢人了,他对掌柜的和青年道了声谢,给了掌柜的十枚金币,还塞了五枚金币给青年,并且用眼神暗示他们:这十五枚金币,一是结账,顺便买下那条毛毯了;二是堵嘴,你们都别嚷嚷了,这事儿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你们都忘了它吧。

        给完金币,王诩再次道了声谢,背起了程智,回药铺了。到了铺子,他把程智塞到了太师椅上,为什么没把他放到里屋的床上呢,因为,他睡觉的姿势是蛤蟆型的,胳膊和腿都支着,根本就进不了里屋的门。

        “哎!”看着眼前程智那宿醉的模样,王诩真的很心疼,同时也有些埋怨杯具男!

        为什么眼前这汉子每天苦闷的打猎喝酒呢?杯具男这种白痴也许不明白,他太无知了!可王诩不是杯具男,王诩可是精通心理学的高手,他当然知道程智的苦闷了。程智之所以借酒消愁,是因为,他曾经是个有着英雄梦的男人,是想仗剑天涯打抱不平的男人,是想一朝成名天下知的男人,是有着成就宏图大业梦想的男人。但是,就因为有杯具男这个悲剧的存在,他的生死兄弟的存在,他不得不看顾着杯具男,他放不下杯具男,怕杯具男一个人在这纷乱的人世间无法生存!他只能蛰伏在这个破坊市里,他只能每天“叮叮咣咣”的靠打铁过日子,也许,他就要终老在这里了!梦想是多么的遥不可及,现实是多么的无奈悲惨,一个有宏远梦想的男人,最终,却落到如此无用的境地,这是多么的无可奈何呀,原因都是因为杯具男。

        王诩默默地看了眼程智,从里屋拿了件衣服给他盖上,听着他那惊天的呼噜声,闻着那冲鼻的酒气,想着他这一路走来时内心的煎熬,感受着他那梦想和现实间的撕裂感,瞬间觉得,那种呼噜声并不是噪音,也许就是他内心的悲鸣,他太惨了!

        有首歌最能唱出程智的命运,王诩不由得低声唱起来: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怕拼命怕平凡;

        有得有失,有欠有还,老天不许人太贪;

        挺起胸膛,咬紧牙关,生死容易低头难;

        就算当不成英雄,也要是一条好汉;

        万般恩恩怨怨都看淡,不够潇洒就不够勇敢;

        苦来我吞酒来碗干,仰天一笑泪光寒;

        滚滚啊红尘翻呀翻两翻,天南地北随遇而安;

        但求情深缘也深,天涯知心长相伴。”

        唱完,王诩低笑了两声,眼角有些泪光,自己欠杯具男一条命,可是,已经还不了他了,他已经死了,但是,自己可以帮他照顾程智,这还是可以做到的,那好,从今天起,只要自己还活着,谁敢动程智一根毫毛,自己就要谁的命!

        “唱得好!”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赞叹,伴着一阵虚伪的大笑声,一人昂首走进了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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