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新迷藏
第四章.新迷藏
司云和梨月正躲在树林中,稍微有点风吹过——“好冷——”两人不住抖擞了下。
他们现在待的是河边北面这片林子的西缘地带,刚刚才沿着河边向西顺游一些,上岸稍往北走而来到此。此处已近林子边缘,而其往西的地上石子渐多起来,树木亦越形稀少,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灌木与丛草,直至石砾满地。而那岩层中的天地之门,还要往西去好几千米……
司云指着约东北方向的林子深处,“好,梨月,我们现在更往内去吧!”“为什么?我们……”
“里面不会有人的,这片林子一般都不会有人来,刚刚那些人只是顺巧穿过,大概是住在附近、来洗衣或挑水的村人吧。继续待这只会冷到爆,不如往林子深处去避一避。”
梨月红着脸:“可是,司、云,待会怎么办?我们现在……”司云神情天真而笑,“我知道,我们没衣服穿。但正因此,所以才要先往里面避开风头。据我经验,那些人大概会在河边做事一段时间,加上发现我们衣物的骚动,说不定还会更久呢!所以不如先躲在这林子中避一避吧!”梨月皱了一下月眉,没立刻答复,不过白晰的娇小身子又开始抖动……
“你……梨月,你是村子东北边的人吧!”梨月奇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从没见过你,虽然这条河附近的用户很多,但我的记忆一向很好。而且你明显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这片坐落在我们这村落南边、西南边的这片林子的状态,对水又那样惧怕、连后来我带你在浅水处游走,你都有点害怕,更早甚至还说我要自杀!?哈哈——”忍不住笑了一下,“显然,你应该是来自离此河、离这最远的村北一带,离这小树林八成也更远,所以偏东吧。”
听司云说得头头是道,梨月小嘴上淡色的唇圈成了一小圈,张大明亮的双眼,“天!你好厉害喔!”不,其实这倒还好,反而该算是你太……
且见眼前这近乎同龄的可爱女孩赞叹,司云也不禁有点得意起来,“这没什么啦。啊,对了,我是来自那——村子南边一带的。”他指指东边处,却更见梨月发着抖、嘴唇似要没血色地!
“喂,你还好吧?”司云摸摸她的脸,发现相当冰冷,“事不疑迟,我们快走吧!”他也没等梨月答复,就迳自拉着梨月没遮胸而是抱着腹的另一只手便走。
走着走着,司云见一树上结了成熟水果,便松开牵引梨月的手,突然一跳、举手一抓,结果碰到一点但落空。
“好高!”梨月暗呼。
“哼!”司云重新打量,调好位置再度踮步而起,这次当然更高而抓到水果;但果蒂不是很细,他也没抓够紧,还是没能摘下;司云又再起一次,这次位置更好,手也更紧,但果皮颇滑,他开始向下坠,手上果子也脱了。不过经这一抓、果蒂一松,果子下一沉而又反弹起,接着又落下、果蒂也断了……“快接!”司云见状,还未落地就开口喊道。
“咦?”梨月呆楞间,司云已经落地。果子下落轨迹略往旁呈抛物线路径,也将落地。
不说梨月双手要遮掩自己身躯,就算空着手,她又哪来的反应力去接?
眼看果子即将落地摔爆,却有一物滑了过来——正是司云!他团身掠过果子将触地的瞬间,打了两滚,安全接住了果子!彷佛精采的守备!
“呼,好险。”他坐在地上看看梨月,“你刚刚没接是对的,我都忘了你双手目前……呃、嗯……喔,废掉了,不能用了。唔嗯,也不对,总之……”
梨月却没理他,只是惊叹道:“你还真厉害呀!”“是吗……”
“是啊!你真像只猴子呢!我第一次见到,好厉害呀!”
若换作J,八成会翻翻白眼;司云却不知该笑亦或啜,口脸都僵着,勉力开口:“我、我像……猴子?”
“嗯!”她猛点头,兴奋道:“真的!好厉害啊,和猴子毫无二致呢!我真心这样认为呢,真的很厉害呀!”“呃呃——”司云疑惑这算赞美吗?
两人走至林内一处凹陷带休息,四周有树和一些隆坡能挡风。
“啊,口好渴,我先享用。”司云将水果皮扒开,露出多汁的橙黄果肉。在吃之前,他看看梨月,道:“你也想吃吗?不过你刚刚喝了好几口水了耶,不过我急救时又帮你挤出水来。”突然他又恍然大悟“啊”的一声,“这么说来你该也口渴了!那……”他将拨下的一部分果肉递往梨月。
梨月听他提到‘急救’,想起此人刚刚压痛自己胸部,现在还对双手没空的自己递来水果,分明是存心的!是以她满脸通红,娇斥:“我不吃!”
“你不渴吗?奇怪,难道我推测错了?可是我们还跑了一点路,而你根本没待水中太久,应该没吸到多少水……嗯,况且你现在心情紧张又没穿衣服——啧,嗯,好吃!——想必是喉咙干涩,而且——嗯,好吃——身边还是初次见面的男生,那你的心情应该更——唶啧、啧,嗯嗯——还是说,唶——你想小便?可是,现在这么冷,一但你尿了……”他边在那吃水果边兀自说着,越说梨月的俏脸越红,有点要恼羞成怒却又不好完全发作。
“闭嘴!”梨月终于忍不住发出正义宣言了。司云则平静的看着她……
两人互瞪间,梨月却是千头万绪在翻涌,一会想到自己处境、一会感觉司云眼神如此清澈、一会又担心自己是否忍怒他、一会又怕他丢下自己、一会有怕他会不会对自己使坏报复、一会又只觉司云长得如此秀气令人似欲着迷……
幸好,在她尴尬得快撑不下去,想避开目光时,司云却先放低目光,又开始吃起水果来。司云心头疑惑:“干嘛这样瞪我?在生什么气呀……”
“得救了!”梨月身心忽然放松,心跳却更快,连按住自己身体的双臂也轻微发颤,缩着的双腿也不住发抖。其实自从最初溺水的乱踢,之后奔逃而且赤脚……早已让这个平时还算文静不很好动的十三岁小女孩透尽体力,现在腿软脚软的。
司云忽然警觉什么似的……“梨月,你有听见吗?”“听、听见什么?”“声音。”“什么声音?!”梨月开始仓惶,颤抖的小声问。
“嘘,我正在听——”司云凝神竖耳倾听着。一会,司云真隐约听见了什么,小声道:“是人!好象有人在说话,但……”他直觉异样,因为正常而言,现在不该有什么人来到这。
梨月神色惊恐:“那怎么办?!”她可不想再多给人见着自己这模样,何况还和一个赤膊的男孩在一起。
且听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可闻……“你……那……叽……”“那边……”“大哥……好了!”“他那是……”
“在说些什么啊?”司云一时间仍听不出声音明确方位。由于林子较深处的树木不少,地形时而略有起伏,像现在他们就躲在一个稍有坡起遮风的低处,加之风在树林中生扰流,让声音来源与内容听得不大真切。不久,司云只觉声音好象有点耳熟——又听得几阵耳语似的话语渐有明朗之势,他心惊:“不妙!对方好象往这来了!”“怎么办啊?现在……”梨月也听得分明许多了。
“喵!”突然传出一声猫叫!司云却脑中却如遭雷击的轰然感,“不会吧!”有点耳熟……多人,大哥,喵声……这岂不是——少年记忆是如此之好,却只听得有点耳熟,这表示出声者不是很熟悉,虽有听过、却不常听。对,他前阵子才听过,在天地之门那边,有一伙想要盗‘墓’的混帐!
“天!怎会是这些人!他们还没离开?”少年差点要晕倒,想起那夜在古墓的冒险,想起这八人队的难缠……乃至自己也被擒下,扔下——他一咬牙:“梨月,我们快走,这些人我知道,是一群盗贼!”
梨月脸色苍白,颤抖道:“盗贼!可是司云,我……人家脚、麻了!而且好酸好痛,脚都软了!”
“不是吧!”司云猛觉更大的危机浮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种纰漏!看着她娇嫩洁白的身躯和白晰细玉的双腿在那抖动,而问:“不能站起来吗?”
“不行,动一下就会痛!”
“伸出腿!”“为什么?”梨月惊问。
“快就对了!”司云便动手去抓梨月的腿。他清楚长痛短痛的道理,知道腿麻了要快点展开。
可是,欲速则不达……“啊!”梨月又痛又羞,大叫出来,“走开!别碰人家,很痛啊!色狼!”
无奈她双手不能动,只能在那又叫又扭,而又更触动腿部,一疼一麻的抽搐间,不慎竟侧身倒落!她也因为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开始红眼欲流泪。
“不会吧!”司云见她倒下,但他想到解决之道了!梨月见他双手伸来,慌乱叫:“你要干么?”
司云一手碰她背胁、一手穿过她后大腿下方……梨月看不见自己双腿和身体后的状态,当他意图非礼,大叫出声,凄厉无比!司云马上知道这一下必然惊动对方——“别叫了!对方听到了!马上往这来!”
梨月哭泣道:“那怎么办?!”“所以我现在要把你抱起来呀,小姐!”
于是她只能选择乖乖的让司云抱起,不过司云接着几下的出力和挪动就放手……梨月忙道:“怎么了?快呀!快带人家走啊!”“不行…”
“为什么?!”
“我抱不动,太重了!”但看司云现在不高,力量和一般的女人比起来也不会比较大,能负荷的重量更是有限,他的手腕很细、比一般女人还细不少;虽肌肉不见得力道太小,但一承受过大,腕关节就会痛。
这原理有点像作单手俯卧撑,最初每个人都能先单手支撑着,但随着身体开始下沉,由于手臂、手腕的角度逐渐变斜,于是肌肉出力需不断加大,大到能在垂直分力上,抵抗上身受引力所吸引而施加在手臂上的重量才行。骨胳可说是坚硬的刚性固体,即使受到很大的应力压迫,也几乎不会改变大小、尺寸,所以双臂打直时肌肉最不用出力。问题却是,当腕臂的夹角越小,骨胳就越不会承受身体重量,肌肉便开始产生更多收张力,一方面内部处在收缩状态,一方面又得伸张施力于关节,腕、臂各自产生的力的水平分量互相,其实大多的出力都跑去手肘部互相消耗了!然后当腕臂越弯,肌肉施加在上面的力量就得越大,因为角度越近水平,沿着腕臂的垂直分力就越小……于是,修行还不到那水平、力量不够的人,就会整个垮下去!当然啦,一般来说人会感觉自己不能再下去,所以不会硬给它垮下去。
简单说,就像人类直直站立时,几乎全身的重量都落在骨胳上,所以理论上人站再久,大小腿肌肉都不太酸;但一旦采用半蹲,腿却是从蹲下去起就开始酸了,久了更会发抖,此乃少了骨胳直接支撑,肌肉不得不出力,而大小端视角度而定。
人类直立已有过百万年历史,但即使是婴儿也得花一段时间才能学会站立、抓到那个平衡感,不像刚出生的鹿、羚那样当场就能站立……;婴幼儿能站立后,才能走路,才能小跑,一切循序渐进。
——右脑尘封理论——人类幼年时的记忆会在长大时消失正也是如此吧!婴孩时的思考和脑部运作,往往是带直觉而不同于成长后,婴儿是右脑绝对地支配,一切对他们来说只是画面播放,他不需要去想为什么……然后在渐渐地看到一些变化性的事物、尝试错误,渐渐学会‘思考’,由经验和逻辑来判断与行动,不会光以直觉去看待。久而久之,人类婴儿期的记忆,便如此自然地‘封印’在沉眠的右脑之中,或许在我们拥有主意识的知觉下,永远也想不起来那些尘封的记忆。
所以当司云被蕊瑜夕所初次封印‘精神’,之后他终于能动时,竟出现走路跌倒这种现象!这是因为他被封印的精神层面,包含一些已成习惯并完成的学习过程。就像小孩子走路容易绊到、跌倒,大人就几乎不会,这不光是重心高低的问题,也包括累积之熟练度的差距。要不然,大人即使靠重心高的优势而能在跌倒前扳回体势或撑住地面,也该像小孩一样经常出现没走好、自己绊到自己脚的情况,但是正常成年人几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就是熟练度差距的铁证!
此时,司云和梨月也听得对方察觉他们的声音了……“那有声音……”“有女人在尖叫!”“快去看看!”
梨月哭叫:“怎么办!?”司云也慌了,喃着:“怎么办?怎么办?可恶——”其实他也知道情况,既然他们无法离开,应该说梨月无法动弹……那就必须让对方‘不过来’了!
“问题是要怎么办到?对方有好几人耶!”念及至此,司云突然看了看天上,“有了!梨月,待会我会去引开他们,你尽量想办法让自己能动,爬也要爬离这里,躲起来!我怕我不能挡他们太久,所以——”指着旁边一处灌木丛,“你至少让自己能躲到里边。我保证,他们肯定会过来这里!”
“为什么?”
“那边,我刚刚才看到,旁边些有一些露营用具,应该是他们的,他们一定会回来,所以你至少要躲着、不被发现,我尽量帮你掩护。”
之后司云便去探看,一会果然见到北方远处幢幢树木后有几个人影,又跑回来对尚还不太能移动的梨月道:“你快移动到那灌木丛后面躲藏。我先去对付他们。”“你要去……慢着!”
司云已经跑开,只是头也不回地对她打了个示意没关系的手势。司云从小坡下去,绕外边些、穿过丛丛树木,开始盘算:“他们很快就会过来,距离也不大远了,必须争取时间……”又看看天上,“嗯,差不多了。”他拨了拨银色头发,让前额盖满发丝,尽量遮住眼睛,内心动念,“幸好头发还湿湿的,嘿嘿,我就顺便报答上次他们的招待!”
他轻巧无声地移动过去,在树后面偷瞥对方……果然,为首的便是老大西蚊!猫脸崁沪、肥仔、鬼头阿区……好几个人!少年司云心头一紧,却仍自喃道:“不怕不怕,要上啰,司云!”忽然他就跳将出去,横在众人身前。
众人一看一个赤膊的纤瘦男孩突然蹦出,无不一楞。但见这男孩头低低的、银发盖眼、鬼里怪气——有的人也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男孩,但有的人也没想起或不确定……毕竟事发那天是黑夜,看不够分明……
双方相距约七八米。
“喵——”崁沪率先踏前一步,“你谁啊?怎么突然出现——挡路?”司云并不答话。西蚊便喝道:“小子,难道你就是那天那臭小子!好啊,我们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嘴来了!阿区……”
阿区应声站出一步:“在,大哥。”“抓住他!”“遵——”
司云却突然双腕一缩抬起,掌比腕的水平线略高,但双掌却无力的垂着,任十根细长散开的手指像阴森榕树的枝条一样垂着,兀自低喃,“狠……狠……”他这细弱游丝的气音有点越来越大……“恨啊……我恨啊……好恨、好恨……你们……把我丢下……好狠啊,好狠啊……恨啊——我恨啊……”他越说越是音调带尖,加之还未变声,听来相当诡异莫名。当下众人更以为稍早的尖叫声是他发的。
众人一听,楞住便当场,逐渐心头一沉、惊惶起来——“不是吧…他死了?”“那他果然就是那晚的……”
司云眼见有效果,继续追击,“恨啊……好狠啊,好冷啊——那晚被古墓邪神给逮着……被它给扔到河里去了……河水好冷……好冷……”他不住地发抖起来……搭配仍还湿漉漉的头发。
崁沪突然恼怒叫道:“听——我听你在那装神弄鬼!大家别给他骗了,他有影子!”众人恍然大悟,稍微心安但仍带着怀疑、惧怕。毕竟那夜的邪门怪事,他们也有亲身经历……
司云心知不能退缩,于是开始起脚,异常缓慢又动作诡异的走向前行……慢慢地、慢慢地……当第二步结束时,他见众人强忍的惊疑已快到极限,西蚊和崁沪似乎忍不住要爆发了,赶紧更是凄厉道:“我要报仇、报仇——待河中的我,现在有了水的能力,复仇的能力……我要用水——淹死你们!”
他厉声大叫,举起单手、震动手腕、伸起食指,尖声叫道:“雨啊,快来呀!快下啊!掩盖这片树林,淹了这些恶徒,快!我恨——复仇的雨,请来吧,雨……我要报仇……”司云很拼命地乱念一堆东西,终于远处雷光闪动,雷声也跟着响起!众人张口惊骇下,真的下起雨了!
“鬼啊!”“啊——!”“有鬼、快闪!”——不知谁先发难,六人全数转头就跑。司云又凄厉追加道:“别跑!站住——跑者则死,啊啊啊啊——!”内心却觉快笑出了。
“嗯,不对!六人,只有六人?”司云这才看清对方数量,“难道……”他赶紧冲回梨月那。
司云来到了坡上,看见低处有个戴着‘有触角’的帽子的人——“阿烙虫!”司云大惊,而阿烙虫也立即发现他,楞了两秒,“是你!”
天空开始飘着细雨,梨月已不知何时离开了,司云偷眼向他要梨月先躲藏的灌木丛看去,隐约见到稀叶间透着人影,当下心安许多。他微提高声音:“就是我,银发少年司云!”好让丛后的梨月知道自己回来。
阿烙虫愕然:“你——你果然还活着嘛!”“哼,我是来报仇的,为了我被你们害死的怨恨!”
“你还活着啊……”阿烙虫兀自惊叹,没在鸟司云说啥害死云云。
司云见没法继续装神弄鬼,便道:“你在这干嘛!?”
“笑话,这是我们扎营的地方,当然回来啦!对了,你在这干嘛?还不快滚!”
雨渐渐下大,但司云想到必须带走梨月且不能被任何人见到,就像捉迷藏一样,心忖:“不行,我必须引开这阿烙才能离开。但这里既然是他们营地……该怎么办?”
但这点他先甭烦恼,阿烙虫已走过来、摩拳擦掌的,“好啊,那天就是你拿石头砸我和阿区的!哼,幸亏我有这虫虫变身帽。我不去找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啦!”“你说的话倒是和那快死了的西蚊很像啊!”“什么?”
司云神秘的微笑,指着后方道:“刚刚我看到他们从那走来,就把预先设好的陷阱给发动,这下他们全被我给抓了!”阿烙一惊,却又狐疑,“哼,你想骗我!把我骗离这,好破坏我们的营地吗!既然布下陷阱,干么告诉我?而且我不相信你能抓到他们。”
“好个阿潦!”司云心头一紧,却仍神秘诡笑道:“那是因为我不想杀他们,那陷阱是个挖坑,我弄到一半就半途而废,上面的网子设计不良,连我都没办法打开,我力量不够……”抬起纤细的双腕又道:“这雨越来越大,我看那地方很低,万一水灌进去,只怕他们都会死,一共六人。”便假装屈指数着,“西蚊大哥、肥仔、阿区、还有……还有那个会复活的……”他皱一下眉头,假装思考,“少一人吗?唉,反正一共六人,就差你和阿炮!”
多亏司云记忆甚好,即使已一阵子不见这群怪人,却仍记得对方共有八人、以及各自模样。听司云如像亲见般一个个数出来,阿烙虫可说信以为真,猛叫道:“在哪里?!”“在那边,大概快一百米吧……”他随手往后一指,又道:“啊,那个坑好象原本就积了些地下水!”
阿烙已摆脱虫子原有的慢慢蠕动天性,拔腿飞快跑了。
“慢走。”司云满意的笑,“好啦,现在可以……”他想到可以去搜刚刚阿烙虫所待之处,附近该有他们一些东西,或可‘借’个一点衣物,让自己和梨月穿。可是——“那什么!?”由于他站的位置高,也见到大约梨月躲的方位的高坡后情景,他见远处树林有个人影似正接近,很快便能大略看清,这人似乎很强壮——正是阿炮!
“是他!这下糟了!”司云赶紧低头窜下坡,冲往梨月那,“梨月,又有人来了,快出来,我们走吧!”把她拉出来,他抓着梨月的手臂,却见她满脸苍白、嘴唇隐约透紫发颤。梨月摇头欲哭似,“人家两脚都抽筋了!好酸痛、好麻!”“那怎么办?有人要来了!”“我走不动,动不了了!”
司云温柔的摸摸她头,“别哭,你尽量想办法移动,再躲起来。我再去引开对方。”他走上坡面对阿炮来处;阿炮走没几步就见他,惊问:“你不是……你没事?!”“我是来报仇的!我现在已经把你们……那七个人都困在水坑中了,雨再下大,他们就会被淹死了,你最好快去救他们!”司云此时心急如焚,随口胡诌,自忖:“我得快点!梨月情况很不妙,雨又越下越大!她会冷死的!”他自己也感到寒冷、气温降低许多,而且其他人随时可能回来……
阿炮问:“七个人!?你确定他们七个都在?”“是啊!全被我困在大水坑里面了!”“七个一起?你怎可能同时把他们七个都抓住?”“我就是做到了啊!”
“哇哈哈哈!”阿炮突然大笑,“小子,你还真天真,你以为这种三岁小孩的把戏骗得倒老子?”
“被发现了!?”司云更是惊惶,但也没得选择,怒道:“我说的是真的,他们快死了!”
“哼!第一,我们前天才到这,若说你能在这一两天内不被我们发现而挖个大坑,实在说不过去;何况你不但要尽快完成、而且挖出的土也要不给我们发现才行。”阿炮身强力壮,曾干过挖掘的勾当,大致也有概念。
司云这才惊觉自己的谎说有大漏洞——洞太大了!用说的很简单,实地作做很困难,马上要给拆穿。
阿炮神光精悍,笑道:“第二呢,我刚刚看见一个人自这坡上跑了出去,我眼力好得很,甚至约略看出他头上有点东西,那就是阿烙吧!他原本也确实独自在这附近看守!你刚刚骗了他离开吧!哼,你还敢说七个同时抓到,分明就是谎话!”
这下好了,司云过度急进、反而误事,太急于唬走阿炮了。阿炮快步走来,抡起拳头……司云当然能逃走、而且对方追之不到,但问题是现在梨月就在身后,他甚至略转头就能见到梨月苍白又发抖的身躯——
“拼了!”司云一咬牙,马上使出他的‘维銮拳法’;阿烙也逐渐走上来,“竟然不逃,有意思。”“来吧。”司云不能等对方来到坡顶、让他看到梨月,于是主动走过去,两人在这不高不陡的坡中对垒。
阿炮看来没有立即出手的打算,反而脸色收敛问:“那天你怎么逃走的?还有,那是怎么回事……”
“你立刻离开,我就告诉你。”“笑话!我离开你怎么告诉我!?这样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我想知道后续——”
“不行。”还后续咧!他当在讲故事啊……
“那我就揍到你肯说!”阿炮也不是什么心软的人,马上一记抓攫过来,司云仓促避过,开始身形灵动的晃了几下,道:“维銮拳法提到……”“你说什么?”阿炮又是一拳挥来。
司云仗着好眼力,边避边道:“敌愈强,愈有利;我愈弱,愈无险。”阿炮失笑却更想笑,“哇哈哈,那我看这门绝学的始祖八成是个疯子!”
拳影翻飞下,司云突然露出个破绽,被阿炮抓住了!
阿炮得意道:“我早知道你迟早接近我。”两人身高差多,攻击射程更是有差。
司云却反道:“知道为什么我不捡个树枝当武器吗?”“嗯?”
司云突然出手刀往阿炮颈部正侧面斩去,阿炮立即放手并握住自己的喉咙……“咳咳——”
“因为,我愈弱,愈无险。”一脚往痛得蹲跪地上的阿炮踹去,阿炮就此翻滚几圈下去。“敌愈强、愈有利。你,很强。”司云赶紧回头去找梨月。
维銮拳法,乃一部相当古怪又精巧的武略宝典,可说是一部独附创意的难得之作,虽修习者少之又少,但确有其独到之处。司云正是信奉这拳法的交战守则而获胜。
所谓‘敌愈强,愈有利;我愈弱,愈无险’确非虚言,至少在某些情况而言,简单说就是尚且不到生死相搏时,也正是司云现在的情况。敌强,则敌大意;我弱,则敌不戒。然而又因人体弱点处处,随便打中个要害都会痛得要命;所以当敌人以为你完全不是对手时,机会就来了!阿炮上次曾经抓住过司云,知道此子力量非常小,他这样的力大者更信奉力量至上,所以更大意轻敌。于是,咽喉这处人体超大弱点一被击中,成效甚大。司云正是故意受制来接近,再攻其弱点的。
天空的雨渐渐更大起来,司云来到梨月身边,情形很不妙,她嘴唇发紫、不住颤抖……也因为她都没在动,身体很快就冷。
“快,现在走,我们走。”
梨月身子不住颤抖道:“我走……走不动。”“啧,我背你吧!”“你……背……”
“快点,没时间了,我把那人打了一顿,他马上会来算帐;而且这样你比较不会冷,你都快冻僵了!来,这条毛巾给你遮住胸部。”司云递给她一条摸来的布,背对她蹲着,“好了就快上来。”之后,两人出发。
由于没穿鞋、背着人,司云也是在忍脚痛,他们先往西南面冲出这小低坡。途中,司云还顺手自对方的物品处‘牵’了张毯巾给梨月,“披上去。”
狂赶出一阵,司云整个放慢,猛喘着气,身后稍回复那么点血色的梨月,抖着声道:“现、现在……怎么办……去哪?”
司云狂喘着气,指着东边,“往——呼呼……村、子、去。”“这……”“先走一下,再……呼呼,找地方避雨——呼呼……”“喔,谢谢。”
可是走没一会,他们便看到之前在河边的那些村人与其它村人,都正要回村子去。两人贴靠在树干边,尽量避开雨,缓和、休息、观望。梨月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司云思考一下,“我想,我们之前在河边干下的好事大概被发现了。”“什么好事…?!”梨月强忍打颤娇斥。
“呃,我是指你的鸣叫、我的衣饰。”“什么啊?”
“当时不有人过来找吗,先因为你的鬼哭神号的惊声尖叫,然后我脱下的衣物又被发现,村人们当然感觉怪异,于是开始搜寻。”“嗯,是啊。”
“但你看看,刚刚看到的村人,数量未免太多了点。想来我们恐怕已经造成骚动,惹得更多村人出动、搜找。”
梨月感觉有点牵强,“太夸张了点吧。”“不,一点也不,你忘了吗?看看你的脚丫吧。”司云提臂晃晃梨月的纤足。
梨月往自己小腿、脚部看去,“咦”的一声。司云道:“是的,还有你的鞋子。”跳河自杀者,往往把鞋子摆在岸边,不知是有意让人知道,还是倘若后悔而打水自救方便……反正确是共通习惯。
“大家以为我自杀!?”“正确说,不是你,是一个女孩子。虽然你那女用小鞋应该没摆好,但那不是影响,重要的是只见其鞋、不见其人,这便足以构成村人推想‘有人自杀’;又加上你的尖叫和我的衣物。看来这事件不简单了!”“幸好我的衣服已经在对岸。”
“这算幸也算不幸。”“为什么?!”“就怕已经有人游过去,然后偶然见到。”“啊!那样会更被人误、会成……”
“但是现在下雨水大,谁也很难过去对岸。而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片开阔树林,刚刚确有好几个人经过、返回躲雨?”
梨月不解:“怎样?”“这表示他们都离得很近,但若说要搜找,理应稍微分散点。”“可是这条路比较好走,看得出比较有人使用啊。”她仍旧发抖着。
“是没错,但我清楚,这林子有好多条这样的林间小路。“那又怎样?”
司云高声道:“你还不懂?一条路就这么多人使用,但要躲雨和迅速返回,你道大家会同时聚集到这?自然会选最近的路了!这表示,搜索我们的人……”“更多!?”“我想是不少了吧,恐怕是他们见到那些不寻常的线索,纷纷招集附近的人动员,开始沿河、沿岸地寻找……”“那、那怎么办!?”
司云陡然脸色一变,“啊!这下糟了!”“怎么了?!”“这场雨,你该知道的……”
梨月摇头抖着,“不知道。”“天,你真呆!这种雨很大也很快退,这是常识耶!”“那又……”
司云又猛地说道:“所以有的人八成去避雨、或拿雨具,准备待会要回来,可能会找来更多人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躲雨吧。”
雪球越滚越大。
他们找到一处能稍避雨的地方,是一片半死的巨大树木和部份残骸,大致能挡雨,虽偶有大大的水滴落下,总比一般树木的情况好,也能挡不少气流交换。梨月仍旧不停发抖,司云将之放下后,看她情形不妙,直接拿下她背后那块大毛巾——她惊叫:“你干什么!?”
“批着一块湿布,只会更冷。”接着司云在她背后蹲下……两人背对背,互贴着背取暖,司云又道:“你现在双脚紧收身前,正好拿这布来挡风,把它披挂在膝盖上,也可以用手指稍微撑起,就能大幅减少与湿布的直接接触,还能替你挡风。”“唔,喔。”
两人就此缩紧腿,背靠背,等待雨停歇,但雨停也只是个段落,不是结束。梨月问:“待会,雨停,我们要怎么办?”
“往南去。”“南!?”
“别忘了你衣服还在那,要去取回。”“啊对!”“不过,这场雨其实也下的正好。”“为什么?”
“到时你穿着湿透的衣服回家,就说被雨淋湿就好啦啊。”“淋湿成这样,那我一定会被我妈骂笨蛋的!”“把游泳当自杀,不会游泳还救人,还反被我给救。你本就满笨的了。”
“你——!”“打我啊!嘻。”想不到司云在这种状态还有心情开玩笑。
又过一阵子,司云看看天,“差不多了……”“什么啊?”“雨要停了。”“感觉还不小耶。”
“相信我。”他突然起身,让梨月一时失衡往后倒、低呼一声。
“啊,抱歉!但我们该准备准备出发了,不快点不行。”
雨果然小了……想到要再出去,梨月情不愿地站起,却不禁腿软欲倒。司云反应迅速地扶住她不致摔倒,她羞着小脸用感激目光投向司云。此时梨月唇色已有恢复,虽然仍苍白略紫,但已好多了。
梨月看看自己的赤脚,“我……人家脚有点麻,很酸痛、好象走不太动。”细致的脚底不堪赤脚行走,更别说要在泥地上跑动。
“雨要停了,还是由我背你吧。”“谢谢……”
雨近乎停止时,两人出发往南,司云以尽可能迅疾又省力的身法行进。走将一会,两人也隐约察觉后面有些动静,看来村民们也是趁雨停往这赶来,将要追上行动不便的两人。
梨月忧愁问:“他们干么那么拼命啊?”“太可靠了,我们良善的村民们。”司云苦笑,赶紧往旁边斜斜切去,小心潜行。又一会,一个年轻人、一个中年男便超过了他们原先所在,往南边去!司云突然低呼:“糟糕!”“怎么了?”“看来他们都赶着要拯救落水的女孩、男孩,何况大雨一下更让河水暴涨湍急,他们也会更急!”这下可好,村人的热心反让两人遭受困扰。
他们还听到对方的一点交谈——“小心点,最近这树林来了些怪人,不像什么好人。”“嗯,难道他们绑架男孩?”
“糟糕!”司云又是低呼,梨月又问:“怎么了?”“这下完了!那些盗贼也有村人察觉了,铁定会受怀疑。如果这样,因为安全,村人便会更大动员!”“那怎么办!?”“所以要快!你看他们手上的确有拿着木棍。”
两人继续赶路,走一会又遇到三个年轻人结伴搜找着树林,手上都拿着棍棒。天幸司云可是极端杰出的捉迷藏超高手、被誉为迷藏的天才,在躲避中还能不断前进,不过速度也变慢许多;何况他背着梨月还得低身,还要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能过喘出声,幸好现在仍有水落声的掩护,不然将会更加难以移动。
“糟糕,糟糕……我们得快!”“司云,拜托你了。”一会,梨月又道:“司云,还是你干脆,去向人要个衣物或雨具。”“那更不行!我是小孩子,村人见我独自待在林子中,一定不会放我走,他们会认为我一个人会在这晃有危险。”“啊,对唷!”不过其实,如果司云共村人说自己是丛林勇者——泰山!因而打赤膊的话……
梨月想了想,道:“还是,我们干脆出面吧。”虽然她也极为不想。司云道:“那更糟!这样你的身体又会多给一个人看,而且你我都光了那么多身子,这麻烦可更大了!何况现在一堆人出动,我们惹的事情不但要受责骂!之后背地里还会让人以为我们在干些什么坏事……你我的贞节、名誉……”
梨月也感觉不妙,忙道:“别再说了!我知道了,绝不能出面!”“对,梨月说得好。我们绝对不能出面,而且绝对不能被看见!我们要顺利达成这任务!你玩过捉迷藏吧,我们就一起来玩这次的迷藏,好么?”“嗯!”在这么严重的情况下,梨月听了司云的话也不禁振作并难得露出了微笑。
真正的双人迷藏来了!任务是,不能被任何人看见。此际,梨月更真切地感受到身前这俊美男孩,竟是这样可靠又果敢。
在司云机灵的身手下,两人又躲藏过几次晃过的村民,逐渐接近林子边缘,眼看就能到河边了……但情况却不妙,河边一带竟已有不少人!四处搜寻疑似溺水少女与少年的踪影。
现已不知谁传的了……由现场的少年衣物和少女鞋子研判,村人间有个可信说法——少女留下鞋子,跳河自杀,但少年恰好见状,于是沉着地脱去衣服才下水救援。少年很清楚衣服会导致阻力增加、行动不便,应很熟习水性。
于是乎,不得了,经过这场大雨,一大票村人都前来协助搜索。却也让司云和梨月的‘衣服夺还任务’更形艰钜。;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27/27849/182865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