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银行开业
连供水站前排队的人，都开始拿振兴银行当谈资。
“听说利息比汇丰还高。”
“雷探长当董事，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们家那点碎票子，存在鬼佬那里还怕看脸色，放这里倒是安心。”
“......”
市井之中的种种说法把这家还没有正式开业的银行，早早推成了香江街头的头号话题。
消息传开的前两天，中环那些大银行还没当回事。
汇丰、渣打的大班们照旧在雪茄室里看报告，顶多让手下人多留一份《振兴日报》做剪报。
在他们眼里，十几个旧区小银行凑在一起，掀不起什么浪。
有人还打趣，说雷洛一个当警察的跑去挂银行董事的名头，就像个厨子去管船务，新鲜归新鲜，撑不了太久。
可等到广告铺满全港，就连跑马地和半山区的报箱里都被塞了传单，几大银行才真正坐不住了。
先是渣打银行的市场部在晨会上拍了桌子，说西环和油麻地的分行上一周的新增存款明显下滑，那些旧区分行门口冷清了不少。
接着汇丰那边也有人递了份报告上来，说振兴银行还没开业，就已经有几家老储户把到期的定存悄悄取走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资金流动，是他们的损失。
消息传到港岛总行，几间大班办公室里几乎同时亮起了灯。
有人主张立刻停止跟振兴银行背后的那几个华商的所有同业拆借，有人提议让港督府提高新银行的开业门槛，还有人冷笑，说挤兑潮一过，光凭送米送油能吸多少存？
可更多的人沉默着，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
振兴银行真正的王牌，不是送油送米，是雷洛。
这人如今在香江民间风头正盛，报纸上把他当救星供着，走到哪个供水站都是人山人海。
有他站台，华人街坊的钱比鬼佬出钱做广告还容易拉。
但想拦已经迟了，振兴银行的牌照、网点和人手，全已经在暗中备齐，广告又已经铺满大街小巷。
几大银行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都加派了人手去盯着这个振兴银行的所有后续动作，又给报馆和印刷厂打了招呼，想压一压后续的宣传。
只不过《振兴日报》是分身自己的，就算别的报纸收了钱不再发广告，这风一时半会儿也压不下去。
于是香江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中环那些镶着铜字的大银行个个如临大敌。
西环旧区的小巷里，街坊们却已经在掰着手指头数振兴银行开门的日子。
振兴银行开业那天，天还没大亮，报童就举着刚印出来的红头报纸满街喊。
连菜市场里卖鱼蛋的阿婆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急着把钱罐里的碎票子数清楚，准备去存钱。
威尔逊银行原址已经改成了振兴银行总行，原来的铜字招牌蒙着红绸，红绸上绣着“振兴”两个金字，晨光一照，像在门楣上烧了两团火。
骑楼两侧的花篮从门口一路摆到街尾，篮条上写着各色贺词，有的落款是“华人商会全体同仁”，有的写着“义泰老十七贺”，还有几个名字，香江人多数没见过，可一看那排场，也知道来头不小。
九点差一刻，街面上已挤得水泄不通。
几个穿黑褂的年轻人分站两侧，把门口腾出一条铺着红毯的通道。
最先到的是雷洛。他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一身深灰色长衫，外罩黑绸马褂，头发梳得纹丝不乱。
车门一开，外头就是一片欢呼。
有街坊高喊“雷爷”，有人激动得从人堆里探出半个身子。
雷洛朝两边点了点头，又抬手压了压，才带着猪油仔往总行台阶上走去。
紧跟着是方进新，他穿一身浅灰西装，金丝眼镜擦得发亮，身后跟着十几个华人商会的头面人物，有做布匹的、做粮油的、做船务的，一个个笑得红光满面。
方进新走上台阶，先跟雷洛握手，又朝人群拱了拱手，对报馆记者的镁光灯说道：
“华人办银行，是香江华商自己的大事，以后街坊们存钱借钱，总算有个靠谱的地方了。”
话音刚落，曾浩然领着一队华人律师走了过来。
他们每人都夹着一沓厚厚文件，曾浩然把一份烫金封面的法律文书递给雷洛，转身对记者说道：
“振兴银行的一应牌照、章程、储备金审计，全部依法合规，我们律师团全程见证。”
几家大报的记者带头鼓起掌来。
随后，各区社团的坐馆们接二连三地到了。
他们一个个先朝雷洛问好，再向分身道喜。
白头翁也带着七八个把兄弟来了，人人胸前别着朵红绸花，把贺礼往柜台上一放，又拍了分身肩膀：
“老十七，你如今可是银行家了。”
四周笑声一片。
吉时已到大门一开，五个柜台的窗口同时拉开，账房先生算盘一抖，点钞声和敲章声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几个年纪大的街坊被请到前头，颤巍巍把存折递了进去，又抱着开好户的新折子走出来。
有个阿伯把折子举到太阳底下，眯着眼看那行“振兴银行”的字，嘴里不停说着：“好，好，好。”
旁边的师奶排队排得满头是汗，手里还攥着银行送的米券。
油麻地分号那边打来电话报信，说那边门口排的队弯过了整条街，连巷尾卖凉茶的都出来帮忙发号。
到中午，光总行一处的开户数就破了八百，各分号更是人头攒动，营业员连午饭都是站在柜台后啃的馒头。
中环那几家大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有经理派人装作储户到西环“观摩”，回来后在说话都变了调：
“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就连我们湾仔分行的几个老客户，今天也全去了那边的分号。”
几家大班的脸色都不好看，有人挂了电话就骂：
“一家破银行，送两包米就能把半个香江的市民都哄过去？”
当天下午，几家大行不约而同地加派了人手，去银行各分号门口抄报纸、记人流。
到了晚上，消息更是在中环的俱乐部里传开：
振兴银行开业首日，全港十几处网点吸纳的存款，已超过了他们任何一家分行一个季度的业绩。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这下全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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