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到达北京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沈清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昨晚她和王月半吃烧烤、喝啤酒，一直聊到深夜才回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七点半。伸手拉开窗帘，窗外蓝天白云相映，丝毫看不出前几日台风肆虐的模样。

她静静躺了片刻，掀开被子起身洗漱，接着开始收拾行李。

走出房间，她抬手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即响起王月半闷闷的声音：“谁啊？”

“是我。”

房门应声打开。王月半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地炸着，脸上印着几道枕头压出的红痕，眼睛还没彻底睁开。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  T  恤和大裤衩，脚上趿拉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抬手揉了揉眼睛，语气含糊：“妹子，早。几点了？”

“快八点了，胖哥你收拾一下，等会下楼吃早饭。”

王月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走回房间。沈清回到自己屋里坐了片刻，约莫十来分钟后，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王月半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头发用水捋过，不再乱糟糟的，只是依旧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走，吃饭去。”

两人搭乘电梯下楼，酒店自助餐厅设在一楼，这会儿正是早餐高峰，来往的人不少，有身着正装的商务人士，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有几位拖着行李箱的游客。空气里混着牛奶、面包、煎蛋与咖啡的香气，暖意融融，让人不由得胃口大开。

王月半一见餐食，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走到取餐区，拿起餐盘就挑选起来，虾饺、烧麦、红米肠粉装了满满一盘，又拿了一杯酸奶、一碗鲜果，端着餐盘走到餐桌旁。沈清跟在后面，取的餐食简单许多：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煎蛋，外加半根油条，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妹子，你就吃这么点？”  王月半嘴里塞着虾饺，说话含混不清，“在岛上天天吃的都差不多，好不容易住上酒店，自助早餐不多吃点？”

“这些够了。”  沈清说道。

王月半哼了一声，又折返取餐区，夹了些虾饺和水果放到沈清盘里：“多吃几口，到了中午在机场只能随便将就一下。”

沈清没有推辞，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配着咸菜慢慢吃着，清淡又暖胃。她不由得想起在永兴岛的那些清晨，每日主食都是面条，食堂大姐变着花样烹制，可来来回回也只有那几样。

王月半接连吃完两盘食物，又盛了一碗浇着卤汁的面条，埋头大口吃着，额头上渐渐冒出细汗。

沈清开口问道：“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  王月半擦了擦嘴，向后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这下舒坦了。”

吃过早饭，二人到前台办理退房，拖着行李走出酒店，马路对面就是机场，顺利办好托运、通过安检后，两人在登机口坐下等候。

候机厅里的人比昨日多了不少，他们挑了地方坐下，王月半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

沈清起身去买了两杯咖啡，顺带挑了两份蛋糕，打算留着飞机上充饥。她递出一杯咖啡和蛋糕给王月半，随后随手拿起旁边的宣传册翻看。

“对了，吴邪半夜给我发消息，说他已经平安到家了。”  王月半低头敲着手机，“我回他一句，咱们也准备起飞了。”

沈清点了点头，放下宣传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她放下咖啡杯，从防水包里掏出两颗夜明珠，递到王月半面前。珠子漾着幽幽绿光，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仿佛两滴凝固在海面的月光。

“这是我从墓里带出来的两颗珠子。”  沈清开口，“胖哥，麻烦你帮我出手，茶水费按市场价算，卖掉之后先抵掉之前你借我的钱，剩下的再转给我就行。”

王月半愣了一下，盯着珠子看了两秒，伸手接过来，在掌心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仔细打量一番。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夜明珠塞进贴身的内兜，伸手拍了拍口袋确认稳妥，咧嘴笑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这两颗珠子品相很好，不愁出手。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卖个好价钱。”

沈清点了点头，心底由衷地感激王月半。

登机时间到了，两人排队登机，找到两人的座位。沈清靠窗坐，王月半坐在中间，靠过道的位置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对方刚坐下，便翻开一本厚厚的财经杂志，自始至终没有抬过头。

飞机起飞，机身轻轻一震，窗外的地面迅速向后退去，海口的楼宇、道路、椰子树一点点缩小，化作模糊的色块，最后被层层云层遮掩。

一旁的王月半没多久就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嘴角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清靠在椅背上，调整到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机舱广播响起，空姐温柔的声音缓缓传开：“女士们先生们，本架飞机将于三十分钟后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沈清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她眨了眨眼，目光短暂涣散后渐渐聚焦。望向窗外，连片的海面早已换成陆地，农田、村落、公路一格一格从脚下掠过。

她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月半，对方还在沉睡，脑袋歪向另一侧，鼾声比刚才更响了些。

三十分钟后，飞机平稳落地。

王月半是被机身的颠簸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抹了把嘴角，看向窗外，低声嘟囔：“到了？”

“到了。”  沈清答道。

机舱门打开，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沈清从背包侧袋拿出冲锋衣搭在手臂上，没有立刻穿上。王月半打了个冷颤，一边往前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薄外套套在身上，嘴里不停念叨：“好家伙，北京怎么这么冷。”

“有太阳，不算冷。”  沈清说道。

两人走出航站楼。阳光洒在皮肤上，暖意融融。路边的杨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仿佛刚从冬日里苏醒，带着几分慵懒。王月半缩着脖子走了几步，被暖阳一照，又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脱下刚穿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青草的气息。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还是北京好，海南太潮湿了，实在不适合我。”

沈清说：“也是赶上台风了，下次去之前看好天气再去。”

出租车很快开到了沈清住的巷子口。她推门下车，和王月半挥手道别。

走到巷子尽头，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院里的石榴树刚冒出新芽，枝梢的嫩叶卷曲着，带着淡淡的暗红，在阳光下通透清亮，像一片片小巧的彩玻璃。

石槽里的铜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沿着槽边铺展开来，叶片青翠欲滴，水珠在叶面来回滚动，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两口粗陶缸里水质清澈，红色的草金慢悠悠地摆动尾巴，阳光穿透水面，在缸底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院子角落还多了几盆新花，细碎的小黄花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看来她离开的这段日子，周婷把这里照料得很好。

沈清蹲下身看了看花盆，泥土润润的，显然刚浇过水，暂时不用打理。她慢悠悠地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抽芽的石榴树、游动的小鱼和盛放的小花，心头一片安稳，转身抬脚走进屋里。

屋内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一尘不染。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通风，四月和煦的春风立刻涌了进来，裹挟着院里花草的淡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清清爽爽漫满整间屋子。

沈清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去旅途的风尘与倦意，换上一身柔软舒适的居家便服。随后她开始慢慢整理行李，把冲锋衣和包里的衣物都放进洗衣机清洗，又把包里的工具一件一件放回原位，包上沾着海南的沙土和海水渍迹，她拿刷子蘸了水，刷了一遍。

洗衣机刚好停了，沈清把洗好的衣服和刷干净的防水包一起取出，抖开，一件一件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

做完这些已经五点多了，沈清不想出门，就吃了之前在机场买的蛋糕当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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