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到西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清就起床了，她洗漱完毕，把背包要带的东西最后检查了一遍，拉好拉链，拎起来掂了掂重量。

沈清站在院子里，最后环顾了一圈这座她住了两年的四合院，然后转身锁好院门离开，身后石榴树在院中静静伫立，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青砖地上。

沈清背着包走出了胡同口，没有回头。

火车开动之后，沈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变成田野，再从田野变成连绵起伏的山峦。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列车在轨道上有节奏地晃动着，发出规律的咣当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下午三点多，列车缓缓驶入西安站，沈清背上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西安的天空比北京低一些，云层很厚，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远处的城墙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沈清站在车站广场上，深吸了一口这座城市干燥而略带尘土味的空气。

她没有立刻联系吴邪，之前吴邪和她说过，他要从杭州坐大巴过来，因为带了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走不了高铁，只能坐那种长途大巴晃晃悠悠地过来，估计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到。

沈清在市中心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酒店，办了入住，她把背包放进房间，洗了把脸，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然后揣上钱包和手机出了门。

出门之前，她想起了王月半在她临行前跟她说的话。

“妹子，到了西安之后，你要是想弄点趁手的东西，别去那些街边的户外店买样子货。我告诉你个地方——西安有个铺子，在城墙根底下，专做咱们这行的生意。你到了那边，找一家叫‘老陈杂货’的铺子，报我的名号，老陈会给你好东西。西安那地方，毕竟是十三朝古都，地底下埋的东西多，他们那边的工具比我们这齐多了。”

沈清当时把地址记在了本子里，打算到了西安再买一些防身的武器和下墓装备。

沈清按照王月半给的地址，穿过了几条老城区七拐八拐的巷子，在一排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铺面中间找到了那家“老陈杂货”。

门脸很小，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粮油铺之间，招牌灰扑扑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推门进去，门框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店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旧电器、废铁、落灰的陶瓷瓶罐，看起来就像一家快要倒闭的废品收购站。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瘦削，眯着眼，正在用一块绸布擦一只铜香炉。他抬头看了沈清一眼，没有说话。

沈清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陈叔，是潘家园的王胖子让我来的。”

老陈擦香炉的手没有停，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王月半？”

“嗯。”

老陈放下香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站起身来，也不说话，转身掀开身后一道布帘子，朝里面偏了一下头，沈清跟了进去。

布帘子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内室，灯光比外面亮一些。

靠墙的货架上摆着的东西和外面截然不同，几把品相完好的猎刀摆在木架上，旁边是一排长短不一的冷兵器，墙角还立着两根伸缩式的洛阳铲。

老陈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个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沈清低头一看，是一把弩，体积不大，应该是专门改装过的便携款，弩臂是复合材料的，弦紧绷，保养得很好。

老陈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弩箭，放在旁边，说了一句。

“王月半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把弩你拿着，箭盒里有十二支，能回收，应该够你用，另外——”

他又从柜子底层摸出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缝制的，抽出来一看，刀刃呈暗灰色，开过刃，锋芒内敛。

“这个也带上，防身用。不算你钱，算我送给王月半妹子的见面礼。”

沈清没有推辞，她把弩和刀收好，又从老陈那里买了一捆细索和几枚冷烟火，装在事先准备好的帆布袋里，拉好拉链，道了谢，从后门离开了杂货铺。

沈清先回到酒店，把新到手的装备在房间仔细归置好，弩和弩箭用布裹好塞进背包夹层，搁在床头柜上随手能够到的地方；细索和冷烟火按老习惯分装进不同的防水袋里，拉紧封口。

做完这些，肚子也有些饿了，中午在火车上只啃了一个面包，这会儿快七点了，确实该吃点东西。

沈清拉开门下楼，酒店大厅的旋转门转出去就是一条沿街的小吃街，暮色里灯箱招牌次第亮起，烤串的烟气裹着孜然味飘过来，几家面馆门口热气腾腾地煮着大锅。

她沿着街走了一截，挑了一家门面不大但坐满了本地食客的馆子。

进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操着一口浓重的关中口音问吃什么。

沈清翻了翻桌上塑封的菜单，点了一份羊肉泡馍，又加了一碟凉拌萝卜皮。

泡馍端上来的时候，汤面浮着一层油花，馍块已经掰得细碎泡在里头，羊肉炖得酥烂，撒了青蒜和香菜。

沈清搅了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她嘶了一声，又忍不住接着喝第二口。汤是实实在在的羊骨熬出来的浓白，带着胡椒和花椒的辛香，喝下去整个人从胃里往外泛暖意。

她吃得不快，一口一口慢慢来，偶尔夹一块萝卜皮脆生生地嚼着解腻。

结了账走出馆子，夜风裹着西安城干燥的尘土气扑在脸上。

沈清站在台阶上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街道尽头城墙在夜色里沉默的轮廓，然后转身沿原路慢慢走回酒店。

进门之后她把门反锁，检查了一遍窗户的锁扣，又将背包挪到床头一侧的地上，这样夜里如果有什么动静，伸手就能抄到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关了灯，房间暗下来，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黄光，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沈清躺下来，闭上眼睛，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远处夜市模糊的喧嚷，隔了几层楼传上来，像隔了一层水。她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枕头边上，想着明天下午吴邪就该到了，后天他们就会进山。

想到这里她反而放松了一些，好像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接下来只剩下往前走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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