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河木集
老痒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原本就凝重的表情瞬间沉了几分:“是、是他们。一个不落,全在。”
吴邪闻言,睡意彻底消散,他立刻转头看向沈清,压低声音问:“他们看到你了?”
“没有。我刚走到楼梯拐角看到他们,马上就退回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痒沉默了几秒,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声说道:“等、等他们走了再下去。现在下去撞上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们住这。”
吴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三个人于是在房间里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楼下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和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那个中年大叔送客的声音:“慢走啊——山路滑,小心点。”
沈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到那五个人背着包,沿着门前的黄土路往山里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一片树丛后面。
她放下窗帘,回头对吴邪和老痒说:“他们走了,进山了。”
老痒点了点头,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那、那我们也下去,吃完早饭就出发。”
三人背上包走下楼梯。中年大叔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看到他们下来,招呼了一声。
“起来了?要吃早饭不?有粥、馒头、咸菜。”
吴邪点了点头:“要,给我们上点。”
沈清就着咸菜喝了一碗粥,又吃了半个馒头。
她知道山路难走,吃得太撑反而不好赶路。
吃完之后,三人又坐了一会儿,想着和前面那伙人多拉开点距离。
沈清在门口看了一眼远处那五个人消失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跟着老痒走上了另一条岔路。
老痒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就像是在走一条走过无数遍的路。
沈清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他偶尔会停下来观察一下路边的一些标志物,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前面出现了一张铁网,旁边还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前方危险,禁止入内”。
老痒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的,怎么被封了。”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封了?”
老痒指了指前方:“以、以前这小路可以直接翻过那道山梁,但现在被人用铁丝网拦住了,过不去。”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要、要绕路。”
这一绕,就绕了将近三个小时,老痒带着他们翻过了一道山坡,又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爬上另一道山梁。
路越来越难走,原本还能勉强看出痕迹的小路,到后面基本上就是在灌木丛和乱石堆里穿行。
吴邪的冲锋衣被荆棘刮出了好几道口子,沈清的手背上也被划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到了下午两点多,他们翻过一道山脊。
走在前面的老痒忽然停了下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前、前面有人。”
沈清和吴邪同时停下脚步,猫着腰凑到老痒身边,拨开眼前的灌木丛往前看去。
在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山坡上,有一行人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
吴邪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老痒,你带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人家那边明显有人带路,走得比我们顺多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还有一丝急躁——走了一整天的山路,绕了好几次路,体力消耗极大,情绪难免有些烦躁。
老痒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闷声说了一句:“我、我记得的路被封了,绕路就远了。”
吴邪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跟着他们走。”
沈清转头看向吴邪:“跟着他们?”
“对,他们肯定也是去那个方向的,而且他们有熟悉路的人带路,跟着他们走比我们自己瞎摸索要快。我们不靠近,就远远地跟着,保持距离,不让他们发现。”
老痒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提议不太赞同,但他也没有提出更好的方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随、随你吧。”
三个人于是改变了策略,远远地缀在那五个人的后面,保持着大约三四百米的距离。
那伙人的行进速度确实比他们快,路线也选择得更合理,他们总是沿着山腰的缓坡走,避免了频繁地上下攀爬,而且似乎对这片地形非常熟悉,几乎不需要停下来辨认方向。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前方那伙人停了下来,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开始扎营。
沈清三人也在距离他们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面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生火,也没有搭帐篷,只是靠着石头坐下来,掏出压缩饼干和水分着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夜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山里的气温骤降,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清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缩在石头后面,咬着压缩饼干慢慢地嚼。
就在这时,一阵风把前方营地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那伙人围着一堆篝火坐着,火光在夜色中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竖起耳朵,努力从那片模糊的声浪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
一个人恭维地说:“李老板,我一直想问您——您怎么就知道那么多古墓的位置呢?咱们跟您跑了这几趟,每次您都能找准地方,跟长了眼睛似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门道?”
问话的人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陕西方言,语气里既有讨好也好奇。篝火边安静了一两秒,其他人显然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着李老板开口。
那个李老板不紧不慢地拨了一下篝火,让火苗蹿高了一些,他享受了几秒钟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谦虚的得意。
“门道嘛,谈不上。不过是家里传下来的一点老东西罢了。”
那个粗粝嗓音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讶。
“哎哟,家传的?那可不得了!李老板,您就别卖关子了,给兄弟们讲讲呗?”
李老板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被捧到高处之后的满足感。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家祖上曾是一方地主,日子过得还算殷实。有一年迁祖坟,挖开棺材的时候,尸骨都掉出来了——你们猜怎么着?里面还掉出来一块布。那块布啊,在土里埋了那么多年,居然没有腐烂,跟新的一样。”
“嚯——还有这种事?”粗粝嗓音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啊李老板!”
“当然不是一般的东西,后来家里人找了个高人来看,高人说,这块布上的字,叫哑文。”
他说到“哑文”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抛出一个只有内行人才懂的术语,然后停下来,等着听众的反应。
那个粗粝嗓音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立刻追问道:“哑文?那是什么文字?从来没听说过啊。”
李老板满意地哼了一声,正要继续往下说,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哑文这东西,我倒是略有耳闻。相传北魏时期有一支特殊的军队,叫不言骑。这支军队里的人全都是哑巴,他们用一套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文字来传递信息。如果李老板说的那块布上的字真的是哑文,那应该就是不言之骑用来记录的东西。”
李老板转头看了凉师爷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赞赏,点了点头。
“师爷就是师爷,讲得没错,我阿爷后来翻了翻族谱,发现我们家祖上曾经救过一个哑巴,那块布就是那个哑巴送的。那个哑巴就是不言之骑的人。这支军队,明面上是军队,实际上是沿袭曹操那套摸金校尉的路子——说白了,就是官面上允许的盗墓贼。因为是哑巴,所以他们用的文字只有他们自己人能看懂。他们记录墓葬位置的那种布,叫河木集。”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宣布一个了不起的秘密:“河木集,取自‘何处有墓’之意。那块布上,一共记录了二十四个墓的位置。而这一次,我们要去的,是其中最神秘的一个——据说比秦始皇的墓还要好。”
沈清转头看向吴邪,吴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也听到了。老痒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墓?
如果是同一个,那意味着他们要找的那个地方,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重要。如果不是同一个,那这片山里至少有两座大墓,而这伙人要去的那座,比秦始皇墓还好,这个消息本身就足够让人心惊了。
沈清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旁边老痒不小心踩到了树枝,发出“咔嚓”一声。
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夜里十分清晰。沈清的头皮猛地一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低喝:“谁在那儿?!”
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金属声响,清脆而刺耳,在夜空中炸开。沈清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起吴邪,低吼了一声:“跑!”
三个人转身就跑,也顾不上什么隐蔽不隐蔽了,只管往山坡下方的密林里冲。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咒骂声,还有一两声威吓性的喊话。
跑出大约两三百米之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听口音是当地的巡山队员。
那伙人的脚步声在后面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想跟巡山队正面冲突。
沈清三人趁机拐进一条岔沟,弯着腰跑了一段路,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吴邪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苍白:“妈的……差点交代在这儿。”
老痒靠在树干上,脸色也不好看,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闷声说了一句:“都、都怪你,非要跟着他们走。差点就没命了。”
吴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低着头,用力地搓了搓脸。
沈清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声和虫鸣,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那伙人没有追过来,巡山队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了,他们暂时安全了。
三个人在原地休息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继续摸黑往前走。
他们不敢照明,也不敢走大路,只能借着月光和星光,沿着一条看起来像是被山洪冲刷出来的干沟慢慢前进。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在附近看到一个小木屋。
吴邪提议今天就在这里修整一晚。半夜的时候,沈清迷迷糊糊中听到老痒出去了一趟,她想应该是上厕所。
第二天,老痒大概分辨了一下方位,三人继续往前走。
路上,他们碰到了一队牵着牛的中年夫妻。
那个夫妻中的大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开口就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盗墓的?”
老痒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往大娘面前一递,语气里带着一种嚣张的痞气。
“大、大娘,带个路,这钱就是你的了。”
大娘看都没看那张钱,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老痒的手臂上,打得他往后缩了一步。大娘收回手,叉着腰,瞪着眼睛骂道。
“年纪轻轻不学好!跑这山里来挖坟掘墓,不怕遭报应啊?”
老痒被打懵了,捂着手臂,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清赶紧上前一步,把老痒挡在身后,换了一副诚恳的语气对大娘说。
“大娘,您误会了,我们不是盗墓的。我们是驴友,跟领队走散了,在这山里转了大半天了,找不到路,绝对不是盗墓的。”
大娘看了看沈清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吴邪,目光在他们沾满泥土的衣服和被荆棘刮破的口子上停留了一会儿。她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警惕:“驴友?就你们三个?”
“我们还有些人,但是在岔路上跟领队走散了,手机也没信号,转了好久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旁边的大叔插话道:“老婆子这两个娃子看着不像坏人,应该是真迷路了。”
然后对着他们说:“这一段路不太好走,岔路多,我们正要回村,可以带你们走一段。”
沈清和吴邪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大叔大娘了。”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24804/24804754/5606858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