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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时府今晚还真是热闹


时蕴把香囊挂到海东青的脖子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轻声说了一句。

“去吧。”

海东青似乎听懂了,绿豆眼咕噜转了转,扑棱了一下翅膀,爪子一蹬窗台,腾空而起。

白色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海东青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找准了方向,朝丞相府飞去。

它飞得很快,不一会儿就飞进了柳诗年的卧房里。

柳诗年还没睡,见海东青回来,摸了摸它的头,喂了一根肉条。

伸手把它脖子上的香囊解下来,将香囊里的纸条取出来展开。

低头看纸条上的字。

“阿年说的双珠我便收下了,只是阿年大晚上的不睡觉,遣鸟送珠,莫非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想蕴儿了?”

柳诗年看完纸条,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把纸条往桌角一扔。

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廓,跟那天晚上在帐篷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她叫我阿年。”

柳诗年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叫过他阿年,柳诗年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还有,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净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柳诗年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又坐下来。

在心里暗示自己,比这更难为情的事她都做过了,何况是说这些话。

柳诗年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耳朵颜色渐渐恢复正常。

他决定下盘棋,用棋局把脑子占满,就没空去想别的事了。

摆好棋盘,柳诗年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小目。

一切都很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到了中盘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走错了一步,黑子落在了一个不该落的位置。

他把黑子拿起来换了个位置,发现自己刚才走的那步还是错了。

柳诗年放下棋子,盯着棋盘看了很久,棋盘上的局势乱得他已经看不懂了。

最后,叹了口气,把棋盘推到一边。

怎么办?连最喜欢的棋都下不进去了!时蕴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柳诗年睁开眼,目光不由地落到那张桌间的纸条上,忍不住伸手把纸条拿过来又看了一遍。

“阿年大晚上的不睡觉,遣鸟送珠,莫非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想蕴儿了?”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这八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索性把纸条拿去了架子旁边,放进一个紫檀木盒子里。

那盒子里还装着白日里时蕴送来的药膏。

扰他心弦的纸条终于被安置好,柳诗年松了口气,去吹灭了桌上的灯。

屋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脱下外袍搭在衣架上,躺了下来。

被子拉到胸口,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眼里哪有一丝睡意?

......

半个小时后,柳诗年下床翻出一张干净的床单,把那条床单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铺好床后,他看着地上那团床单,咬了咬牙,拿起来悄悄打开门往外走去。

这个时辰应该不会有人看见他的。

柳诗年进了院子走到井边,把床单放进木盆里,打了一桶水倒进去。

蹲下来就开始搓床单。

他从来没有洗过衣裳,动作很笨拙。

搓了两下觉得不对,最后干脆把床单在水里泡着,用手揉了几下。

揉完了他觉得差不多了,把床单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拧得不太好,还湿着,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就行。

他把湿床单搭在井边的晾衣绳上,端着空盆准备回去。

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

柳诗年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如果此刻地上有个洞,他能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司棋站在月亮门下面,穿着一身白色寝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司棋看了看公子手里的空盆,又看了看晾衣绳上搭着的湿床单,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困惑。

“公子,您怎么大半夜的在洗床单?”

柳诗年面不改色地看着司棋:“撒了水。”

司棋眨了眨眼:“啊?”

“茶,不小心把茶洒在床上了,起来换床单,顺便洗了。”

司棋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柳诗年。

公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洗床单?公子什么时候自己洗过衣裳了?

而且就算把茶洒在床上了,叫他不就行了?用得着自己半夜爬起来洗吗?

司棋想继续追问,但看着公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把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哦,”司棋打了个哈欠,“那公子您早点睡,小的去方便一下。”

司棋说完,迷迷糊糊地又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公子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晃了晃脑袋继续走了。

柳诗年站在原地提着空盆,在夜风中沉默了很久。

也不知是怪自己荒唐,还是庆幸司棋不太聪明。

幸好不是被沈浸星那厮撞上,不然他这辈子都别想在他面前抬起头了。

时府西厢房,时幸躺在床上,摸着小狐狸一起一伏的小肚子。

小狐狸肚子跟小猫一样,手感很好,她有些晕晕欲睡。

半梦半醒中,又听见三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敲窗声。

时幸睁开眼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窗户。

沈浸星蹲在窗台下,巴巴地望着她,表情委屈得不行。

凤眼微微下垂,整个人看着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狗狗。

时府今晚还真是热闹,刚走了一只柳诗年的海东青,又来了一只名叫沈浸星的大狗。

时幸低头看着沈浸星,一脸无奈。

“世子爷,你这大晚上不睡觉,怎么又来翻别人的院墙?上回翻墙是约我吃饭,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

沈浸星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那个老男人和时幸“相谈甚欢”的场面在他脑子里晃了一整天。

越想越烦,最后干脆翻身下床,穿衣裳穿鞋,翻墙出来了。

沈浸星蹲在窗台边,积压了一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翻过窗户跳进屋里,动作又快又急。

站在时幸面前低头看着她,凤眼里全是委屈。

“你竟然嫌弃我!”沈浸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

“本来就因为白日里看到你跟那个老男人相谈正欢,我就生气,你竟然还嫌弃我!”

时幸眨了眨眼。

老男人?沈浸星说的该不会是贺清吧?

贺清今年才二十,到沈浸星嘴里就成了老男人了,她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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