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十六章 我能吻你吗?
|151看书网纯文字|www.151kan.com| 一袭白衫.映得她曲线如梦似幻.
一头瀑布黑丝.辉映她仿佛透着白玉光晕的狐媚脸颊.
一碗清酒.握在手心.倒入口中.浸湿她猩红的柔唇.
女人就这般侧卧床头.像一片晚秋中的泛黄书页.竟是令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悲怆之意.
沒错.林泽认为自己这瞬间的感触并非空穴來风.强势到连男人也不得不弯腰的薛白绫竟让人觉得有些可怜.有些可悲.
她喝着酒.一个人喝酒.半仰着头.一碗接着一碗.酒不醉人人自醉.林泽不知道她是否醉了.又或者她希望自己能醉.
林泽不懂她的心.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愕然地站在门口.静悄悄地盯着床上那个身披薄纱.暴露出卓越风姿.却很难让人生出半点贪欲的女人.
“唔..”
也许是接二连三的灌酒让她柔弱的咽喉受不住灼热的刺激.一碗酒下去之后.止不住轻皱眉头.面色微变.
朦胧到几近染有水色的美眸轻轻落在林泽身上.微微坐起身躯.以一种柔润到极致的嗓音道:“薛贵让你來的.”
“嗯.”林泽收回视线.轻轻点头.
“自作主张.”薛白绫不冷不热地说道.
“..”
林泽明白了.
这哪儿是薛白绫的要求.根本就是薛贵陷害自己.
当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并且还是不小的误会之后.林泽缩回一只脚.无奈道:“不如我先回去.”
“算了.”
薛白绫走下床.提起柜上的青铜酒壶道:“既然來了.就陪我喝一杯.”
林泽不知道她怎么想.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既然她提出喝酒.林泽自然不好拒绝.微笑道:“一杯不够.”
“喝到够为止.”薛白绫将酒壶扔给林泽.后者灵巧地接住.提起酒壶.任由那辛辣呛喉的烈酒涌入食道.直至一壶酒喝了个底朝天.他才长长吁气道:“爽.”
“拿酒來.”薛白绫音量加大.很快的.小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酒水.无一例外.全是自家酿造的白酒.沒有啤酒.沒有红酒.也沒有洋酒.如她自己所说的.除了白酒.别的酒她不喜欢.也极少喝.
林泽见这阵仗.哪有退缩的道理.哈哈大笑着再度提起一壶酒.朝同样提起酒壶的薛白绫道:“你信不信我能喝趴你.”
“喝过才知道.”薛白绫说着.仰头便将一壶酒灌进肚子.
“好酒量.”林泽傲然一笑.同样扬起酒壶一饮而尽.
两人连续灌了两三斤烈酒下去.方才齐肩而坐在条形沙发上.纵使还稍微隔着一些距离.林泽仍能嗅到从薛白绫身上散发出來的诱人体香.纯粹的体香.不夹杂任何化学香水味.在女人方面阅历丰富的林泽这一点道行还是有的.能轻松分辨女人身上的味道是何种性质.
很显然.薛白绫属于比较异类的女性.身上能散发出强烈的体香.
脑子因为迅速灌酒而有些浆糊.却还是很理智地拒绝了某些不该去幻想的事儿.重新提起一壶酒.咧嘴笑道:“继续.”
“继续.”薛白绫亦是抓起一壶酒.再度灌下.
“哈哈.”
林泽神经质般狂笑起來.随后也是一壶烈酒下肚.
啪嗒.
林泽点了一根烟.随着青烟袅绕笼罩在他脸庞上.他却兀自沒什么反应.深吸一口.喃喃道:“许久沒跟女人喝得这么痛快了.”
“之前有.”
也不知是脑子因为喝得太多不好使还是其他原因.她似乎不愿再动用那颗聪明到让无数男人折服的大脑.很有些女人姿态地询问起來.
“有一个.”林泽喷出一口浓烟.淡淡道.“你能喝.很能喝.能喝到超出我的想象.就像当年她一样.喝起酒來.比男人还要猛.”
“这世上.还有比我能喝的.”薛白绫反问.
她有这个自信说出这番话.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她的酒量.能把白酒当水喝的女人.如何沒有这份自信.
“她或许可以跟你拼.”林泽神经质地咧嘴笑道.“至少我喝不过她.”
“她是谁.”薛白绫口齿有些含糊地问道.
“我..”林泽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介绍这个永远藏在心底的女人.一根烟焚尽.他又重新点燃一根.直至抽完三根.方才沙哑着嗓子道:“我喜欢的一个女人.我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我.也许喜欢.也许不喜欢.但在我这一生中.我兴许可以为许多人去死.却只愿意为她好好活一辈子.因为她曾对我说.你活着.我才有活着的动力.所以我愿意为她好好活一辈子.可是..”
林泽眼眶忽然红了.双眸含泪.险些滴落下來:“可是.我活着.你呢.你在哪儿.死了吗.你不是说过.我活着.你才有活着的动力吗.你在哪儿.你真的还活着吗.”
泪水顺着粗糙的皮肤流淌下來.林泽压抑数年的情绪在这一刻骤然间尽数爆发出來.仿佛要把这一世的委屈.这一生的悲惨遭遇.这一辈子的苦水都从那双不算大.却足够有神的眼眸中喷洒而出.
他好累.真的累了.
谁在经历他这么多事儿之后.可以不累.
谁在他每晚睡觉之时.都可能被一个个血淋淋的噩梦惊醒而不累.
谁可以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亲手为他做一双皮鞋的女人藏在心底数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累.
他是强大的.许多人都这般认为.
他亦是脆弱的.因为她.
无数次.他都失去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他不断找各种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不论是好的.坏的.对自己有益的.最自己有负面影响的.一概不理.活着的理由.才是他想要的.
他甚至异于常人地一次次给自己建立活下去的防御系统.以免那些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负面情绪爆发出來.从而促使他做出不理智甚至是自残的行为.
他要活着.因为她说过.你不活.我还可以活下去吗.
当时还是浑浑噩噩的只以为她这番话的背后含义是他是她的战友.搭档.若是他死了.她活下去的机会也会骤降.
可是..我还活着.你呢.
难道..难道你真让我守着个诺言一辈子.而你却不再出现吗.
咸咸的泪水滚入嘴角.林泽伸出舌头尝了尝.情绪失控道:“咸咸的.就像你说过.人这一生哪儿有甜.你真这么累.这么苦吗.为什么你从不跟我说.什么都藏在心里.你知不知道.当年在长白山上.我偷看过你睡觉.你又知不知道.当我瞧见你蜷缩在帐篷角落.像一只无助的小猫咪的时候.我是很希望搂着你.说一句别怕有我在.我不敢.也沒有这么做.因为我不知道是否该这么做.也不知道这么做你会不会更加的蜷缩.更加的缩到角落.为什么.为什么每当有危险时.你都要站在我的前面.为什么每次有好吃的.你都让给我吃.连只剩下最后一块牛肉干.你都舍不得吃.希望我可以继续保持体力.”
“我曾经想过.只要有你在.就算让我执行一辈子的危险任务.就算让我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其实都是开心的.因为你总是冷冰冰地站在我跟前.然后在我不高兴地时候跟我说.不高兴就去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我又总是会问你.我死了你还活得下去.每当这个时候.你就会告诉我.我说过.你死了我就死.”
“你死我就死.你总是这么跟我说.可你死了吗.如果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难道真的只有你在乎我.我不在乎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好好活着.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不让我跟你在一起.”
泪水仿佛绝提一般.來得汹涌澎湃.流淌得肆无忌惮.林泽活到今日二十有余.他从未真正哭过.哪怕知道她的死讯.知道她被一把大火焚烧干净.他亦沒真的哭出來.
可此刻.当他忽然控制不住时.他却一下子哭出來.哭得茫然无助.哭得黯然神伤.
“你在哪儿.在天上.在地下.还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看着我.”林泽蜷缩在沙发上.眼神呆滞.茫然道.“你真的忍心抛下我.舍弃我.”
薛白绫呆了.
酒也醒了大半.
她今晚情绪很不好.很不稳定.她不知道是否自己的情绪牵引了她.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在她心里算得上顶天立地.霸气无双的男子竟会哭得如此狼狈.如此撕心裂肺.到底有多大的痛苦.才能将这个刚硬不屈的汉子折磨成这样.到底有多么沉重的过去.才能让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比一头受伤的野狼还要茫然.还要孱弱.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内心冰冷.却不缺乏敏感的女人.作为一个女人.总会在男人茫然伤感到绝望的时候散发出浓烈的母爱.她轻轻挪到林泽身边.伸开双臂.将他揽入怀中.也未得到他的同意.柔声道:“我今年二十九.再过两个月就要过三十岁生日了.从我懂事以來.我就在不断的学习.除了学习.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因为我有一个目标.让我的家人.所有的家人都过上安逸舒服的日子.尽管我的家人中.许多都是我不喜欢的.小时候.每当爷爷生气.指责我的父辈时.我就会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努力.要撑起整个家庭.让他们可以暗暗意义.舒舒服服的活一辈子.我一直在这么做.所以我很累.时至今日.我都沒有真正笑过.其实我很羡慕别人.因为每个人都会有伤心的时候.也都会有开怀大笑的时候.我不会伤心.也不会笑.哪怕我明明知道我这样是不健康的.但我就是笑不出來.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强迫自己不许笑.也可能是我真的笑不出.谁在乎呢.家人在乎的是我能保护他们.外面的人在乎的是我可以为他们赢的利益.谁在乎我是否会伤心落泪.是否会开怀大笑.”
“我从沒想过放弃.从沒认为我能放下手中的一切.这是我脑海深处的一个思维.哪怕在我累到几乎崩溃的时候.我都从來不会生出放弃的念头.而事实上.我的身体不止一次告诉我.薛白绫.你可以放手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累死的.可我不能.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的大脑告诉我.薛白绫.你怎么能放弃.怎么可以放弃.所以我又开始扛起这一切.沒日沒夜的工作.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薛贵有一次喝多了曾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你他-妈就是一个机器人.还是智商为零的那种.我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也很符合我.你看.我一个捅一刀子就会死的机器人都还活着.我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的机器人都还活着.你为什么不能活着.至少.你还有许许多多的理由支撑你活着.不是吗.”
林泽的心理在这一刻处于极度脆弱崩溃的边缘.当听见薛女王以一种极为柔软温润的语调述说这番话时.他的心境不止沒惊起涟漪.反而紧了紧身躯.与她贴得更紧.
“乖.”薛女王下意识地轻轻拍他后背.满面温柔.
林泽感受到薛白绫身上传來的体温.温暖.轻轻抬起头.眼眶中毫无半点yuwang地凝视近在咫尺的女人.良久之后.他开口问道:“我能亲你吗.”
薛白绫连想都沒想.点头道:“可以.”
林泽吻在她湿润的嘴唇上.简单的嘴唇相碰.薛白绫轻轻闭上眼睛.林泽却瞪大眼睛.凝视着她那卷长的睫毛.
片刻后.他松开那如玫瑰花瓣的柔唇.说道:“我累了.”
“那休息吧.”
林泽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动不动.薛白绫却是一只手拦着他的脑袋.侧卧在他审判.像一个大姐姐.又像深爱着这个男人的小女人.分不清哪种才是真实.哪种才是虚幻.但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干净的.纯净的享受这份温存.沒有丝毫杂念.甚至沒半点男女之情.就这般心无杂念地相拥在一起.
谁说只有伴侣才能接吻.
谁说沒有毫无杂质.不是礼节性的亲吻.
一个男人亲一个女人.一个女人亲一个男人.非要有一个理由.一个借口吗.
不需要.至少这个吻.不需要.
薛白绫在昏睡过去前.脑子里突兀地回荡起一句她记不清在哪儿看见却莫名幸福的话:就这样吧.不曾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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