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正的觉醒
【龙族旧都外】
“轰！”
“轰隆隆——”
一声巨响忽然从那高山之下、地底深处传上来。紧接着，如同战场擂鼓一般，一声接着一声，如浪潮一样，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身下的大地忽然狠狠地震颤起来。甚至肉眼可见，那笼罩在深红色天幕下的龙族旧都，竟然在剧烈地摇晃着。
“这是……？”
几个在远处围杀魔兽的冒险者惊讶地看着眼前不停颤抖的龙族旧都，一丝不好的预感猛然涌上心头，未等他们将心中的念头说出来，脚下的大地又生出了变化。
“咔咔咔……”
地裂了，一道形若蜈蚣，巨大无比的裂缝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身下的大地之上。自远处始，一直蔓延到另一方，中心之处便是那龙族旧都！
这只是开始，第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之后，马上下一刻，无数条大小不一的裂缝出现了。他们身下的大地，竟在瞬息之间，就变得千疮百孔，一条条裂缝生出来，最为恐怖的是，那裂缝之下，出现的颜色不是漆黑，而是暗红。
和伤口一般，大地之上，一条条暗红之色的裂缝出现、蔓延。仿若是和那地底深处不断传来的战鼓一般的巨响应和一般，变化太快，无论是那些冒险者还是身在龙族旧都中的众人都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还是平静，现在眼中所看到的，竟然是和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
伴随着无比强烈的能量冲击，这座恢弘的卡拉哈龙族遗迹，终于彻底崩溃！
【片刻之前，管理中枢结界】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小家伙，嗯？”
白色的光之海洋里，月落蒂琪懒散地坐在虚空中，目光风情万种地扫过蕾拉博士，调笑道。
“好了……月落蒂琪，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蕾拉博士暗自叹了口气，眼中一道抉择的光一闪而过，“况且，撒克洛的实力很强，我之前用计算机模拟了这场战斗可能出现了一百五十七万三千四百二十一种结果，选取了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六千八百二十九种，你知道有多少种是撒克洛赢的？”
“呵，看来你还是很有信心啊，只会研究的老顽固，和我的老师一模一样……”月落蒂琪不屑。
“……没有一种。但是，所有的结果都指出，拉格纳一定会认输。”
蕾拉博士笃定地说道。
“？！”
月落蒂琪美艳的笑容忽然僵死了，她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是之前从未想过的……
“不，不可能的……这不符合常理！”她茫然地摇摇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反驳，“你在骗我！要知道不管是多么精准的数字，多么先进的理论模型，也绝对不可能出现一百万次实验结果却完全一样的情况！这是你在瓦解我的意志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刚才的迟疑，又是为什么呢？”
仿佛在看一个渐渐走向死亡而不自知的人，蕾拉博士露出一丝怜悯的神色，“好好想想吧，按照你的能力，即使推测不出真正的情况，也能够触及到一点边缘了……只可惜，过去的日子里，你都为了权力和贪欲而四处奔波，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你说什么！”
月落蒂琪猛然站起身，事先准备好的磁场干扰直接发动，将蕾拉博士死死地束缚住，随后一道离子炮从天而降，瞬间便淹没了蕾拉博士的身影！
“该死的家伙，竟然妄想瓦解我的意志……可笑死了，最后还不是被消灭了？”恨恨地说着，月落蒂琪的面孔狰狞如厉鬼，仿佛疯了一样地喃喃自语着，“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力量，就有了一切！而对力量的永无止境的追求，这才是人类进步的原初动力！哼，你和我的老师都不懂这些，所以活该被时代所淘汰！”
然而蕾拉博士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传了过来：“你错了，我的学生……”
月落蒂琪的眼睛瞬间睁大，在她的正前方，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尘埃中走出来，那是——
那是蕾拉博士，但同时也不是。
她有着蕾拉博士的声音，但是外貌却不再是先前的样子，而是换成了同时具有魔法与科学风格的黑色研究员长袍，红色的长发下，是一张被银色半截面具所覆盖的脸。
“月骑士……大人？！”
月落蒂琪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惊讶，腿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没错，蕾拉博士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黑暗太阳的高层——月骑士，同时也是月落蒂琪的老师。
“你是不是在疑惑，我是怎么从刚才的绝境中存活下来，并且在丝毫不使用灵能力的情况下瞬间改变外貌的？”
蕾拉博士笑了笑，仿佛预知了一切，她随后微微摇头，语气中带了一点苦涩。
“当然我没办法探查你的内心，心灵过于复杂，即使是幻属性魔法修行到极致，恐怕也难以读懂一个人真正的想法……可是，现在的你，并不是这种情况……”
她顿了顿，继续道，“或者说，大概这个世界，也不是这种情况吧。”
“我不明白……”月落蒂琪轻轻地擦掉眼角的泪，她此刻已经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求求您，大人……”
“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无论什么时候，我认为求知才是最重要的。力量不是人类进步的根源，好奇才是。”
蕾拉博士丝毫不管月落蒂琪的想法，自顾自地说着，“正是因此，我才发现了一些你所忽视的东西啊。”
月落蒂琪的心里一片冰凉。
“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述吧……当然不是为了方便你的理解，而是像我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蕾拉博士走上前，左手轻轻地搭在了月落蒂琪的头顶，小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
仿佛触电似地，月落蒂琪几乎就要跳起来，但是蕾拉博士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下一刻，月落蒂琪的身体就这样直接分崩离析了，像一道苍白的烟花，迅速消失在了逐渐黑暗下来的空间中。
整个结界随着蕾拉博士的话语，开始急速黯淡下来，进而一块块地剥落，露出了那由一串串的零和一所组成的，最本源的真实。
“猜到了吗，各位？”
蕾拉博士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她轻轻闭着眼睛，却好像是在和另一处的观众们说话一样。
和另一处的，观众。
【数月前，加拉蒂亚大陆西南，无名的荒原】
……
想起来了。
如果说，无知才是一种幸福的话，那么有知便是让人痛苦挣扎的时刻。
……
这是帝波第一次看到的，在他的实际生活中并没有类似的景象。
当然，如果说那真是他的实际生活的话。
天空破碎了。在破口的地方，露出了以黑色为底色，上面有着无数整齐排列着，还在不断变动着的绿色河流，仔细看去，组成河流的似乎是数字一样的东西。
这一切并非是发生在现实生活的天空中，而是帝波那久远的记忆最深处，曾经出现过了一幕场景。
这种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在他不算长的生命里从未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实际上这种极为不安的预兆在他此世的第一次死亡之前便已经有过。但是那个的时候帝波并未重视，直到他不久之前，彻底完成了最后的觉醒，帝波才了解到已经发生了一些事情，就在他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他怀疑，不，几乎是已经肯定了他的老师，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魔法师伊亚莱斯·巴哈姆特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这些。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过自己呢，加上这一次，应该是第九次了吧？
随手凝结出一面冰镜，他看见那里映出一个清隽的少年身影，好像一幅来自东方的水墨图画，浅浅淡淡，点尘不染。眸光流转之际，更仿佛见到了千树万树间的飞雪苍茫，楼外水天间的轻絮慢舞，让人不知不觉便醉了心神，沉沦其中。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帝波默默地移开目光。
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形态，觉醒了神性，融合了人性，控制了本性的——【煌】之神圣龙！
在过去的总共九次轮回里，这个形态是第二次出现。而那些简直超出了凡人所能够想象的极限的不可思议的记忆，便是来源于之前八个轮回里自己的经历。
不错，其实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在某种程度上对于帝波来说都不是全新的。这个世界，在帝波的记忆里已经重复了八次。每一个轮回里，都是以老师将自己从杀手的追杀中救下，带到那个名叫阿里安特镇的小镇生活开始的，自己的使命也都是寻找龙族的力量，进而结识不同的伙伴，并阻止刻印一族的阴谋，但是过程中的很多细节却各有不同。
而这些细微的不同，便导致了最后的结局的不同。
比如说在第一个轮回中，自己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赛亚拉斯的话，因此导致赛亚拉斯没有与自己一同前往传承之间，与圣侍者的相遇直接被推迟了很久。
还有第三个轮回中，在打败米莉亚后自己没有消除龙和雷伊他们的记忆，因此后来的事情便将他们也牵扯进去，最终在马西多西亚大陆的决战中，他们全部死在了空天的手中。
又或者第四个轮回，完全觉醒的关键时刻，自己的神性与人性没有完全融合，所以在后面的战斗中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最终被杀死……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在所有的轮回里，自己的老师似乎都在扮演着一个引导者和修正者的角色，而他的目的……自己从未清楚过！
因为在第七个轮回里，自己和现在一样，成功觉醒为了神圣龙，并知道了之前六个轮回发生的事情。不甘心被如此摆弄的自己选择了直接反抗老师，可惜到了最后，连老师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抹杀了。
或许是万念俱灰，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第七个轮回里自己残留的神念居然出现在了这一次的自己的梦中，就是那个水天一色的，有着一条木桥的世界里，告诉自己要寻求自己的道路。
不过现在帝波最在意的是，老师他究竟对自己隐瞒了多少东西。
一直以来，帝波都把老师看成是自己最亲的家人，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倾诉给他，甚至他也想过，老师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和授业之恩，那么，就算有一天要为了老师与世界为敌，也没关系的……
但是，他从未想过被老师欺瞒的情况，即使闭上眼拒绝思考也不能使这个残忍的事实消失。
陷入了深度思考状态的帝波，再一次产生了迷失的错乱感。
在当初和大家分开的时候就产生过的孤独的感觉，他一度以为已经被自己战胜了的寂寞，再次影响着他的思考。
“怎么了，帝波？”
女子的声音把他从错乱中拖了出来。
“风骑士？”
他回头看了看巧笑嫣然的女子，“我在迟疑……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来做的事情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你在说什么？”女子一愣。
“我是说……”帝波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脑袋里一直闪现着残忍的事实，让连他正常思考的办法都没有。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然后……
帝波把自己关在对方为他安排好的旅馆房间里。
几天过去，他想了很多，但什么也没想通。无比强大却内敛的魔力在帝波的指尖跳动着，这是他曾经远远无法想象的力量，现在却成了他唯一觉得可以依赖的东西。
——我究竟是怎么了？
好几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却得不到任何结果。
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痛……比死还要难受……
没有人能够回答帝波的疑问。
即便如此，时间不愧是治愈任何伤口的良药，那种痛苦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而消退了。
后来的一天，他走到无人的野外散心，那里的地形多为沙漠，也有不少荒原。
荒凉的地方，以及孤寂的感觉。
“他死了吗？”身后一个声音小声问道。
“只是回归了而已，算不上死亡吧。”帝波摸了摸胸口，摇摇头。
“就算如此，曾经的那个单纯勇敢，只为了心中的目标而努力的少年，也不在了。”
“嗯。”
死去的和活着的，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帝波没有思考这种问题，因为生与死的话题对现在的他而言并没有意义。
“看样子，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蕾拉博士走到帝波面前，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帝波淡紫色的眼眸。
后者微不可察地点头，没有说话。
“这样下去，我都看不过去了……”蕾拉博士叹息着，却没有打算走近，“虽然我是外人，但还是想说一句，你不能一直消沉。做出错误的选择不可怕，可怕的是永远不做选择。”
“……”
咬咬嘴唇，帝波闭上了眼睛。蕾拉博士说的没错，该来的终究要来，不能继续这样了。如果自己继续走下去，将体内的这种力量不断发挥出来，总归是能和老师见面的吧，到那时候……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呢？
【一、坚持最初的信念，继续寻求真实之路】
【二、至死不渝地相信着老师的决意】
注意：本次选择将与结局相关，但暂时对剧情无影响。请各位读者记住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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