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提取员
“根据显示，热源就消失在这个房间上方。”
——“所有T队人员到超级实验室，一个二级变异体出现异常。再重复一遍，所有T队人员到超级实验室。”随着警报响起，整个基地都能听到这种单调但却让人极其紧张的广播。
“糟糕，我说出事了吧。走，去超级实验室。”
“那热源检查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分个轻重缓急，一会儿去晚了怕是又要挨骂。”
两个人走远后，趴在门后的苏尚明才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但好在他们因故没有进来，这可算是非常幸运了。他回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两个人，一个是佟丽华，另一个是那个变
|态医生。
几分钟前他跳下来后便和那医生厮打到一处，混乱中苏尚明随手在实验台上抓起一支针剂向那医生刺了过去。那医生被扎后脸上一阵惊恐，挣脱苏尚明后飞速跑向试验台，慌乱地找着东西。
苏尚明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但不管是什么，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得逞。于是抢前几步再次将那人扑倒，他死死抱住那人的腿不让那医生起来。而那医生则抓起滚落在地的一支烧瓶使劲儿地往苏尚明脑袋上砸，烧瓶破碎后，他就改用那半截残片猛扎。
苏尚明被刺得鲜血淋淋，可不管变|态医生如何动手他始终强忍疼痛抱定了不松手。不知过了多久，那医生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后竟然没了动静，苏尚明起身细看，只见那医生口吐白沫，双目翻白，不住在地上抽搐。
苏尚明凭借职业直觉，刚才扎那人的注射器里一定带着某种有害试剂。不过苏尚明没时间理会这个变|态，他静待外面那些工作人员走后急忙打开所有试剂的储存柜，终于他在低温柜里找到了编号为KM－93的同化素。
苏尚明不清楚佟丽华身体里究竟注射的是什么，但从刚才那医生与助手的对话里他得知这同化素可以中和他所说的稳定剂，但究竟需要注射多少，有没有其他不|良反应，这些他全都一无所知。
现在刻不容缓，迟早这个实验室里的惊变会被那些人察觉，苏尚明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他将注射器调整好，通过皮下注射的方式将同化素注射进佟丽华的身体里。他推进得很缓慢，一边注射一边通过自己的能力观察佟丽华的生理反应，一旦发现异常的征兆，他会立即停止注射。
好在整个过程没有出什么问题，为了万无一失，苏尚明拔出针头后仍对生理状态监视了一会，确定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此时警报声依然在继续，这让苏尚明分外紧张，地上的医生看样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凄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样子既恐怖又恶心，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杀人了。
苏尚明看着地上的尸体先是呆立在那里半晌，然后又捶胸顿足转了两圈，最后蹲下来表情麻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办？他真不知道杀死一个人之后该怎么办。
正当苏尚明一筹莫展的时候，几声柔弱的轻哼让他从极度恐慌中回过神来，正好看见佟丽华微蹙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苏尚明暂时抛开了慌张，扶起躺在推床上的佟丽华道：“佟姐！你醒了，你没事儿吧。”
“小苏？你怎么在这？”
佟丽华渐渐恢复了神志，当她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时本能蜷缩了下，紧张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苏尚明这时才意识到目前的尴尬，他急忙找来佟丽华的衣服递给她道：“佟姐，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再给你详细解释。”说完便转过了身去。
佟丽华慌乱地穿好衣服，正要下床时突然发下脚下的尸体，本能地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他怎么了？”
“他死了。”苏尚明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下，对于暗道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没法解释明白，于是苏尚明就简要地说是悄悄溜进来的。
佟丽华听后叹了口气道：“我不值得你救，不过我还是谢谢你。”
苏尚明恳切道：“佟姐你胡说什么，咱们出去吧，这里太不安全。”
佟丽华却并没有应声，而是理了下头发，重新别好水蓝的发卡。她蹲下在那死者尸体上摸了几下，从那人怀里掏出一张磁卡道：“小苏，我走不了的。我还有事。你走吧，你有办法进来就一定有办法出去。”
“不行！”
佟丽华不觉间愣了下，她头一次听到苏尚明用这么严厉的口气和她说话。
“我受了伤杀了人，救你你不走，好吧，我不求你感谢，但至少你要向我解释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你欠我个答案。”
佟丽华有些不敢直视苏尚明的炯炯的目光，她黯然道：“答案会让你失望的。”
“失望？”苏尚明自嘲地笑了下，然后郑重地对佟丽华道：“做个糊里糊涂的傻瓜不只是失望，更是一种悲哀。”
佟丽华听了这话心下一动，欲言又止地抿了下翕动的嘴唇，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跟我来吧。”话毕转身向着实验室的另外一个门走去，苏尚明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佟丽华走了过去。
佟丽华用磁卡划开那扇门，一股凉气顿时扑面而来，这里原来是个冷藏室。
冷藏室右侧是一排形似玻璃棺材的冷柜，另一侧是几张被塑料帷幔遮蔽的医用便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个患者，那些人一动不动似乎在昏迷状态，这些患者所用的医疗设备全部都是ICU配置，但仍有一些设备苏尚明不认识。
在左右两排的正前方是一块较大空地，那里如同水晶宫般凭空出现个玻璃屋子，在屋子里面是另一个棺材般的大型冷柜。
佟丽华好像很熟悉这个地方，她直接走到门口的液晶屏前点了几下，屏幕几次变更后出现个进度条，进度条下方显示说明：“9号孢子受体已终止休眠，复苏大致需要16分钟。”
她做完这一切，便慢慢向前走去，像带着苏尚明参观一般先从右侧开始，逐一走过那一个个玻璃冷柜。
当苏尚明看见冷柜里的东西时，一股寒意窜遍全身，那里面竟然躺着浑身赤|裸的女人，这些女人年龄不一，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更诡异的是这些人虽面色如常不似死人，但又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这里是样品贮藏室。”佟丽华介绍道：“所有的试验样品都在这里贮存。”
苏尚明指着那些冷柜里的女孩道：“这些也是那变|态医生的试验品？”
“不完全是，她们都曾经是样品提取员。”
“提取员？”
“我和这些女孩子一样在为这里做一种工作，主要是从人的大脑里提取一种叫毕宏素的物质。”佟丽华看了眼实验室的方向道：“方才死的人叫姜毕宏，这种毕宏素是他发现的，也是他起的名字。他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里每天都进行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生物实验。提炼这种激素只不过是这里很平常的一种工作。”
苏尚明突然想起了那天在VIP病区窥见佟丽华对那僵直的患者所做所为，禁不住紧张道：“你们是怎么提取的？”
“你是医生，应该知道，很多时候身体的激素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有。比如这种毕宏素就只有在人快乐的时候才会出现，有点儿像多巴胺在里大脑产生的机理，只是他比多巴胺的活性更强，存在时间很短。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这种激素的具体成分，所以无法人工合成，只能从人大脑中直接提取。”
“那不是很麻烦。”苏尚明心说谁知道被提取的个体什么时候快乐？再说再快乐的人一旦知道被人做生化试验，还能快乐起来吗？
“因此提取必须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进行，而且还要有一种引发快乐的机制，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让一个人进入快乐的状态。”佟丽华似乎看出了苏尚明的想法。
苏尚明猜测道：“神经类麻醉品吗？”
“你是指毒品一类的东西吗？那不行，那些制剂是经过提纯的，一旦注射进人体，便会与毕宏素结合，这样提取出来的毕宏素活性会降低，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那他们是怎么做的？”
佟丽华解下手碗上那个水蓝色的表带，伸挽起袖子露出半截藕臂道：“用这个。”
只见佟丽华表带位置的皮肤有些奇特的褶皱，乍看起来似乎是被表带勒出的痕迹，但细看之下那是一些肉突起的肉芽，肉芽底部的皮肤明显和其他皮肤的组织不同，更怪异的是那皮肤隐隐在蠕动，好似缠绕在手腕上的另类软虫。
“这，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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