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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敌人还是朋友


清晨的时候,风暴终于平息下来。东边的海天之间已经透出旭日的光芒,大海就像一个撒完气的孩子,重又恢复了平静。一架SH-60直升机贴着海面飞过。

        “瞧那儿,那是什么?”一名飞行员喊道,“飞过去看看。”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将奥萨和温妮从沉睡中惊醒——在暴风雨中经过一夜的折腾,两人此时已经筋疲力尽,竟趴在救生圈上睡着了。

        。。。。。。

        温妮几乎不等直升机停稳就跳了下去,一下子扑进周奕的怀里。

        “亲爱的!”

        两人紧紧地拥吻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温妮转过头来说道:

        “亲爱的,这位是奥萨-贾拉巴得先生,我想你们认识。”

        周奕有些惊讶地看着跟随在温妮身后的这个人。他确实就是录像上的那个男人,只是身材看上去更加魁梧一些。

        温妮看出周奕眼中的异样,于是赶忙说道:“罗伊,是贾拉巴得先生救了我!”

        周奕平静地伸出手去,说道:“看来我得谢谢你,贾拉巴得先生!”

        奥萨看着周奕的眼睛,与他握了握手,说道:“这说来话长。不过我想眼下斯科比小姐需要好好休息。”

        这时,温妮再也坚持不住了,虚脱般地倒在周奕的怀里。

        。。。。。。

        意大利,撒丁岛,玛利亚医院。

        奥萨躺在玛利亚医院高级私人病房的浴缸里,眼睛望着天花板,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看起来这位罗伊-菲勒爵士并没想把他交出去,至少目前还不想,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把他送到撒丁岛来,直接交给塞尔维亚警方岂不是更简单?

        可是之后又回怎样呢?他心里究竟是把他看作温妮的救命恩人还是绑架她的匪徒?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因为奥萨已经决定立即离开这里。

        他必须得赶在菲勒爵士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个地方。即便这位爵士不会将他交给警方,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正是由于他组织的这起绑架,才引起了这么大的麻烦。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必须尽快脱离扎伊赫的视线,返回阿富汗去,重新加入新的组织,投入战斗。

        想到这儿,奥萨很快地洗完了澡,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有一名菲勒的保镖,手里端着一叠衣服。保镖见奥萨走出来,便把衣服放在床上,说道:

        “这是您的衣服,贾拉巴得先生。”

        奥萨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便一边穿衣服一边打量着四周。进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走廊里已经被安排了两名周奕的警卫人员,要想从走廊出去看来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故作轻松地走到窗前,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房间的外面有个小阳台,楼上和楼下的每个房间也都有这样的阳台。他大概估计了一下,翻越到楼下的阳台应该很容易,然后再跳进花园,从这里逃走。

        奥萨转过身,脸冲着窗外向那名保镖问道:“下面怎么会有那么多警察,他们来干什么?”

        保镖听他这么说也吃了一惊,赶忙走过来,伸头向窗外张望。可他还没看清楼下的情景,已经被奥萨闪电般地一拳击中了下巴,顿时昏倒在地上。奥萨迅速拉开窗门,一纵身跨过了阳台的栏杆。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苏里手里握着枪走进屋子,对着奥萨说道:“别再给我们惹麻烦了,贾拉巴得先生!再说你这么做也毫无意义,这家医院本身就是我们的,到处都有我们的人。”

        奥萨手撑在阳台栏杆上,无奈地又跨了回来。

        苏里把枪放回身上,说道:“菲勒先生请您过去一趟,他想跟您谈谈。请吧。”

        。。。。。。

        斯梅拉尔达海滩是撒丁岛最为著名的一段海滩,也是欧洲的度假天堂之一。在距离海滩不远处的一个树林里,有一栋安静的别墅。此刻正是撒丁岛一天中最美的时刻,落日的余晖映照在远处的海面和沙滩上,影影绰绰的树梢随着海风轻柔地摇摆,归巢的海鸥传来一阵阵悦耳的鸣叫。然而坐在落地窗前的周奕、温妮和奥萨似乎谁都无心欣赏这醉人的美景。

        “贾拉巴德先生,”周奕说道,“老实说我真不知道究竟应该感谢您还是应该……”

        周奕做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这完全取决于您自己的判断,菲勒先生。”奥萨看着坐在眼前的这位菲勒爵士,平静地说道。

        几个月来,他经常与其他人讨论起这位富翁,之前他也看到过周奕的照片和媒体上对这个人的一些报道,但是当这位菲勒爵士真正坐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这位传说中富可敌国、势力庞大的亿万富翁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样,他身上没有商人的那种平庸,也不像投机分子那样有着一双狡诈的眼睛,更不像暴发户那样无知而自傲。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面前的这个人。他看上去更像是位学者或者思考者,目光敏锐,神情镇定,举止很有节制,没有任何过分的感情流露。

        他的平静和沉稳让他感到惊讶。当温妮像他介绍自己的时候,他虽然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表现出恰如其分的友好,像招待一名普通朋友那样镇定自若地安排了一切。

        这会儿,这位菲勒爵士又面对面地与他这个绑架者坐在一起,不知道的人看来,他们就像熟识已久的朋友一般。

        周奕微微一笑,说道:“知道吗,贾拉巴德先生,由于您的所作所为,我几乎动用了我全部的力量,花费了好几百万美元,并且给自己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您不觉得您至少应该向我道歉吗?”

        “坦率地说,对于斯科比小姐的遭遇,我感到内疚,但是作为一名战士,我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想让斯科比小姐遭受伤害,而是希望通过这种手段促使您与我们合作。”

        奥萨停顿了一下,见周奕仍然平静地看着他,便继续说道:“至于您为此而遭受的损失,我认为与我们为之奋斗的事业相比较是微不足道的。事实上您有更简单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是您却没有采用。”

        “您指的是五亿美元吗?”周奕问道。

        奥萨没说话。

        “其实五亿美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实际上我已经准备好了这笔钱,可以随时打到任何一家瑞士银行的帐户上。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做。”周奕顿了一顿,看着奥萨,“因为我不喜欢妥协,尤其是在被强迫的情况下。”

        看着面前这个人,周奕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位奥萨-贾拉巴德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有些费解。这个人阴谋策划并组织了这次绑架,采用了这种最庸俗的方式来要挟他,而最终却出人意料地改变了整个事件的结局。从温妮告诉他的情况看来,这个人不同于一般的恐怖分子,他似乎既不粗野更不凶残,甚至可以说很有教养,他站在他面前时,既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这与通常的罪犯们迥然不同。或许这个人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一名罪犯。这倒是在他们这类极端主义者当中很常见,他们甚至可以身上捆着炸弹与别人同归于尽。

        “从本质上说,您的行为实际上是在采用罪恶的手段去窃取别人的合法财富,不是吗?”周奕说道。

        奥萨看着周奕说道:“您的这句话里有些问题,菲勒先生。首先我不认为这是罪恶,尽管手段有些特殊。如果与您在解决这一问题所采取的方式相比,显然要文明许多。十几个人在睡梦中被您的人杀害,这难道不是一种罪恶吗?他们甚至连接受审判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罪有应得,”周奕说道,“也是情势所迫。难道我们在进入那所房子之前应当先敲门吗?”

        “也许在您看来那几个人就像苍蝇一样无关紧要,他们的存在与否对您来说毫无意义。但是您知道吗,他们都是战士,是在为了一个伟大的事业而战斗!”

        奥萨的话音里透出一些激动。

        “战士?用枪口对着无辜的女人?”周奕用手一指坐在一边的温妮,略显严厉地说道,“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伟大的事业?”

        温妮抓住周奕的手,轻轻叫了一声:“罗伊!”

        奥萨看了一眼温妮,说道:“她并非无辜。在我,我们看来,包括您在内,菲勒先生,你们都是有罪的。”

        温妮听到这话很吃惊,问道:“我?有罪?为什么?”

        “任何不信奉安拉的人都是有罪的,死后都将受到惩罚!”奥萨坦然地说道。

        周奕笑了起来,说道:“呵呵,看来您和那些人一样,在用一个可笑的标准来衡量世界。《古兰经》吗?”

        “对,是《古兰经》,但并不可笑!”奥萨严肃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您干吗还要救我?”温妮依然握着周奕的手,眼睛盯着奥萨不解地问道。

        奥萨沉默了片刻,说道:“因为我是一名战士,但却不是屠夫。”

        周奕轻轻摆脱开温妮的手,将两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深邃地盯着奥萨,说道:“因为您自己也不相信她有罪,是吗?”

        奥萨看了看他,又瞟了一眼温妮,没说话。

        “温妮告诉我,您几乎是一名哲学博士,是吗?”周奕说道,语气中并无嘲弄,“那么贾拉巴德博士,您能告诉我上帝与安拉还有佛祖之间的区别吗?或者,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人们应该听从先知穆罕默德的教诲而不应该听从耶稣或者释迦牟尼的真言呢?”

        奥萨叹了口气,眼睛看了一下窗外的海滩。他知道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原本就对那些原教旨主义者的言论有很深的怀疑,实际上,正如周奕所言,他也看不出这些宗教在原始教义上的矛盾或者冲突。

        “显然,我想您自己也难以说服自己去相信这种奇怪的论点。《古兰经》中不是也说‘宗教无强迫,正道与迷路确已分明。’吗?”周奕说道,“事实上,在我看来,穆斯林们向西方发动的这些所谓的战斗,就如同东侵十字军对耶路撒冷居民的杀戮一样,不是为了教义而战,而是出于狭隘的民族主义和不可告人的政治企图。”

        “恐怕不完全是这样。”奥萨说道,“我想您应该看到,整个**目前的处境。自从进入这个世纪以来,我们就无端地遭受不应有的怀疑和敌视。伊斯兰国家中,除了那些不得不依附于西方势力的以外,都在不同程度地遭受着大国的侵略、压迫和剥削。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还会奇怪为什么我们要奋起反抗吗?”

        “穆斯林们确实受到一些不公平的待遇,但那是因为你们在不断地制造恐怖,自从911事件之后,人们都在对你们提高警惕,——毕竟不是犹太人或者印度人在制造恐怖事件!”温妮坐在一旁插话道。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呢?”奥萨问道。

        “我想这恐怕只能从那些原教旨主义极端分子所声称的所谓‘圣战’中去寻找答案了,”周奕说道,“这难道不是你们一向所宣扬的吗?”

        “不,圣战一说并没有错。”奥萨解释道,“伊斯兰教义中所谓的‘圣战’并不只是用剑去战斗,而更强调用心去战斗;而‘圣战’的对象也不仅仅是异教徒,更大的敌人却是自我,为的是战胜邪恶的力量,使自己达到纯净的境界。战争从来不是伊斯兰教义中的一个目标,也不是穆斯林兄弟乐于使用的手段,它只是在所有其它方式都已穷尽而依然不能对抗敌人时所不得不采用的最后一种手段。”

        “那么谁是你们的敌人呢?”

        奥萨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事实上几乎每个穆斯林都有自己看来的敌人,这些敌人包括异教徒和穆斯林中的亲西方分子,但是毫无疑问,我们都有一些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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