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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思 第三节


第三节

        钱梅芳安慰说:“人呀,各有志!想开点,不说就不说!可能她有自己的想法。”

        钟跃花问:“这一走,游泳装怎么办?”

        “覃艳艳说了:“押金不要了,游泳装自己留着纪念吧。”

        “原来是这样。”钟跃花回想一下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覃艳艳对我不是那么热情。”

        钱梅芳回忆道:“她走的时候来过我家,我知道她不是专程来看我的,主要是为我哥。”

        “为你哥?”钟跃花觉得很好奇。

        “这有什么?”钱梅芳自豪说:“因为她爱上了我哥,他们正在谈恋爱。”

        “谈恋爱?这是多久的事?”钟跃花觉得太突然了:“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再说,从来也没看见她和你哥单独在一起;是不是太神秘了?”

        钱梅芳诠释道:“爱情本来就很神秘!连我也是刚知道的。”

        “多久的事?”钟跃花很惊呀;“就算一两天,也不能发展这么快呀!”

        “就是前天晚上的事。”钱梅芳凝视着钟跃花,看她脸上的反应如何。

        “这样呀?真是太突然了!”

        钱向南在自己的卧室写信,听她俩说自己,在卧室坐立不安——心烦意乱把门一开,从卧室出来,问:“你们刚才说什么?”

        钱梅芳怕哥哥生气,掩饰道:“没说什么,我俩在聊天。”

        钱向南郑重声明:“你俩说什么都可以,但不要说我!”钱向南拉着长脸,露出愤怒之色,又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了。

        钟跃花见这种情况,说:“你哥不高兴了!”

        “别管他,咱们说咱们的。”钱梅芳在朋友面前,也想撑一下面子。

        钟跃花知道再说下去会带来麻烦,说:“不好吧?咱们还是说点别的。”

        钱向南在卧室听钟跃花说这样的话,心才平静下来继续写信。

        钱梅芳沉吟一会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差点忘了。”

        “什么事?”钟跃花受气氛的影响,没刚来时那样热情了。

        “何方林给我写了一封信,我拿来给你看,帮我参考参考。”钱梅芳说着,进了自己的卧室。

        钟跃花虽然对何方林不感兴趣,但也想看他怎样给钱梅芳写信。

        钱梅芳一边从卧室出来,一边说:“这封信我已经让覃艳艳看过了。”

        钟跃花问;“她怎么说?”

        钱梅芳来到钟跃花的身边紧挨着钟跃花在沙发上落了坐,说:“覃艳艳说他脏兮兮的,没想到还挺迷人!原来是因为他办事圆滑。”

        钟跃花从钱梅芳手里接过信,从信封里把信拿出来,打开随便阅读了一遍。

        钱梅芳睁大眼睛注视着钟跃花,想听听她的说法。

        钟跃花把信叠好放进信封里说:“这个人的话不可信!”

        “为什么?”钱梅芳不解其意。

        钟跃花先声明:“我不是嫉妒你!既然咱们是好朋友,我就实话告诉你。”

        “你说吧。”钱梅芳凝视着钟跃花的脸,认真听起来。

        钟跃花沉吟少顷说:“凡是跟何方林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对爱情不专一;总想把他认识的女人都弄到手。我告诉你一件事:那时我跟何方林搞对象,也是被他的甜言蜜语迷住了,成天都想着他;只要一会不见,心里就难受。因此,他不来找我,我只好去找他。他是一个单身,一个人租房子住。我来到他住的门前,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他和一个女人的嬉笑声,我看了一眼门,发现门虚掩着,我就悄悄推开一道缝往里看;一个女人和他正在床上打情骂俏。何方林和那女人发现了我,很惊慌,从床跳上下来......我赶紧将门一关,立即就跑,一直跑到家。当时,我的心很乱!对眼前发生的事不知如何处理!过了很长时间,我才缓过来。后来,他来找我,想解释,我也没理他......这就是我和他分手的原因。”

        钱梅芳疑惑问:“他们在屋里只是打闹,又没做什么;你怎么不进去问问?

        钟跃花坦白道:“我想没这个必要!早就听说他是个‘花花公子’;现在不就证实了。”

        “太不可思意了!我成天还想着他;没想到他是个‘花花公子’!钱梅芳虽然相信了钟跃花,可心里没什么感受,一下也恨不起来;同时也需要时间来证实一下钟跃花的说话。

        “如果你喜欢他,给你带来的痛苦比幸福多得多。据我了解跟他好过的姑娘都是含着泪水离开他的。”钟跃花想起来,心里还很难过。

        “难道你和他也有过......”钱梅芳突然担心起来,说:“既然不好了,就不要给他机会!”

        “没有!我不会给他机会!自从那事后,我和他就分手了。所以,给他留下的只是遗憾。”钟跃花虽然觉得自己做得对;但心里依然残留着何方林的阴影。

        “难道他现在对我好,也是想得到我,然后再去另找别的女人?”钱梅芳不敢再想下去。根据覃艳艳和钟跃花的说法,自己不是正向爱的深渊迈进?

        “我想:不管他说得多好听,都不要往心里去;他把你也没办法!”钟跃花安慰道:“人关键要靠自己去控制,你说对不对?”

        “是呀!你看我今晚去不去?”钱梅芳想听听钟跃花的意见。

        “我想,你最好不去!如果你一定要去,就要小心点!关于他,我就不说了。”钟跃花只能说这些,去不去还是要靠钱梅芳来定。

        “说真的,我对他还是很好奇;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钱梅芳是否去,心里还拿不定主意。因为,她觉得不去又不好,去了又怕何方林伤害自己。

        “他这个人,就是我说的这么个人,你可以去验证一下;不过一定要小心,以免带来不必要的伤害。”钟跃花知道钱梅芳还是要去,只是想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

        钱梅芳沉思一会,自言自语道:“人脏兮兮的,居然是个‘花花公子’,还有这么多女人喜欢?”

        “我看女人都是这样想的,男人脏一点不要紧,给他洗一洗就干净了;只要人好,心好,就可以了。脏是可以弥补的,可人不好,心不好,就不好弥补了。要想弥补,花费的代价比脏花费的代价大得多。所以,女人往往选择前者。”钟跃花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但不知钱梅芳认不认可。

        钱梅芳沉思一会说:“尽管你和覃艳艳都是为我好;可我对我的初恋还是很珍惜,不想放弃。”

        钟跃花沉吟顷刻说:“我说的话只是建议;拿主意的人还是你自己。你应该知道;人生好像一盘棋,一步走错,步步错,要想挽回,就不那么容易了;尽管花的代价很大,其结果还是不满意。所以,在下棋之前,一定要慎重!你说对不对?”

        “这点我知道;但我陷得很深,没办法,才会爱上这种的人!”钱梅芳知道自己没有救药,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何方林的影子。

        钟跃花沉思很长时间才说:“正因为有像你一样的女人坠入情网,才会情不自禁投入何方林的怀抱,而又心甘情愿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我想,我会尽量控制自己,不让我去做我不愿做的事。”钱梅芳说归说,但心里还是一片空白。

        钟跃花沉思须臾,把话题一转,兴致勃勃地说:“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钱梅芳疑惑地看着钟跃花......

        钟跃花从黄裙子的裙兜里拿出一张相片来给钱梅芳看,说:“你认不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钱梅芳觉得奇怪;“你问他干什么?”

        “你也认识他;他是谁?住在什么地方,叫什名字?”钟跃花眼睛一亮,说:“我还想跟你打听一下他呐。”

        钱梅芳置疑,问:“莫非你对他感兴趣?

        钟跃花微笑道:“我对他感兴趣有什么用?人家可对我没意思。”

        钱梅芳不解其意,反问道:“这话怎么讲?”

        钟跃花诠释道:“我不认识他,只认识这张照片;是从我的影集里看到的。”

        钱梅芳说:“既然在你的影集里,你怎么会不认识他?”

        钟跃花微笑说:“因为这张照片是跟人家要来的,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钱梅芳惭愧道:“对不起,我也不认识这个人,也是从你的影集里看到的。”

        钟跃花很失望,没想到她也是这样认识的,说:“真是太有趣了!”

        钱梅芳心里很惭愧说:“我不该说我认识他,这样会让你伤心;对不起!”

        “没关系,你不认识他,我可认识他。”钟跃花终于说了实话。

        钱梅芳不相信,说:“你可不要骗我!骗我等于骗你呀!”

        “我说的是实话,他叫柴源。”钟跃花凝视着钱梅芳......

        钱梅芳还是疑惑不解说:“我不信?”

        “你不信?这条裙子就是跟他买的。”钟跃花把物证都拿出来了。

        “你别逗我了......”钱梅芳还是不相信。

        钟跃花淡淡说;“你不信就算了!这事连我也不信。”

        钱梅芳不能理解,问:“为什么?”

        “我去买裙子看见了他;他是一位个体户,在集市场。”钟跃花把目光落到钱梅芳身上说:“这条裙子是我在他那里买的;我姐姐说我疯了,到处都有这样的裙子!为什么偏要跟他买?”

        这下钱梅芳相信了,急忙问:“他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和相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我看他没有相片那么英俊;但是,比相片上的人魁梧。”钟跃花进入沉思,喃喃道;“我并不喜欢他本人,却喜欢他的相片。”

        钱梅芳默然。

        钟跃花起身,走到门边,回首道:“我希望他能爱上我!”

        钱梅芳紧跟着钟跃花来到门边,说:“你爱上他了?”

        “是的。我知道这叫一见钟情。”钟跃花没有隐瞒自己的感情。

        钱梅芳又默然。

        “我走了,快吃晚饭了。”钟跃花说着,走出门去。

        钱梅芳说:“等等,我和你一起走。我还要到覃艳艳家去要她姑家的地址。”

        钟跃花点点头......

        晚饭后,夜幕渐渐降临,天空突然刮起阵阵清风,清扫着大地。

        钱梅芳看着手上的表,约会的时间就在眼前;去不去呢?钱梅芳始终拿不定主意。不去,心里总惦着;去了,又怕何方林伤害自己。心想:钟跃花和覃艳艳是我的好朋友,她们说的话都是为我好;而何方林;只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情人。虽然他对我也不错,可不得不防呀;毕竟听到了关于何方林的种种说法。

        钱梅芳情不自禁朝他们约会的老地方走去。

        “钱梅芳,你终于来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来!”何方林一见钱梅芳,就笑容可掬地迎上来。

        钱梅芳板着面孔,目无表情,转身就走。

        “你等等,你等等!”何方林一边喊,一边追过去。

        钱梅芳加快脚步;好像没听见似的。

        何方林跑得很快,一下跑到钱梅芳的面前拦住了她说:“我知道你原谅了我才会来。”

        “何以见得?”钱梅芳仰着头,根本没正视何方林一眼。不过,她没走,只是站在那儿没动。

        何方林双膝跪在地上,用双手紧紧抱住钱梅芳的大腿,求道:“请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难道我真的就那么不好吗?”何方林使出绝招,看钱梅芳有什么反应。

        钱梅芳僵直不动,也不知听见没有?反正就是不说话;只见她的眼里含着泪珠。

        何方林见钱梅芳愣住了,大吃一惊。心想;她还没有原谅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原谅?何方林从地下慢慢站起来,注视着钱梅芳的泪珠。心里明白了;她不是恨,而是爱——久久压郁在心里的爱!何方林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一看就知如何去做。他柔声道:“小芳,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没有你,我的日子怎么过?我需要你!我不能离开你呀!”

        老地方很偏僻,他们说的话没人听见;他们做的事也没人知道。这种地方是情人约会的好地方。

        钱梅芳僵直在那里久久未动,眼里依然噙着泪珠,久久凝视着远方。

        何方林知道钱梅芳现在需要什么?她需要爱,需要两人亲密无间的真爱!何方林悄悄将手放在钱梅芳的肩上,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没反应。何方林又轻轻将头靠近钱梅芳的脸;发现她仍然没反应。何方林就试着用嘴亲吻一下她的头;钱梅芳依然没动。然后,何方林又用嘴去亲吻她的泪珠;泪珠是咸的,他尝到了。然而,钱梅芳的表情麻木,心却跳得很快;人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何方林以为可以亲吻她的嘴了;就试着用嘴去亲吻钱梅芳的嘴;见钱梅芳依然没有反应。何方林见时机已到,就用双手紧紧抱住钱梅芳深吻起来。钱梅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他。钱梅芳开始用尽全力挣扎,猛地将何方林推开,并在他的脸上重重打了两耳光。何方林惊呆了!何方林傻了!他的嘴角溢出鲜血。钱梅芳还瞪着仇恨的眼睛,怒视着他。这时何方林才看清——钱梅芳那不是爱,而是恨!她的目光依然帯着怒火。钱梅芳没有再打他,只是朝他的脸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一转身就走了。

        何方林没有擦去脸上的唾沫。这时,他像个木头似的立在那里,久久不会动——就像钱梅芳刚才那样。何方林和姑娘接吻不止一次,每次都很成功;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过。他的心伤得很重,打击也很大,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脸都丢尽了,幸亏没人看见。何方林的脑袋很乱,自问:“如果不吻她,会不会得到她?”

        钱梅芳心更乱:本不想来;但不来又怎么知道何方林是什么人?现在看来,一切都清楚了——覃艳艳和钟跃花说的话是对的;她恨何方林不是人,是禽兽;是一匹四处游荡寻觅目标的‘色狼’。

        何方林立在那里一直没动。他始终不明白钱梅芳眼里的泪珠代表什么。这时,何方林的眼里突然涌出了泪,由于太伤心,蹲在地下抱着头放声大哭。何方林第一次这样哭,第一次这样狼狈!被人侮辱的感觉居然那么痛苦!——太窝囊了,窝囊得连狗都不如!本来自认为很聪明;在情场上总立战功,炼就了一套对付女人的办法,成绩卓著!没想到这次摔了个大跟斗,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何方林狠狠地擦去脸上的唾沫,狠狠地擦去泪水,咬了咬牙,消失在夜色中。

        风,依然不停地刮着;夜,依然那么黑;老地方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列车停了,停在火车站前。

        覃艳艳身负行李从列车上下来;由于自己拿的东西多,走路很不方便。

        伫立在那儿的一对夫妇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个出站的旅客。站在夫妇身边的还有一位碧玉年华的少女,突然用手指着前面惊喜道:“诺!哪不是表姐?”

        夫妇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露出笑容。

        少女飞快向前奔去;夫妇紧跟其后,注视着女儿。女儿跑步的姿势悠美,朝气蓬勃。这对夫妇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覃艳艳四处张望,突然看见了他们;此时心情非常激动,热泪盈眶;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流出。覃艳艳的嘴唇微微颤动着;想喊,可喊不出来。覃艳艳背上背着一个玫瑰色书包;右手提着黑色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棕色小皮包,走起路来很费劲。她实在走不动了;出站没多远,就把行李放在地上。现在,她含着喜悦的泪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对夫妇和这位碧玉年华的少女身上。

        少女很兴奋,一边跑一边热情地喊:“表姐——!表姐——!我来了——!”

        夫妇紧跟其后,也来到了覃艳艳的面前。

        覃艳艳喜悦的泪水尚未干,就急忙迎上去:“姑妈,表妹,姑爹,我来了!”

        姑母的眼里闪动着泪花,脸上的表情异常激动;一下将覃艳艳紧紧抱住。

        覃艳艳也一样和姑母紧紧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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