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快嘴婆遭灾 尤美景藏冤

[第三十五章

        她人有喜快嘴婆遭灾瞒天过海尤美景藏冤]

        苦宝已经是沸水里的猪腿——总向里拐，分道扬镳有那么一天。方存根有这想法不但没言语，还拧拧屁股，侧身给苦宝。

        苦宝好言安慰婶子，知疼知热的老夫老妻也会演戏，情感更投入，泪没冒气也是热的。

        汪红花噗哧笑出声，说灵敏又有喜，看你高兴的，三句话不离本行。

        苦宝说咱都是农民，种地，过日子，咱都是这一行。灵敏派他叫根叔和婶子到他家喝两盅，灵敏感谢叔、婶儿，她跌一脚害你俩为她叫大夫，孩子才没出问题。

        尤美景的肚子鼓起来，石村一片哗然。传说石雷是老公，尤美景肚子吹起来必是他人所为了。谁呢？一个福尔摩斯公开摆起擂台赛。

        快嘴婆说她赐予的。漫天空里抹浆糊——糊云，弥天大谎引起弥天大笑。快嘴婆振振有词，她趸了天才货又倒给尤美景的。说天才石村就认是苦宝，平时一致叫村宝，快嘴婆绕弯儿也为躲避苦宝讨伐。

        有人说发货人听见不会让你做好人自己当傻子，没你这种得便宜卖乖充好人的。

        快嘴婆也是硬嘴婆，楞说生下的孩子能验证，模样、脑子一旦吻合，反对她的都得吃她一口奶，叫她一声娘。快嘴婆之所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撒泼脸，是想苦宝、尤美景听说也认为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玩笑，不能怎么着她。还有异想天开的算盘，苦宝若认为她大胆，坦诚，揽他进怀也是翘首以待的。

        石雷心里美滋滋，什么白眼，冷淡，甚至污蔑全当没看见，没听着，神情矍铄地往人堆里挤。光天化日之下有给戴绿帽子敢伸给你脑袋，别怕手被砍，不含糊他受疼残废。的确，肮脏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不过，少不了调侃是石雷揣摩到的，已做好应对如流的准备。

        “石雷，好地空闲十年，咋想的？”

        “不是好地，盐碱厉害，下种就烂。”

        “咋治的？”

        “翻了晒，晒了翻。哎呀，累得脱几层皮，能用布袋装。”

        “巧言令色。你这么折腾早成老歪树了。”

        “你不傻，我傻？哼！有病吃药，治养结合，不易呀。还有秘而不宣的。不过，同病相怜者张嘴找帮忙，咱保他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石雷昂首挺胸念呛起来啋，迈四方台步，悠然自得，每走一处都能留一片嘘唏。

        有人说石雷这小子自信，说他骟驴是冤枉。也有人嗤之以鼻，偷便宜卖乖，猪鼻子插葱——装象(像)，演给人看哩。

        苦宝把怀中儿子给爱妻，他洗衣服。爱妻那天在街上滑一跤伤点胎气，虽说没问题了也不愿爱妻劳累。王灵敏说自己不是花。

        苦宝说爱妻能生花。随之逗儿子清辉，让娘生个漂亮的小妹妹，再学许多学问，千金变万吨，比你小子宝贝。

        王灵敏不爱听。瞎聊也得看谁，把闺女比万吨，肉坨一个，让她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呀。

        苦宝嘿嘿乐。娘不爱听咱就改，听你娘的都免灾，虚怀若谷瘦俏丽，百花园里彩蝶来。

        石永福进门嚷，宝爷出口是诗文。奶奶准作了“新七欢”，给唱唱，光藏着会变馊的。

        王灵敏嗔责小福子影射奶奶之短，欢声笑语之后问王熙凤的身体状况，个月二十天的时间了，要各外注意她那笨得特殊的身体。

        石永福感谢奶奶体贴入微。报告一个好消息，邵老师自己走了三步。的确是好消息，几个人兴高采烈都去看邵金星。

        歪嘴号和快嘴婆打上了。

        快嘴婆又张狂地宣扬主见，尤美景借天才种是脸盆里抓泥鳅——十拿九准。

        歪嘴号不准她侮辱好人，说她爱造谣像爱吃屎壳郎，是人中一怪。

        快嘴婆则说歪嘴号吃了奶不认娘，洗完澡骂澡堂。

        歪嘴号对刚娶进家的老婆毫不掩饰地说，那是石村最不值钱的人，大号快嘴婆。她造一个伤风败俗的故事骗他做交易，蹲上她那塌邦露底没人用的茅坑弄脚臭，后悔。

        快嘴婆听这辱骂气得要疯，世间所有脏话倾口而出。

        歪嘴号对老婆努嘴。大脚迈步有声，噔噔噔到快嘴婆跟前使钩脚，快嘴婆就跪在地上。

        大脚，顾名思义没缠足的女人。其实，大脚自幼脚大特殊，给她缠足不服，跑，挨打，被捆，逼得她寻死觅活。也是缠足风气在萎缩时期，一双超男人的大脚片长成，也成了自己的名字。她的身材魁梧，扮上胡须就是标准男子汉。有个说法是大脚促成她的生性，就有了钩脚绝活。她无论站你身哪边，伸腿都能钩你的脚脖子，像在后边踹膝窝，不跪不行。她有不服奴役的脾气，嫁三个男人都没混下来。跟歪嘴号二十天，俩人大大咧咧，打情骂俏，情投意合，配合默契。她说终于找到如意郎君了。

        快嘴婆万没想到跪在众人面前丢人不算，膝盖磕得疼，咬咬牙也没站起来，坐地上泼口大骂。不知丢人的大脚，来石村亮招牌，咋亮也是被男人随便骑的货。

        石永福抱着清辉绕路走，懒得看挨打不知道为什么的泼妇。

        苦宝拦住虎视眈眈再要抬腿的大脚。

        歪嘴号推苦宝闪开，说这个臭娘们儿糟践谁，不是他方大狗眼中的人能得过且过。今儿不是，坚决不饶。

        “怎么个不饶法，要她的命？”

        奇迹。苦宝也没大嗓门儿，横竖一根棍的歪嘴号在苦宝面前服软了。凡围观者无不产生新悬念，这个平易近人的瞎子还是个降龙伏虎高手？

        苦宝对惊恐万状的快嘴婆和颜悦色地说番至理心言。真事不参杂叫实话实说，不光彩的事拧个麻花委婉说是帮助人，本末倒置地敲锣寒碜人，芝麻也说成西瓜，谁不说别有用心？被人糟践不一定名声狼籍，糟践人的准被人戳脊梁骨。人要脸树要皮谁都懂，你俩都是方氏后人，这样对垒惹耻笑，让老祖宗骂听不见别想不到。快回家歇着吧。

        快嘴婆猥琐，目瞪口呆。这回败得一塌糊涂，真想有土遁功夫溜之乎也。悻悻钻出人群又有异常心理活动，后拧着脖子瞅那个降龙伏虎的好人，免她再遭致命打击。他承认自己的大胆坦荡？他义正词严散出逼人寒气，又透几分温暖也得承认。好人的心真难猜，喜他、想他的心老像在热煎盘上跳得死去活来，别说摸他，凑近他也有死去活来的难。

        已凉天气未寒时。小虎威蹒跚着像刚落地的羔羊摇摇晃晃笨拙地乱撞，方小妹奓双手防护还哄逗，小虎威咿咿呀呀好开心。小虎威裁了跟头，头碰破一块，呜呜哇哇声有小虎崽吼叫得威韵。张俊秀为儿子舔舐伤口，这一招是跟姨学的，姨说唾液能消毒。姨没弄养过孩子看得多，有经验积累。

        虎威的哭声把路过的石雷唤进来叫着孙子，谁欺负你爷爷不让。跟爷爷走，买糖吃。石雷把虎威抱走。

        张俊秀有一堆纳闷儿事，方小妹不声不响和石东山好上了；姨的愁肠百结化开了；不见姨和苦宝秦晋结盟，但见姨和王灵敏来往频率加速；姨父的孤僻寥寞，冷若冰霜扫地出门，精神焕发，魂魄换班，哪儿来的天生再造？

        方小妹说他变了，望石雷背影的眼神泛出琢磨不透的恍惚。

        张俊秀歪头眯笑说世道变，人也变。琢磨不透的事，琢磨不透的人层出不穷，也不知道她和石东山谁先找得谁。

        方小妹脸蒙上大红布，反唇相讥。你给他出坏，还不认。

        心有灵犀的张俊秀能谅解羞涩姑娘的心。石东山对问他的人说媒人就是俊秀嫂子，还得紧锣密鼓策划让他们早完婚，又多一个美满家庭。

        尤美景抱回虎威塞给外甥女，去了茅房。

        不安分的小虎威挣扎下地，张俊秀牵着儿子的小手摇摇晃晃，纠正几次偏离不了茅房方向。张俊秀说等姥姥，姥姥一会儿就出来。里边尤美景急促地喊小捣蛋等着。不听话的虎威发犟，张俊秀哈腰抱孩子，茅房里滚出一样东西。蹊跷，张俊秀不由得向里探头，姨正慌作一团地护平坦白皙的肚皮。张俊秀一切都明白在瞬间。

        尤美景又恢复有孕身形，铁红的脸紧绷着，下坐不再拿捏，抱起虎威就往怀里蹾。她的眼泪来得好快，随之是催人泪下地哭诉。姥姥也想要这样的虎崽，梦寐以求。哄人的戏演不下去姥姥就是个人妖。十余年的难言之隐谁知道，进石家就把男人供作一尊佛，锅头摸亮疲容绰约。不下蛋的鸡是盘中餐，不生养的女人只配当茅厕。男人弯枪羞见人，是非曲直没处说。女人能生遮百丑，尽享天伦一家乐。万般无奈使障眼法，天机泄漏人难做。应该一死了之，再没尘世女人冤。

        张俊秀紧张至极，心惊胆战，头皮发麻。曾对姨嗤之以鼻，哪知她有天大的冤枉和折磨，深感愧疚。张俊秀对姨表忠良保国的赤诚。

        方小妹又被尤美景恸哭声牵来，院子里听出大秘密，惊得啊一声，撤身回走。

        屋里人魂飞魄散，还有窃听砸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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