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亡
……我……就要死了吗？
陈幻羽静静的躺在鲜红的雪地上。
他突然觉得，这本应充满喧嚣与冰冷的世界，在这最后短暂的时间里，竟会是那样的安静！
那样的温暖！
漫天飞舞的雪花，舞出一道美丽的风景。就像一场浮华若空的梦，在此时看来，是那样的不切实际，是那样的虚无遥远。
雪花飘在空中，却迟迟不肯落下地面。在陈幻羽上方的天空，一圈一圈的飞舞着，不停的环绕着。
仿佛。
只要这些雪落下，陈幻羽的生命就会结束。
陈幻羽慢慢的将手伸向天空，轻轻抓动着手指。
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渐渐融化。
在那飞舞的雪花中心，他所看见的，是另一道风景。
那是在他眼中，任何艳丽的花朵，任何清秀的仙境桃源都无法比拟的景色。
凌语蝶。
他一生中，唯一挚爱的女人。
他伸出手，多么想要能再抚摸一次心爱的人的笑脸！
他是那样的喜欢她！
“……我还……不想死啊……”
终于，在这生与死的边缘，陈幻羽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也已彻底瓦解。
伤心、悔恨、不舍、千万种苦楚纷纷涌上心头，冲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
如此猛烈！
眼泪就像涌出地面的清泉，止也止不住的涌出来。
他发出无力的、沙哑的、哭泣的声音。
凌语蝶。
他对她，是那样的不舍！
那样的留恋！
因为只要一死，就连喜欢她，都办不到了……
所以，他不想死！
他不想忘记她！
脑海中，又闪现出母亲的身影。
母亲是那般疼爱自己，自己若是死了，母亲该怎么办？她一定会哭的很伤心！她的身体不好，我不在她身边，谁来照顾她？
他不禁，又担心起他的母亲！
眼前的光景却已越发黑暗，意识已经渐渐的模糊起来。
不行啊！我还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陈幻羽拼命的挣扎着，拼命的呐喊着！
为什么上天对自己总是这样不公平？
自己明明是那么的喜欢这个世界，可是，上天却偏偏要这样对待自己！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陈幻羽在心中疯狂的呼喊，祈求上天不要这样残忍的对待自己，不要让自己就这样死去。
他还有心爱的人，他还有父母。
他不想离开他们！
这个世界这样美好，他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
求求你，求求你——
他拼了命的想要喊出声音。
他的手，挣扎着向天空抓去，似乎是想要抓到一缕希望。
他想要活下去！
然而，尽管他心中万分祈求，尽管他万分呼喊。
雪，依然在飘落！
风，依然在轻轻的流转。
风落，陈幻羽的手，已落到了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最后一滴血红的眼泪，在他眼角凝结成一颗红色的冰晶。
天空上，轻轻环绕的雪花，也已飘落。
落在陈幻羽的脸上，身上，伤口上。
他的嘴角，是微笑的！
他怀揣着不甘、不舍、悔恨、愤怒和痛苦……
但是，却又选择安详的死去。
因为，他不想他的母亲在看到他的尸体时，自己的脸上有一丝一毫的痛苦。那样，只会让他的母亲更加伤心难过。
这样，她或许会好过一些。
——对不起，妈妈，孩儿不孝！
“……语蝶……对不起……永别了……”
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他的呼吸，已经停止……
不知何时起，天上已大雪纷飞，整片世界已尽是纯白的颜色。
漫天晶莹飞舞的雪花，仿佛是将希望带到人间的精灵的化身，驱逐夜与暗！
凌语蝶醒来后，吃力的挣脱秦绍钧的手，娇柔的身子向后退出两步，清澈明亮的眼睛瞪着秦绍钧，散发出幽愤哀怨的气息。
“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他会死的啊！”
她嗔怒！
虽然她并不喜欢陈幻羽，但是，对于她而言，陈幻羽要比普通人重要的多。
她很痛苦，为什么他要喜欢自己？她一直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她并不想伤害他啊！
看着陈幻羽为了救自己而挡下那些人的时候，她的心简直要愧疚死了。
——为什么我那样对待他，他却还是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不值得啊！
秦绍钧微微蹙着眉头，却是柔声道：“语蝶你听我说，他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叫人去救他，你先到我家休息一下吧？”
凌语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次她肯答应后者的请求一起吃晚饭，是因为身为同事，她并不好意思去拒绝后者。
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的心，简直要后悔死了。
“不必了！你给我记住，陈幻羽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她不再看秦邵钧一眼，转身离去。
“我要回去了。”
“语蝶……”
看着凌语蝶决然离去的身影，秦邵钧狭长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嘴角弯曲的弧度渐渐收起。整个人瞬间就变了一副模样。
他本想阻止，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
秦邵钧皱了皱眉，从身上翻出手机，显示着“来电—金发”。
“喂，怎么样了？”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对面却传来一道十分气恼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给我的什么情报？那小子根本就他妈是个怪物！”
秦邵钧面色凝重起来，看了看消失在雪夜中的凌语蝶，走到一旁，低声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子太难搞，伤了我好几个兄弟，我把他弄死了！”
闻言，秦邵钧脸色大变。
“什么？我不是说只让你教训一下他吗？我没让你杀了他！”
电话一方，金发男子不耐烦的骂道：
“少他妈废话，人我已经杀了。我好几个兄弟都受了伤，这都是因为你给的情报有误，现在有必要重新谈一下价钱了。”
秦邵钧眼中散发出一抹杀意。
“错误的不是情报，而是因为你们无能。居然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金发男子露出冰冷的笑容，“哼，秦邵钧。少他妈跟老子装蒜。你去把妹，我替你去收拾那小子。现在出了事，你想不管老子，门都没有！我要到国外去躲一躲，一百万，两天之内转到我帐上，少一分都不行。”
“我凭什么听你的？”
“哼，你大可不必按我说的做。但是，你别忘了，我收了你的钱，你是我的雇主。老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口咬死你，你也休想逃脱干系。”
秦邵钧紧紧的握住拳，手机都快要被他捏碎。
“你敢威胁我？”
“哈，没有，没有。我只是在跟秦兄谈一笔交易而已。这笔交易，对你我都有利，我又怎么敢威胁你呢？”
男子的话看上去虽然很客气，但是语气中，却毫无一点客气的成分。反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秦邵钧闭上眼睛，强忍着自己爆发出来。
“好吧，我知道了。但是，你必须就此给我消失。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秦邵钧也不是好惹的！”
“账号，我一会儿会发过去。”说罢，便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秦邵钧只觉胸中有一团火焰炸开，他发出一声怒吼，将电话重重的摔到地面上。
出身富家子弟的他，何时被人如此怠慢过？他双眼血红，发出毒蛇般恶毒的光芒。
“金发，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
……………………
黑暗！
到处都是黑暗，看不到一丝光明。
什么都无法看透！
沉闷的感觉简直令人快要窒息，快要发疯。
黑暗无边无界，仿佛没有起始，没有尽头。向着一个方向，无限的延伸下去。
陈幻羽此时，就身处在这样一个境地之中。
——这是哪里？我……已经死了吗？
陈幻羽从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未知的境地。他有些慌乱，他四处寻找。但是，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他只知道，有着非去这么做的理由。
——到底是什么？
他在黑暗中行走，漫无目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不知不觉，就已经出现了，一切都不需要理由。就像每天早上升起的太阳，阴天会下雨，水会向低处流，一切都是自然至理，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一天？或是一个月？再或者，是一年！
他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仿佛在这片黑暗里，一切都是静止的，根本就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存在，一切都是虚无的。
他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在某一天，陈幻羽的身影突然停住，他蹲在黑暗中。
他的眼角，流下眼泪。
起初只是绵绵细雨，然后越来越急，直至最后变成大雨倾盆，就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在哭泣，哭的很伤心。
眼泪中，饱含着痛苦，却也饱含着喜悦。
“终于想起来了，语蝶！”
陈幻羽发出凄凉而颤抖的声音，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又或者，两者皆有。
原来，他一直在黑暗中行走，是在寻找那已被他遗失的记忆。
“太好了……语蝶……我又记起你来了……”
他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已经死了，已经忘记自己正身处一片未知的地方。他的脑子里，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凌语蝶一个人！
他的哭声中，有些安然，充满感激，却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此刻，他已顾不得自己的生死。只要上天，还让他记得自己心爱的人，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你不必感激上天，因为拯救你的，正是你自己。”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古老而又沧桑的声音。
陈幻羽茫然起身，眼神中有着惊异。
这道声音虚无缥缈，仿佛近在耳前。但细听下去，却又似乎远在天边。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陈幻羽惊慌的四处张望，似乎是想要找出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是声音却又好像无处不在，又好像，是直接传入他的灵魂深处。
“我？我是，暗！这里是生，与死之间，万物归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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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是爱？但是我知道，这种感觉，让我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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