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初见婆婆
何瑞丽跟家人讲起她和老师在销魂谷的故事。听完故事,李兆兰把女儿领到耳房,小声问:“丽丽,你和老师在山洞里天天睡在一起,没‘犯傻’吧?”
“哪能……”
“谢天谢地,如果你们弄了那事,是要遭雷劈的!”
“妈,有这么夸张吗?”
“妈可不是吓你!丽丽,妈今天不想再瞒你了,再瞒下去肯定会出大事。三年来,你跟宇瑞一直黏黏糊糊的,妈都快担心死了!亏得后来他有了媳妇……”
“有什么好担心的?俺老师已经在叫你妈了!”
“别再胡说了,那是万万不能的!丽丽,其实……其实你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是宇瑞的亲妹妹。”
“妈,您是在逗我吧?难道我真是老师的亲妹妹?!”
“妈没糊弄你。丽丽,我娶后,由于有妇科毛病,一直没能怀上。我记得,那年寒食的第二天,汝河家又添一闺女,他们担心计划生育罚款,想把孩子送人,你爸当时与汝河一起当会计,是很要好的朋友,汝河就把老闺女送给了我们家,那闺女就是你。后来,我们家还送给他家五千块钱作为补偿呢!”
“啊?!”何瑞丽突遭晴空霹雳,面如土色,“妈,你可不要吓我,其实,在悠悠湖,老师不小心看到了我的身体!”
“哎呦呦,你们可造了大孽了,一个当哥哥的,哪能看妹妹的屁股呢!”李兆兰像疯了一样,嚎啕大哭起来,何瑞丽也抱紧妈妈,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客厅里的三个男士突然听到耳房里瘆人的哭叫声,急忙围拢过来。
“妮妮,怎么了?”
“爸──”何瑞丽扑到爸爸怀里,哭叫道:“你快告诉妈妈,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你当然是……你妈胡说什么了?”
“她爸,”李兆兰嚎道:“宇瑞和丽丽乱伦了!”
“乱什么伦?!”何兴英说,“她妈,丽丽和宇瑞没有血缘关系,有些事儿我当年瞒了你。”
“瞒我?”李兆兰马上止住哭,“她爸,你为什么瞒我,丽丽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她妈,别激动,冷静下来听我慢慢解释。”
原来,何瑞丽还真有个极不寻常的身世。
时光退回到二十年前。
1986年,已经结婚六年的何兴英还没有得到一男半女,原因是他妻子李兆兰为闺女时就患有**肌瘤和附件炎等妇科病,无法正常排卵。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兴英越来越着急,他的好朋友陆汝河帮他出主意:“兴英,你前些年不是当过几年赤脚医生么,试管婴儿是怎么回事?”
“你说搞试管婴儿?那个……要花很多钱。我……”
“钱的事你不用愁,有三叔呢!”
“钱的事儿还在其一。三叔,你想,谁家娘们愿意给咱提供卵子,再说,到哪儿找代孕妈妈去?”
“真找不到代孕妈妈,你三婶子可以顶上去,可惜她今年47了,月经时来时停的,排卵恐怕不正常……咳!若有个年轻媳妇肯提供卵子就好了!兴英,你那位干妹子今年多大了?她可不可以……”
“三叔,你可不能乱开玩笑!杜姑娘哪是我干妹妹,论邻居辈,我还该叫人家声姑奶奶呢!”
他们所议论的杜姑娘,是杜家铺子一位天仙似的美少女。1976年,少女九岁,一天,她在山坡上割草,不小心腿被毒蛇咬伤,她的呼叫声惊动了何兴英。何兴英当时正在山上采药,听到呼叫声,马上赶过去,用口吸出了少女腿上的蛇毒,又为她敷上草药,把她背回大队卫生室,杜姑娘得救了。从此,少女把何兴英视作救命恩人,每逢年节都去看望他。86年,少女已经长到十九岁。何兴英找到她,求她帮忙。杜姑娘正愁无法报答恩人,一听恩人有困难,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何兴英的请求。陆汝河也回家跟妻子商量,朱河香是有名的活菩萨,当然愿意帮助丈夫的好朋友。就这样,四个农民到省城干出一件惊人之举:何兴英的精子和美少女的卵子在试管中受精培养后植入朱河香的**。后来,何兴英又让李兆兰在村里冒充怀孕,他对妻子说,过不几个月,我们就有孩子了。
经过十月怀胎,朱河香于一九八七年四月六日晚上十点左右,生下了“她”的老姑娘,但她还没有来得及亲“女儿”一下,就被何兴英抱进何家。何兴英担心妻子嫉妒那位美少女,只对妻子说,这女娃是汝河三叔家刚刚生的孩子,他家已经有三个女儿,不愿意再交计划生育罚款,所以愿意把老姑娘送给我们,但是,这个秘密应该永远瞒着咱的女娃,免得她心灵上受到伤害。
何瑞丽听完爸爸讲的故事,泪流满面,与陆宇瑞紧紧相拥。
“老师,没想到,你真是我的‘亲’哥哥!”何瑞丽感到无上的幸福。陆宇瑞同样感到幸福,到现在,困惑了他三年的谜团总算解开了。
“爸爸,”何瑞雨突然冒出一句,“我是谁家的孩子?”
“傻孩子,你是我生的!”李兆兰听完女儿的身世之谜,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也只好认命。她笑着对儿子说,“自从有了你姐姐,我们有了奔头。后来,你爸领我到泰宁的大医院去了几趟,一年后,我的妇科病终于全好了,不久,就怀上了你,后来还有了你弟弟,可惜,他……”说着,李兆兰眼圈红了。
陆宇瑞牵着何瑞丽的手来到他家所在的街口时,远远看到两位老人都在大门口等着他们。陆宇瑞指给何瑞丽,在门口站着的就是爹和娘。何瑞丽毕竟是第一次见公婆,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老师,见了爹娘,我怎么称呼?”何瑞丽焦急地问。
“你在老太太肚里住了将近十个月,还不该叫她声娘吗?”
“笑死人了!”
离公婆还有几步远时,何瑞丽紧走两步,面向陆汝河,用尖嗓子喊道:“爹!”
陆汝河答应一声,咧嘴笑了。
何瑞丽看到婆婆,倍感亲切。她一面甜甜地叫了一声娘,一面走上前紧紧抓住婆婆的手。
“我的小乖乖,今儿总算见到你了,快先松开手,娘给你掏见面礼。”
“娘,不用给我见面礼,我啥也不要!”
朱河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掖到何瑞丽手里。这时,陆汝河也递过来一叠钱。
“都是一千零一,”朱河香笑道,“俺丽丽千里挑一!”
“丽丽,快收起来。”陆宇瑞说。
“谢谢爹,谢谢娘!”何瑞丽红着脸把钱放到口袋里。
何瑞丽重新抓住婆婆的手,朱河香看到何瑞丽俊俏的脸,赞不绝口:“没想到俺丽丽长这么水灵!”
“娘,俺老师经常说我长得很像年轻时的你,走,咱到家看看您结婚时的照片去!”何瑞丽扶着婆婆往院子里走。陆宇瑞和爹在娘儿俩身后说着什么。
来到客厅,何瑞丽一眼看到了东墙上的那个老镜框,欣赏了半天,突然说:“我们娘儿俩长得确实很像!娘,你当年把自己的老姑娘送给老何家,心疼没有?”
“孩子,你都知道了?”朱河香抚摸着何瑞丽的头,柔声道,“这三年,我一直想不开你和老师的事儿,你们是兄妹,怎么能相好呢!你们一起去旅游后,我还担心过你们在外面闯祸呢!好在你爹对我使劲开导,我才终于想通了,你老师虽然是你哥哥,但你们没有半星半点血缘关系,在一起算不得乱伦。”
“娘,”何瑞丽说,“我妈刚开始对我说俺老师是我亲哥哥时,我连喝药、上吊的心都有了。”
“可不是嘛!碰到这事谁能受得了?他爹,我说什么来着!”朱河香转向丈夫,“我就知道两个孩子出不了什么事,这不回来了么?”马上又转向宝贝儿媳,“乖儿,快坐下,跟娘拉一拉你们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何瑞丽和婆婆一起坐到沙发里,再一次讲述她和老师的传奇故事。开始时朱河香听得胆战心惊,后来却偷偷笑了,她猜想,她的宝贝疙瘩十有八九不再是大男孩了,或许是个真正男人了。
“娘,”何瑞丽讲完故事,突然嗔怪起婆婆,“我现在还生着您的气呢,您为什么喜欢那位吴家丫头,却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呢?”
“这……”朱河香不知所措,“乖儿,那会儿我觉得你是我亲闺女,咋能当我的儿媳妇呢?好孩子,别再生气了,怨娘老悖晦好不好?!”
“咯咯咯……娘,我没生气,是在跟您撒娇呢!”
朱河香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她转脸问丈夫,“他爹,羊肉熬烂没有?俺丽丽怕是饿坏了吧?”
何瑞丽忙对婆婆说:“娘,不急,我还没觉得饿。”
陆汝河站起身,告诉妻子:“羊肉早烂了,我去端锅。”一边说,一边动身往厨房走,陆宇瑞也立马跟了去。
陆汝河添上一个新蜂窝煤,封好炉门,把羊汤锅端到客厅。陆宇瑞拿了碗,勺子,筷子,香菜,味精和醋,也来到客厅。朱河香从儿子手中要过勺子,先舀了满满一大碗羊肉,放到何瑞丽跟前,亲切地问:
“乖儿,喜欢长香菜吗?要喜欢,自己长,喜欢长醋吗?还有味精。快趁热喝,凉了有膳味儿。喝完了我再给你舀羊肉。”
“娘,您不要太疼我了,瞧,那位当哥哥的在那边撇嘴了!”
“笑死人了!”陆宇瑞呵呵大笑起来。
吃完饭后,朱河香又洗了一盘苹果,削了皮,递给何瑞丽一个。何瑞丽忙说:“娘,羊肉汤都到我嗓子眼了,哪还有地儿盛苹果呢?”何瑞丽的话引得一家人都笑了。
朱河香问何瑞丽:“乖儿,上大学哪天走?”
“我和老师都是九月一号报到,还有七八天呢!”
“乖儿,干脆开学后,咱在北京买套楼,你和哥哥就一块过吧!”
“那哪行!”何瑞丽马上拒绝,“娘,我和老师还没孝顺您和爹,咋好意思花您们攒的那点养老的钱呢?听说北京的房子老贵了,还是等我们毕业后再自己攒钱买房吧!”
“不能再等了!乖儿,当爹娘的咋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委屈!上辈人攒钱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吗?妮妮,娘生下你后,连一天都没捞着疼你,这一次就让为娘好好疼疼你吧!这几年卖苹果攒下的五十多万再加上学校给的那十万都用在给你俩买楼上够不够?如果还不够,再给你三个姐姐借点,她们三家都有钱。花完这些,咱明年卖苹果又会有钱了。孩子,你不用担心我们缺钱花!”
“娘,学校给咱两家的十万元,不应该再还人家吗?”
“不用!校长给我那十万块钱时,我开始并没要他的,我对校长说,‘俺儿和丽丽肯定没事儿,谁稀罕你的钱!’校长说,‘大嫂,如果两个孩子能侥幸回来,这十万也白给你们,就权当对你家……’他说的洋话我当时没听懂,既然不要白不要,我就收下了。”
陆汝河马上向儿媳解释:“校长说你们回不来叫抚恤金,回来了叫父母精神安慰费。”
“别管怎么说,”陆宇瑞插话,“我们既然安全回来了,学校那些钱我们还是应该再退给学校。”
“这不是傻吗?!”朱河香瞪了儿子一眼,“既然学校答应白给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还给他们?”
“娘,”何瑞丽劝婆婆,“俺老师的意思是怕别人背后戳我们脊梁骨!”
“那……”朱河香悻悻地说,“明天你们去学校时就还给他们吧。”
“娘,”何瑞丽问,“我和老师在外面二十多天,您真的没有担心过么?”
“要说一点不担心,那肯定是瞎话。不过我心里有底儿,前几年我算过卦,那个瞎子说我命中该有一个儿给我养老送终。因为我还没死,就知道你们两个也肯定出不了大事!”
“哇塞,好神奇!娘,这样说,算卦还真准呢!”
“算卦当然准。我为闺女时,你姥姥帮我算过一卦,说我找个对象名字合该重一个字。人家算得一点不假,我与你公公就是重一个字,他叫陆汝河,我叫朱河香,都有一个河字。”
“这么巧?我跟俺老师也重一个字,他叫陆宇瑞,我叫何瑞丽,也都有一个瑞字。”
“嘻嘻……其实,你爸爸给你取名时,有意跟你哥哥重一个瑞字。”
“我说呢!”何瑞丽咯咯咯地笑起来。
陆汝河对妻子说:“他娘,我觉得,两个孩子应该马上到学校去一趟,免得人家校长一直为咱们两家伤心难过。”
“这话在理。”朱河香很赞成,望着儿媳,想听听她的意思。
何瑞丽说:“老师,咱是否先给校长打个电话?今天我浑身酸痛,明天再去学校好不好?”
“我也这么想。不过,校长的手机号……”
“我手机上有校长的号,走,老师,咱回何塘给校长打电话去。”
何瑞丽风风火火,说完话就要动身。朱河香拉着儿媳的手,颤颤巍巍一直送她到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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