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美与丑陋

令人谈其色变的非典终于结束。整个秦皇岛都沉浸在被解禁的喜悦中。人们终于可以不再戴那该死的口罩了。这种感觉就像久受痨病折磨的人。本来被宣判永无治愈的可能。偶然一个平常天。意外的获得痊愈的消息。喜悦之情可想而知。

        再则。长期封闭人心惶惶的日子总是不自在的。

        不管怎样。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一时间学校附近的小餐馆爆满。有被隔离的牛郎织女。也有大老远跑来看孩子的父母。还有同宿舍一起出来庆祝的难兄难弟们。人们像揭竿受扰的蜂群。掀起了一浪消费高潮。平时冷清的餐馆。霎时人满为患。萧条的经济得以复苏。而对我们哥几个来说只有分散在几个小饭馆里排号才能找个地儿吃饭。

        一派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在持续攀升。

        又过了几日。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非典已经不是大家主要谈论的话题了。人们又开始了习以为常的紧张和忙碌。

        这时候。我和猴子不由想起了梅总。于是决定去启明星看看。

        而老赵回家了。他将被父母带着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送礼找工作。沫沫由于实习时候搞错了文件。被紧急昭回了北京华能。老头哥时来运转。在大象朋友的推荐下去了秦皇岛最大的超市“宝龙仓”做后台管理。

        一时间。大家又都各奔东西。各自为战了。

        此时梅总的队伍已经壮大。原来被封在校内的大部队已悉数归建。

        在燕盛网吧恢复营业后。他只得租了一个小2楼的农民房子。用于公司的运作。位置在学校后面地倪庄村。

        那房子总建筑面积差不多有300平米。还带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个小平房。梅总和他女朋友就住在那里。

        一层有个大厅。暂时空着。大厅左侧的一间屋子里面也有一个类似我那样的大炕。不过那是汪晓林的窝。整个小楼唯一的厕所就在汪晓林住所的右边。和汪晓林正对着还有一间房。里面就一个桌子。那里就是业务部地据点。顺着楼梯上去。2楼大厅正中8个电脑桌上摆了7台电脑。另外一个电脑桌上放了一箱方便面。这里就是技术部。

        绕过了技术部的阵地。西边小屋门前赫然钉了个牌子“总经理室”。里面打扫的很干净。一个从2手市场上淘回来的已经掉了漆的老板桌和太师椅。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时尚杂志。窗户玻璃原本有个大洞。直接用一张比尔盖茨的大照片给糊上了。

        另外。2楼还有两个房间。一间是业务经理赵得意的办公室和住所。另一间比较大。是美工景泉和包子的宿舍。

        梅总见到我们十分高兴。他没有食言。让我和猴子负责技术部。此后我们就住在倪庄了。

        倪庄养地鸭子依旧很多。猴子始终感觉心里压抑。甚至觉的耳边总能听见被杀鸭子凄凉的叫声。随后心里一直伴着阵阵冷风。毛骨悚然！

        起初的技术部就我、猴子还有01艺术系的两个------景泉和包子。都是性情中人。三言两语便混熟了。于是乎我部天天都是有说有笑。无所不谈。一片生机盎然之景象。

        其他部门尤其是策划部。在汪晓林的领导下整天无所事事。争吵与大叫。简直像一群刚刚获得自由的愤青。我预感到我们两个部门间地战争不会结束。

        对汪晓林。我到不是人身攻击。而是此种性情暴戾的人。行事大都刚愎自负。这点可从诸多他人意见中获得蛛丝马迹。因而。在这里。我想说：如果一个人向你提及建议或意见。可一笑了之；但两个、三个以上的人提出同样的建议或意见的时候。那么也就到了该重新审视自我价值观的时候。因为这时走上歧路尚且不远。

        一日。梅总召集我们所有人开会。会议中。突然3声清脆的敲门声。随后进来一人。只见此人宽宽的额头。浓眉大眼。鼻圆唇厚。皮肤黝黑。面相忠厚老实。上身一蓝色方格衬衫。下着深蓝色山寨版运动裤。活托儿一个天生的“润土”。润土一进门看到这么多人有些拘谨。低着头问道：

        “请问哪位是梅总？”

        “你找梅总干嘛？谁让你进来地？没看到这正开会呢么。”汪晓林没等梅总说话就大声嚷嚷道。

        “对不起。我来面试程序员的。外面没有人。我听这屋有声音就进来了。我和梅总约好了3点的。”润土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已经3点一刻了。”

        “别罗嗦了。开会呢。外面等着去。”汪晓林没好气的说。

        梅总狠狠瞪了丑女一眼。刚要发作。猴子腾地站起来。指着汪晓林地鼻子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大呼小叫的？人家说了来面试我们部门的。关你P事。要训也轮不到你啊。你又吃饱了撑着啦？”

        汪晓林一下子被猴子的气势吓蒙了。一时间哑口无言。我赶忙把猴子按到座位上。然后走向润土。把他带出了会议室。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大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呵呵。没事。这不关你的事。你坐这稍等一会。会马上开完了。”

        “好的。谢谢大哥了。”他拘谨地站在那看着我走回了会议室。

        之后两岸局势蓄势待发。剑拔弩张。但碍于梅总在场。谁也没有先开第一枪。梅总简单地说了一下近期的工作计划和安排后。也没了长篇大论地心情。草草鸣金收兵了。

        会后。梅总让猴子去面试润土。自己找了个由头出去了。丑女现在越来越放肆了。这让梅总心里总有些厌恶。但既然猴子帮他出了这口恶气。他也没必要把怨恨揽到自己身上了。感觉超自然地清新。他看来很喜欢自己的部下这样互相牵制。

        润土地真名叫思明。脾性甚是憨厚老实。是2000计专的学生。猴子又问了他些技术上的问题。他基本上都答上来了。而且听他说话比较淳朴。人又挺厚道。就留下了他。润土很兴奋。给我和猴子鞠躬。嘴里连声感谢。弄得我俩不知所措。

        除了技术部。其他部门的人基本都是大校学生会的头头脑脑。整天理论丰富高谈阔论的吹牛比。跟着丑女后面张牙舞爪。

        梅总经常与我和猴子座谈。三个人抽着烟。谈论项目地进展和公司的发展。吃饭时候更是亲密无间。都以兄弟相称。梅总很欣赏猴子爽直的性格。对他大有相见恨晚。爱不释手的感觉。这叫丑女之流。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却又畏惧关于猴子的那些传说也只能作罢。虽然怒火中烧、嫉妒难抑。也只是没事去找思明消遣几句。

        在他们眼里思明不过是一个老实的乡巴佬。踩他就像踩个蚂蚁。丝毫不用忌讳担心。

        勾心斗角。眼下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接活儿。

        由于非典刚过。业务跑地很累。却收效一般。整个公司也处于闲置的状态。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

        终于周1公司的例行大会上。梅总一脸笑容：

        “由于非常时期。我们公司起步并不是很顺利。但大家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困境而退缩。特别是业务部。所有人都为接活儿奔波而晒掉了皮。我相信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动起来了。汪晓林通过自己的渠道帮助公司接了两个不小的项目。具体地请汪晓林给大家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汪晓林身上。只见她站起来。用手捋了捋头。确信头上没有草后。指手画脚大声叫道：

        “业务部的老赵。你听好了。好好策划下我们的项目和具体业务开展的可行性。带好你的人。你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吧。只有你们拉来业务。技术部才能动起来。公司才能正常运转。”

        她正儿八经、义正词严的板着面孔的一席话。听得地我和猴子一阵的暗笑。这一切激怒了汪晓林

        “你们技术部也别闲着。现在我通过我文学渠道给你们揽两个活儿。哼！就怕你们弄不好。丢公司的人。丢我的人。你们知道中国文坛牛人庄庄教授吧？”

        “庄庄？听起来是个小姐吧？”我插了一句。下面的人顿时笑成一片。

        汪晓林地胖脸开始扭曲。咬牙控制住情绪。

        “有句名言。你们一定听过。简单的就是美。繁琐的就是丑陋。这个就是他说的。庄庄教授任教南开大学。现在主持着国际经纬论坛。眼下我把这个经纬论坛的设计制作权交给你们。”底下一群学生会的顿时兴奋起来。对汪晓林崇拜不已。我冷不丁小声对猴子说：

        “哼。照她的屁话。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是美呗。以后圈里地猪都可以当模特了。”

        汪晓林见底下尽是崇拜地目光。欣然一笑后继续说：

        “静一静！还有一个就是清华大学留美博士崔碧。也要搞一个学术论坛网。标题就叫---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这两个网站是我们公司的头炮。不容有失。技术部地人注意了。公司的形象就靠你们了。虽然我有点担心你们的能力。呵！想想这几年来你们这些人各个游戏人生,不觉的荒唐吗?就不觉得之前生活就是一场恶梦吗？”汪晓林越说越来劲了。

        “真你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想大嘴巴抡她了。”我有点怒了。

        对于丑女的话。下面其实很多人都在生气。包括业务部的赵总经理。在众人面前被一个丑陋的黄毛小丫头叫老赵。实在让人下不来台。归根结底论起来她只不过是个小股东而已。

        会一散。我们憋着一股气。景泉和包子开始设计和切割模板。我和猴子找有用的代码。思明在我地帮助下改造数据库。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就交工了。之后就是挂在服务器上测试。没想到测试论坛上引来文人们漫天的谩骂。我们都疯了。感觉他们就是不懂艺术。不懂技术。除了脑子一根筋外。就会无理取闹。最夸张的是南开一个老庄的学生。大骂我们无德。为什么把首页教授鼻根底下那颗智慧的小痣给弄没了…汪晓林更是借题发挥。在猴子不在地时候冷笑我们无能。

        这天丑女汪晓林的心情很差。原因是去村里小卖部买大白梨。

        进去时候老板娘正在哄着1岁的儿子。汪晓林爱心大发。过去亲切的冲小孩儿咧嘴一笑。谁知小孩顿时受惊。连哭带尿。一股纯洁的液体直喷到汪晓林的脸上。老板娘吓坏了。赶忙去找抹布。慌忙给她擦脸。

        汪晓林狠狠接过抹布。在胖脸上画了几圈。嘴里大骂：

        “什么是素质？一个民族的素质不看他的年龄与户籍。教养！太没教养了……”随后大白梨也没有买。摔门离去。

        一路上。她地心情差到极点。骂骂咧咧地撞进总部。来到大厅。金鱼眼睛转了又转。自信地上了二楼。

        此时思明正用心地学着ODB如何连接数据库。时不时地发问。无奈我和猴子回家找资料。他只能问包子和景泉。无奈那两个是美工。搞的所问非所答。这一切汪晓林都看在眼里。她认为发泄的时候到了。

        晃着屁股来到思明身边。忽然大声嚷道：

        “你除了问。还能做点什么？”

        她这一喊不要紧。隔壁策划部的一群人。一下子来了精神。终于有的看了。纷纷涌入大厅。准备看热闹。

        丑女一看自己人多了。回眸一笑。分贝大增：

        “土包子。你听着。我们这里不是收容站。你一个专科的。千万别拖我们后腿。你知道吗。今年是大学第一年扩招毕业。本科生多了去了！在这茫茫人海中。你还能出头吗？看看你们技术部吧。简直就是公司的败笔。”

        说完一群人有地笑。有的表示汪晓林分析的精辟。随声附和。

        思明狠狠地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狠不得把整个身体放到桌子下面。

        汪晓林更得意了。随手拿出五毛钱递给思明。

        “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去！买瓶大白梨去！”

        思明哆嗦着身体。接过钱。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巨响。一个易拉罐被人踢起老高。顺着声音的方向。猴子气汹汹地走了过来。

        话说猴子今天心情也不好。原因是上火便秘。在厕所努力了大半个钟。依旧未果。满肚子的热气。来了公司就听见汪晓林在和技术部的装比。

        猴子红着凶残的脸。不知道是被气地还是憋的。走到汪晓林等人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思明的肩膀。一把把他手里的钱夺过。扔到汪晓林的脚下。扫了一眼众人：

        “刚喷过地香水。又被你这么个玩意弄臭了。看来光喷香水不管用。得先把发臭的东西清理清理。”说完面无表情地向汪晓林走去。一时间空气凝固。

        “汪晓林。我问你！公司请他来做什么的？”

        “技术！怎么了？”汪晓林话语间已经没了底气。

        “给你买水是技术该干的活吗？思明啊！以后记住咱只做工程。除了梅总没有人可以指示你。好好研究咱的设计。可别向那群人。整天游手好闲的。说你们呢！都他妈围这儿干嘛！”说着猴子目光狠狠地怒向众人。

        汪晓林当下下不来台。周围几个手下哼哼唧唧地想为她辩解。

        猴子一拳砸到电脑桌上。连带着一排电脑都在晃悠。

        顿时没有人吱声了。纷纷跟着汪晓林像受了气的狗一样散去。走到楼下只听汪晓林大叫：

        “这素质。他就是流氓。地道地流氓！”

        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思明被救后。十分感激猴子。想想自己在秦皇岛没什么亲人。想拜猴子为大哥。猴子喜欢他憨直。于是欣然接受并决定以哥哥地身份请润土一起吃晚饭。

        晚饭中。润土被猴子的仗义所感动。颤抖着双手拿起酒杯给我们敬酒。

        “猴哥、宁哥。你看！我太笨了。一来就给你们惹麻烦！”

        “多虑了。兄弟。这怪不得你。汪晓林那样地人。你就不能给她脸。凭什么叫她讽刺你。她就很强吗？猪鼻子上塞葱的东西……”猴子安慰着思明。

        “不是。汪姐说的对呢。我就是没有什么用。非典一开始。我就出去找工作了。找了无数家。都不要我。嫌弃我是专科的。还告诉我今年本科生多如牛毛。叫我回炉……”

        “蛋！你有点信心。这几天我看你基础还行。比所谓的有些本科生强多了。你也是。非典时候你不好好呆着。找什么工作啊？”我很纳闷。

        “宁哥。你别笑话我。我家是青龙那边最穷的。我上学是贷款的。还和亲戚借的。现在知道我今年要毕业。大过年时候就上门来讨债了。我妈头发都白了很多……”

        我和猴子听的无言了。

        或许是被思明的话感染。

        此后我们咬牙低头坚持。按他们一个一个要求又重新改了N次。景泉还在老庄鼻根底下画了一个比原装还大的痣,这下文人们终于闭嘴了。可惜那网站在我们眼里也已经实在不堪入目了。用他庄庄自己的话来说。繁琐的就是丑陋。

        而眼下就等要钱了。但天津那边一直没有消息。美国那边也消失了。这气坏了梅总。更急坏了汪晓林。

        她打电话过去。庄的学生说。还要测试一段。也许还要继续修改。最后要确保完美了才可以给钱。而我们也对中国文人有了新的认识。在钱的方面。或许他们认为繁琐的才是美。(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18/18396/106881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