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雷岳 下
酒过三巡，霜静便已经醉醺醺的了，她喃喃道：“你这酒似乎不比天宫的琼浆玉液差多少啊。”
师尊也有些微微的醉意，豪情逐渐地复苏了，却也不言语。霜静举杯，又灌了一口，突然来了诗意，沉吟一会，却发现心中无词，无奈之下看向了前者。
师尊自然不会不知道知道她的意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四周一望，见白雪皑皑，沉思片刻，吟道：
云覆雷岳隐雾日，
雪没山巅净双眸。
回首当年罢诸侯。
自叹如今战心休。
今世不远阴阳殿，
来生抛却恩恨仇。
莫踏金银富贵路，
独居山中冷月楼。
“好诗啊！”霜静衔着醉意，喃喃赞道，可师尊从她的口中闻到的不是酒香，而是一股酸味。
“你还是没变。”师尊微微笑道，心中有些苦涩。
霜静盯着他看了许久，幽叹一声，道：“不敢变啊。”
师尊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地面，左手猛然紧握，因为大力，骨节都有些发白了。在他的将手握紧的刹那，周身的空间顿时出现了无数褶皱，仿佛一切都被他握在了拳中似的。
心中一惊，霜静解开修为禁制，顿时散去所有酒意，双手如同莲花一般，瞬间结出数个手印，一声低喝，将那即将出现裂痕的空间修补至初。
师尊看了看她，眼眸中神情转变无数次，最后还是松开了左手，松了口气，缓缓的摇起头来。
霜静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脸色变得怪异起来，虽然不是第一次了，心里却又有些难受。
“先说点要紧事吧。”师尊将左手搭在台面上，食指轻轻地打着节拍。
霜静点了点头，道：“说吧，听着呢。”
“一共有三件，”师尊闭上了眼，依旧用手指叩击着桌面。“第一件事，魔的传人找到了。”
“哦？”霜静也不怎么惊讶，她也听前者提到过一些：“觉醒魔魂了么？”
师尊摇了摇头，道：“没有，‘天’显示，没有那么快。”
霜静问道：“不是越接近十二岁，根骨就越好吗？”
“没办法，”师尊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若是现在强行觉醒，失败是必然的。”
“占卜天机对身体极不好，少占卜些。”霜静看似随意地提到，又喝了一小杯酒液。
师尊嗯了一声，继续道：“这事还要你帮帮忙，不过还早，暂且不提。第二件事是...帮我修改一下这个。”
说着，他双手一翻，两个乳白色的卷轴奇异地出现在他的手心中，浑厚凝重的气息在其上吞吐着。
“这不是伏魔三绝和诛神三绝么，要我改什么？”霜静将两个卷轴拿了过来，仔细观摩起来。
师尊道：“没什么，只是改一下名字而已。”
“什么？！”霜静惊讶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要以为我像你那么厉害！要知道，整卷斗技里除了内容，最重要的就是封面了！”
“不要那么死板嘛。”师尊摇了摇手道：“我知道你做得到的，对了，顺便帮我将等阶抹去，每一个招式也要交换过来。”
“你...”霜静杏目圆睁，久久才平息下来：“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改就是了！”
师尊歉意地说道：“那要不这样...”
不等他说完，霜静果断地打断了他：“我改！我改！别说了！”
“卷轴交给你，一天时间内务必要改好。”硬下心肠，不等霜静再反驳，师尊继续道：“那就直接说第三件事了。”
“说！”霜静显然心情有些不太好。
“我...我篡改了天机，”师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本来那第三人与魔的传人挨的挺近的，结果被我拆散了...”
霜静闻言，大笑起来，师尊即使修为广大，也无法理解她的意思，问道：“你笑什么？”
“这是好事啊，”霜静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没有挫折的情侣怎么可能永久？”
“啊？”师尊惊道：“那你是支持他们了？”
霜静撇了撇嘴，道：“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师尊忙答道。
“哼，”霜静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道：“昔日的神，如今竟然来插手后辈的私情了，好不好意思？”
师尊脸色苦了苦，道：“你刚刚还说好事的...”
“我有说吗？”霜静轻咦一声，疑惑道。
“想不到你比我还不要脸...”师尊苦着脸道。
见他吃瘪，霜静笑道：“不开玩笑了，无伤，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肃穆，眼底深处，浮现出了一种叫虔诚的感情。
“爱...”师尊变得迷茫起来，“似乎我以前也有过。”
“不，你没有！”霜静的双眸渐渐地泛起了一层水雾，她低声道：“就像我一样，我也没有，因为我们都只是单方面的爱慕而已。”
师尊浑身一震，心底最深处的伤被她的一句话挑了出来，哀，苦，愁，思，恨...
无数情绪都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仿佛无法呼吸了一般。
“感受到了吗？”霜静笑了，笑得很凄凉：“你所谓的爱，是痛苦的，真正的爱，是真实的，是幸福的。早在两千多年前，我便已经没了追求，只是喜欢着，但不敢说。”
“神魔一出，天地动荡，我的性命也不知能否得保，以免悔悟一生，这次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爱你。”
师尊的身子猛地一颤，虽然这个结果他已经知道了，但两人一直都没有挑破，所以他们之间也一直旖旎着，没有发展。
“可我不能给你我的爱啊！”师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才无力地说道，一语出，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下来。
霜静又笑了，但不凄凉，反而灿烂，但师尊却从她的双眼里，看到了最深处的悲伤。
“你知道吗，你是个胆小鬼，即便她已经走了，你也没有勇气放下。离无伤，我爱你，我也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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