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身边

这份卷宗，能否让我带在身边？”白发老者没有犹豫，将卷宗卷起，双手递到她面前:“本就是史家之物，如今物归原主。若是将来找到了那枚完整的指令玉简，或是需要紫雾教协助溯源之处，道友只需捏碎那枚传讯玉符，紫雾教上下，必定全力相助。”
史欣蔓接过卷宗，郑重地收入空间戒指中，再次向白发老者行了一礼。然后她转身走出庭院，穿过那条蜿蜒的小径，穿过流淌的紫色雾气，重新站在了青雾岭的夜色之中。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紫雾特有的清冽气息，以及深秋草木即将凋零的萧瑟气味。她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目光深远，却没有丝毫迷茫。
十五年了。她原本以为那段漫长的追索终于走到了尽头，却没想到尽头之外还有更深的未知在等着她。但她不怕。那二百多家宗门的名单她曾经也觉得是一份无法完成的任务，如今不也被她和十方宗门联军一个一个地划掉了吗。就算灭门指令的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黑手，那又如何。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越来越锋利的剑。她终会将那条线也连根拔起，如同拔掉一根深埋在史家废墟下的毒刺。
她深吸了一口秋夜清冷的空气，将那份新生的重量稳稳地放进心中，然后身形腾空而起，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她要去收集那些指令玉简的碎片。她相信，只要她去找，线索不会断绝。而那道真正握刀的手，终有一日会被她从黑暗中拖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一次，她不会再等待那么久。
夜风迎面拂来，带着青雾岭特有的清冽气息。史欣蔓飞出一段距离后，在一处无名山头上落了下来。她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站在山崖边，再次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卷泛黄的卷宗，在月光下展开，重新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了一遍。卷宗的内容她已经在紫雾教的静室中看过一遍了，但当时她的心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有些细节可能没有完全看清。此刻独自一人站在夜风之中，心境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再度审视这份卷宗，果然又发现了几处之前忽略的细微之处。
卷宗的正文是标准的行动记录，用词简练、格式规范，记载了参与人员的调动、物资的分配以及行动的时间节点。但真正关键的线索，是末尾那条备注中提到的“密文玉简残片”。备注中提到，那枚记录了完整指令的玉简被分成了若干碎片，由参与行动的主要势力各自持有一片。只有将所有碎片集齐，才能还原出完整的那段指令，从而追溯其源头。这也就意味着，仅仅是两百多家宗门被她一一拔除还不够——如果她不知道指令的源头是谁，就算把这两百多个复仇目标全部肃清，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可以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在她不曾注意的角落里继续筹划着什么。
史欣蔓将卷宗收起，在山崖上站了很久。月光将她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清瘦的剪影，投射在身后的山石上。夜风将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拂动，她的目光一直望着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辽阔大地，仿佛正在穿透千里云层，去捕捉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玉简碎片的微弱气息。
“两百多家宗门势力，已经扫平了大半，被剿灭势力的玉简碎片本该由他们各自保管。”史欣蔓在心中默默地盘算道，“影杀楼和赤焰门清剿那些势力时，应该曾缴获过一批密藏和重要器物。他们或许已经将这些碎片当作普通战利品缴获，如果提前告知他们留意的话，应该能找出一部分来。而剩下的碎片，应该还在那些尚未被攻破、或者我特意留到最后的那些仇家核心势力手中。以及——玄天剑宗主宗这样尚未完全掰倒的庞然大物手上。”
想到这里，她取出传讯玉符，给影杀楼、赤焰门、铁剑门等几支主力势力群发了一道消息：“此前在清理各个据点时，缴获的物品中是否有发现一种特殊的玉简残片？玉简质地古朴，边缘有不规则断口，表面可能刻有细密的符文或密文。如有发现，请妥善保管，切勿损坏或丢弃，我近期会派人前来收取。”她发出消息后，又给紫雾教的白发老者单独发了一条：“前辈，关于那份密文玉简的碎片，烦请紫雾教也帮忙留意。若在其他渠道发现碎片线索，请随时告知。”做完这一切，她将传讯玉符收回怀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收集玉简碎片，追溯灭门指令的真正源头。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焦躁或沉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查了十五年的案子，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却发现尽头之外还有路。这种感觉就像在一片黑暗中摸索了许久，本以为摸到了墙壁，伸手一推却发现墙壁后面另有通道——虽然意味着还要走更远的路，但也意味着她离真相的核心更近了一步。
她在山崖上又站了片刻，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不再停留，身形再次腾空而起，向着东部更深处飞去。据紫雾教提供的情报，玄天剑宗的总部位于东部区域一条名为“苍龙山脉”的绵延山脉深处，山门建立在三座主峰之间，地势险要，护山大阵据说等级极高，是玄天剑宗数百年的底蕴所在。虽然玄天剑宗不久前被紫雾教拔掉了东域的分坛，吃了不小的亏，但主宗的防御依然坚固，想要硬攻进去并不容易。不过史欣蔓原本也不打算与玄天剑宗立刻正面开战。
从紫雾教的清剿和一些缴获的情报来看，玄天剑宗在几年前曾经遭遇过一次内部的动荡，似乎有一批核心弟子与长老之间的权力斗争，导致宗门内部产生了裂痕。虽然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十大宗门的威严和秩序，但实际上内部已经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铁板一块。这就给了她可趁之机——她不用正面攻打山门，只要找准玄天剑宗内部裂缝较大的那一块，派人渗透进去，或许就能拿到那份由玄天剑宗保管的玉简碎片。十方宗门联军中，影杀楼最擅长潜入和渗透。她决定将影杀楼调往苍龙山脉附近，寻找渗透玄天剑宗主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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