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甄嬛传哈姬兰14
宝儿驻足，缓缓旋过身，一眼就见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踩着急慌慌小碎步追到近前。
“奴婢给表小姐请安。”
宝儿没吭声，脸上瞬间与对方一样笑开了花，只是那双眼神，却凉得透彻，直勾勾盯着她。
张嬷嬷肩膀一僵，转瞬放松下来，脸上堆起更热络的笑：
“表小姐，都是奴婢错处，害你久等，奴婢这就引你进去，老夫人该等急了。”老夫人三个字她咬音格外重。
宝儿那笑纹半点不变，脚依旧钉在青石板上，半分挪动的意思都无。
张嬷嬷心一横，抬手“啪啪”给了自己两耳光，赔着笑让开道：
“请。”
宝儿这才抬脚，施施然朝前走。
张嬷嬷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心里门儿清：这巴掌哪是打自己，是隔着老远直接甩在老夫人脸上。
老夫人想拿捏表小姐，将她揉成个听话傀儡，可人家明明白白撂下态度——
我有晚辈的孝道，乖乖候你一刻钟，你要的那些言听计从鬼把戏，想都别想！
.........
正堂富贵敞亮，四壁立着描金紫檀多宝阁，连窗棂上都雕着缠枝寿纹。
上首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夫人，满头珠翠梳得一丝不苟。
眼神锐利里，裹着几分阅尽世间的沉静，只消淡淡扫过来，便叫人下意识收拢周身散漫。
“哈姬兰给外祖母请安。”她福身，行了个标准的晚辈肃礼。
老夫人瞟了眼张嬷嬷红肿的脸颊，方才发生之事，自然有人先一步回来告知于她。
这丫头的性子，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烈上几分。
“起来吧。”她语气慈祥，淡淡笑道：
“两年未见，你这丫头，倒是与外祖母生分不少。”
感情牌？哈姬兰垂着眼没接话，虚与委蛇的客套，半句都懒得搭。
这些人说话九曲十八弯，绕来绕去全是废话，还不如直接摊开谈利益。
“呵。”老夫人低笑一声，轻轻挥了挥，满室仆妇便悄无声息，退了个干净：
“坐吧。性子还是太急，也不怕老身唤人，将你赶出门去。”
哈姬兰顺位坐在官帽椅上，抿了口早已备好的茶水，才不紧不慢开口：
“外祖母怎会舍得....保皇党相对于稳当，但在皇上眼中，不过是在履行本职，嵩佳氏要想实现阶层跨越....难。而从龙之功，”
她话音微微一顿，抬眸迎上对方骤然锐利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弧度：
“往往会被新皇视为自己人，瞬间跨越常规晋升阶梯，爵位、实权、世袭罔替唾手可得。
可外祖母....你既眼馋这份泼天富贵，又不想承担站队带来的风险，该如何是好呢？”
老夫人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深深嵌进皮肉里而不自知。
怎么可能？！！
就连阿巴卡都不知，自己松口将嫡女，许给他为妾的真正盘算，居然会被这个小丫头戳得明明白白！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齿间滚出沉音：
“继续说。”
“说什么？”哈姬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漫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
“说外祖母早就看好太子？
说我是太子母族姑娘，有着天然优势？
还是说，我流着嵩佳氏的血，是你手中最趁手的棋子？”她轻笑两声，接着开口：
“亦或者说...我这颗棋子，最好能生下皇子，往后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也能流着嵩佳氏的血，这盘棋才算真的落定？”
图谋还真是不小！原主记忆里，不管是那场宴会，还是算计姐妹的药里，都有这位老夫人的影子。她若是再猜不透，那才是真的蠢。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康熙没将儿子当蛊养，原主又不是个拎不清的恋爱脑，说不定还真能走成。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倒是比你那个，不中用的娘强。但丫头，世事难料，我筹谋的棋局可不止这一盘，若无胜算，就算舍弃又无妨。”她顿了顿，接着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局棋，你可有信心，能走到那一步。”
呵！还真是只老狐狸，到这会儿还在拿话压她。
“与你何干。”哈姬兰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直接把老夫人脸上，那点游刃有余钉在当场：
“你什么意思？合着你今天打了我的人，掀开我的底，就是为了告诉我，此事与我无关。”
哈姬兰指尖漫不经心，划过茶盏冰纹：
“老夫人，摆清自己的位置。能轻易舍弃，就不会与我耗这般久，现在....是你需要我。”
她指尖收势，瓷盖磕沿的轻响，在空堂里荡开：
“而我，虽需要嵩佳氏的名头，换些好日子，却并非嵩佳氏不可。人脉、势力，金钱，于我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老夫人脸色骤然阴沉下去，她清楚这些全是实话，她拿捏不住这丫头，也无法舍弃。
但这丫头，未免也太过狮子大开口！
原本她还打着观望的算盘，结合未来的时局，适当给予这丫头一些暗中助力。这样既能把利益攥得最稳，又能将嵩佳氏完全隐藏。
可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丫头竟这般通透，直接把所有遮羞布撕得精光。
老夫人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纠结散去。罢了....资源与明面庇护而已，嵩佳氏还给得起！
“老身答应你。”
“那哈姬兰在此，谢过外祖母。”她脸上毫无意外的喜色，只淡淡起身扶了个礼，顺便将此行另一个目的抛出：
“对了，今年的木兰秋弥，我想去见识一番，此事就劳烦外祖母了。”
木兰秋弥是康熙二十年，设立的大型围猎活动，至今已有十六载，帝王几乎年年亲往。
明面上通过骑射训练，保持八旗武力，暗地里是想借此笼络蒙古各部。
随行官员往往会带上两名家眷，但也仅限于府中受宠子弟，至于她这个庶女，呵呵，想都不要想......
等日头移到正南，哈姬兰孝顺陪着老夫人用过午食，这才揣着十万两银票，施施然打道回府。
哎，“孙慈子孝”，不外如是呀！
布丹嬷嬷依旧忙得脚不沾地，账房补算月列，绣房裁剪衣裳，房屋修缮，挑选仆妇......
接下来的日子里，冷清清的院落，忽然就像染上了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最欢喜的莫过于平安，不仅多了好些能显摆的姑娘，还得了一件称心的玩具——虎子。
整日里被她逗得，那哭声飘远二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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