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未免也太可笑了
那种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在商场之上，他运筹帷幄，心思缜密如丝，行事冷静果决，步步算计、从无半分疏漏。
以前会流露的情绪，好像全部都被收敛，只剩历经风雨打磨后的成熟与凌厉。
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全局的从容，喜怒不形于色，俨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令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模样。
只单单是这样，南星也不会在意。
可……
秦渡沉稳强势，但他依旧是热忱直白的，他眼里的偏爱和在意坦荡热烈，从不遮掩。
可近来，他变了。
秦渡变得沉默了好多。
往日里会主动找她说话、会黏在她身边、会打趣逗她、会直白倾诉情绪的人，如今多数时候都是以沉默相伴。
他待她依旧温柔体贴，细致入微，可眼底少了往日的鲜活炙热，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话越来越少，情绪越来越淡，常常独自一人静坐、出神，一言不发。
南星说不清这种感觉。
不是冷淡，不是疏离，更不是不爱。
是一种莫名的、深沉的安静，仿佛心底藏着无数心事，却字字不提。
就像此刻。
秦渡明明就站在她身侧，陪着她收尾所有残局，可周身气场沉静淡漠，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人看不穿、摸不透。
南星放下水杯，侧头又看向他，轻声开口试探：“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秦渡身形微顿，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摇头：“没有。”
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南星追问，目光直直落在他眼底，试图捕捉一丝端倪：“你有点太安静了。”
以前的秦渡，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哪怕是处理很繁琐棘手的事情，他也会和她沟通、商量、分享局势。
可现在的他，太过沉寂。
像是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温柔热忱，只剩下无边的落寞。
秦渡垂眸，视线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上，沉默两秒，薄唇微扬，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最近局势刚定，琐事太多，有点累。”
轻飘飘一句借口，一笔带过所有异常。
累。
南星微微蹙眉。
他比这更劳心费神的事情，都经历过，熬了好几个日夜，尚且心态平稳，为什么偏偏这次就疲惫失语了？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可秦渡不愿多说，眼底情绪藏得滴水不漏，没有半分破绽，让她无从追问。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多想，只是单纯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沈安那边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后续居家康复即可。公司这边大局已定，不会再有风波，你也好好休息。”
字字句句，都是妥帖的叮嘱，完美无缺。
南星看着他平静的眉眼，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心底藏事的权利，若是他不愿说，再多追问也是徒劳。
只是心底那丝怪异的感觉，愈发浓烈。
秦渡的变化，太突然了。
南星收回视线，不自觉地皱眉。
却没有发现，在她收回视线后。
秦渡垂落的眼睑，正好遮住了他悲伤得难以自抑的眼神。
他心想。
梦快要醒了……
……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普通病房。
沈安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出，休养一月，身体恢复大半。
左手断指再接的伤口已然结痂，只是神经损伤严重，依旧无法用力，需要长期康复训练，指尖还残留着持续性的钝痛。
沈安坐在窗边，披着薄薄的外套，看着窗外深秋的落叶，身形清瘦安静。
历经一场濒死酷刑，蛰伏一年的卧底冒险，九死一生之后。
他彻底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偏执，眼底多了远超同龄人的稳重。
深秋的阳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切割出明暗分明的两块区域。
消毒水的清冷气味萦绕不散，冲淡了窗外残存的秋意。
沈安靠在床头，半坐着静养，左臂缠着层层叠叠的医用纱布，动作受限，只能微微偏头，看着楼下飘落的枯黄梧桐叶。
整整一个月的休养，他体表的外伤早已结痂愈合，可只要闭眼，西郊别墅那场濒死的酷刑，还是会不停地在脑海中反复闪过。
这仿佛也是在提醒他，自己过往卑微的执念、笨拙的逞强，在真正的资本棋局面前，有多的不堪一击。
沈安有些痛苦地皱眉皱眉。
病房门被人推开，打断了沈安的思绪。
护工刚收拾完杂物离开，门口便站了一道消瘦的身影。
顾玉一身黑裙装，妆容寡淡，眼底压着化不开的焦躁与疲惫。
她径直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沈安包扎严实的左手，短暂停顿。
沈安看着来人，缓缓皱眉皱眉。
顾玉的面庞，他并不陌生。
对方曾经是姐姐南星的朋友。
顾玉进来后，站定在病床前，直接开口，没有半句寒暄。
“我找你有事。”
沈安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和顾玉本就无甚交集，对方突然登门，来意定然不纯。
“我没什么能帮你的。”沈安嗓音带着术后的沙哑，语气冷淡疏离：“不必找我。”
他实在没有耐心应付对方。
顾玉被他直白的拒绝噎了一下，眉头紧锁：“我要是能联系上南星，就不会来麻烦你了。”
“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找不到她。”
说这话的时候，顾玉的不甘与狼狈，几乎要藏不住了。
那日咖啡馆一别，南星决绝转身，半点旧情不念。
沈安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完好的右手掌心，神色漠然。
他并不意外。
姐姐最是爱恨分明。
顾玉要不是从姐姐那讨不到好处，也不会来找他。
“所以？”沈安抬眼，随口敷衍：“你来找我，想做什么。”
顾玉语气带着急切的胁迫：“你现在是南星疼爱的弟弟，她应该会听你的话。”
“你帮我劝劝她，让她出手注资顾家，帮我们稳住轻奢商贸的产业。”
“只要她肯伸手帮这一次，之前所有的恩怨，我可以一笔勾销，再也不会跟她作对。”
沈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满眼荒谬。
“一笔勾销？”他轻声重复，轻嘲：“顾小姐，你未免太自以为是。”
到底是跟了陆沉执那样偏执的疯子一年。
沈安的身上不自觉也染了几分对方的恶习。
他的表情态度可谓恶劣至极。
“姐姐又不欠你的，更不欠那个南皓的。”
沈安语气轻蔑：“你拿这些当借口，未免也太可笑了。”
顾玉果然被他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刺到。
积攒多日的焦躁与难堪涌上心头，她的神情也陡然尖锐起来。
“沈安，你别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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