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结局

从前的南皓，高高在上，肆意消耗顾漫的真心，视她顾漫的付出为理所当然，对顾漫冷漠疏离，百般敷衍。
如今落得绝境，才终于想起她的好，可早已为时过晚。
真心耗尽，再也无解。
任凭南皓如何嘶吼、哀求、忏悔、哭闹，顾漫始终避而不见，连一丝机会都不再给他。
南皓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遭遇的一切。
曾经他弃如敝履的真心，如今他跪求不得。
当日，南皓被移出顾家，无人照料过问，也身无分文，付不起医药费，自然也就狼狈不堪地被赶出医院。
风光入赘了几年，最终落得一无所有，身体残缺，流落街头的下场……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南皓流落街头的消息，南星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秋末的午后，天朗气清，阳光和煦。
市中心医院康复科，阳光透过通透的玻璃窗，洒满整间病房，暖意融融。
沈安今天康复出院。
历经生死磨砺，又是断指之痛，沈安倒是褪去了一身阴郁戾气。
这段时间的休养康复，让他沉淀了不少。
沈安身形拔高清瘦，眉眼褪去了暗沉后，多了沉稳通透。左手还被纱布包裹着，伤痕清晰可见。
南星说，等伤口痊愈了后，再去做手术，把疤痕去掉。
沈安拒绝了。
南星对此也没有过多询问。
病房里，沈安耷拉着眼睛，低头垂眸，慢吞吞地单手扣着外套的纽扣。
南星办理完出院手续走进病房时，沈安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
见南星回来，沈安从沙发站起身。
“收拾好了？”南星走上前，询问。
“嗯。”沈安点头：“都好了。”
姐弟二人并肩走出住院部，秋日微风拂面，有些凉飕飕的。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沈安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提起了南皓的近况。
他语气平淡，又仿佛嘲讽，毫无同情之心：“南皓的事，姐姐你听说了吗？”
南星脚步未顿：“什么？”
她想起不久前顾玉找她，用南皓来当筹码寻求帮助的事情。
只是因为不在意，这件事她早就抛到了脑后。
这会儿倒是又想起来了。
南星好奇地朝沈安投去视线。
沈安轻笑一声，简单地将发生的事情阐述了一遍，随即又用恶劣的语气锐评：“……纯属活该。”
南星听完，有些诧异地顿了顿。
南皓这人，自私自利，凉薄无情，习惯性消耗别人的真心，把所有人的包容与偏爱都当成理所当然。
仗着偏爱，肆意傲慢，最后落得流落街头的下场，实在是……半点不冤。
他欠顾漫的，终究是加倍还回去了。
南星心想着。
这一刻，憋在心底的那口闷气，好像一下子散去了……
距离春节只剩两月有余，沈安自己做好了规划。
他打算过完年就出国进修深造。
沈安想精进自己，南星自然没有异议。
年后的机场，人声鼎沸，春运气息浓郁。
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穹顶洒落，落在沈安的身上。
他身着极简黑色休闲装，带着黑色口罩，垂落的眉眼清冷干净，气质内敛。
临行前，沈安转身，伸手抱住南星。
“姐，我走了。”
南星拍了拍他的后背：“照顾好自己，再见。”
松开怀抱，沈安又看了她一眼，转身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安检口，这次没有再回头。
南星站在原地，挥手目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流尽头。
航班起飞，南星独自驱车，前往秦家老宅。
秦老爷子早已派人等候，他老人家知道两人已经领证成婚的消息，早早就催促了，让两人回老宅吃饭。
今天一早备好家宴，南星就先让秦渡过去了，她自己则送沈安上飞机了后，才驱车赶往老宅。
南星到的时候，秦渡在门口等她。
夜里，老宅安静祥和。
吃过晚饭，又陪着老爷子闲谈许久，夜色渐深，两人在老宅留宿。
此前南星也留宿过多次，倒也习惯了。
房间灯光静谧，陈设雅致。
洗漱完毕后，两人相拥入眠。
南星依偎在秦渡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意识渐渐模糊，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在她陷入熟睡后，黑暗中，秦渡睁开了眼。
他无神地看着四周一点点变模糊的场景……
南星对此一无所知。
朦胧间，无数破碎的画面、错位的记忆、诡异的违和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吞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黑暗席卷意识，所谓的圆满、安稳、顺遂、欢喜，尽数碎裂。
她重生的经历，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回放……
重生归来、手撕家人、报复渣男、创立事业、和秦渡携手、碾压陆沉执、清算所有仇敌、见证圆满余生……
竟然都是一场梦？
所有潜藏的违和感、想不通的疑点、莫名的情绪，尽数串联成型。
真相如同破冰之刃，狠狠刺破了所有温柔的假象。
南星的意识悬浮在无边黑暗之中，骤然通透清醒。
她终于明白了。
这只是她意识的一场梦，她早就死在了戒毒所，只是因为不甘心，怨气不散，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切……
秦渡近来的沉默，紧绷与贪恋，还有他眼底化不开的沉郁与无从而来的悲戚。
总在深夜死死抱紧她、生怕她消失的不安。
以及他那句藏在心底、从未言说的梦快要醒了。
从头到尾，这一年多的逆天改命、复仇圆满，不过是她一场滚烫漫长的——黄粱大梦。
真实的过往，根本不是这般圆满顺遂。
真实的结局，惨烈刺骨，从没有翻盘的机会。
难怪一切都那么顺利……
原来都是假的？
睡梦中的南星，仿佛置身于浑浊的泥泞中，她的身体被污浊裹挟着，一点点往下坠落。
“不……不是真的……”
南星的眼角渗出泪花，挣扎着想要看清楚什么。
她的灵魂好像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熟悉的戒毒所里，那个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的女人……这个人是她？
女人躺在污秽的病床上，双颊凹陷，无声无息地闭着眼，显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南星呆呆地看着。
她看到她的尸体被草草丢进太平间，火化，然后堆放在没人认领的架子上。
南星的灵魂守在架子旁，哪里也去不了。
她想不明白。
这是梦吗？
还是真实发生的……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是十来天吧，在外出差的秦渡匆匆赶回来，负责人将她落了灰的骨灰盒放到了秦渡的手里。
男人穿着黑色的正装，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眼睛下是乌青的黑眼圈，胡子拉碴，十分疲惫和憔悴。
他抱着骨灰盒，半蹲着地上，埋头颤抖。
一滴眼泪，滑落在地……
这是……前世的秦渡？
南星下意识伸手去触摸对方，手却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秦渡……”
她开口喊，眼前却白光一闪，秦渡带着他的骨灰盒，出现在了一座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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