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是虚妄还是真实
入夜，无渡在姜太素周围撒了一圈佛珠碾碎的粉末。
他手中的佛珠开过光，受过香火，是个三品法器。
碾碎成圈，妖魔不敢闯入，若是人族也有一定防御之力。
接着，他把烤好的野鸡用芭蕉叶包好放在姜太素身边，做完这些，无渡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心脏位置砰砰狂跳不止。
心魔裂缝越来越大，他的理智快要压制不住了。
在这之前，无渡需要去做一件事，去弄明白一个真相。
可中途若是出现差池，姜太素会有危险，无渡不想她跟着涉险，就这样，就这样……挺好。
无渡俯下身，唇瓣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可又停下来，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略微凉意的脸颊：“姜姑娘，后会无期。”
深夜的野林，风吹枯树发出婴儿般的悲鸣风声，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木屋里蓝色长袍的少女缓缓睁眼。
她根本没睡，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不靠装睡，都没法知道无渡的小算盘。
姜太素重新戴上面纱，悄咪咪跟了上去。
无渡去了城池，曾经厚重的大门只剩下一半摇摇欲坠，一眼望去，城内如同鬼城，死寂，破败，毫无生气。
姜太素躲在暗处，直到来到大街中央，无渡停下来对着空气道：“出来吧，跟了一路，不冷吗？”
姜太素只好走出来，边境入夜温度比白日要低，她搓了搓手指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我不是担心你吗，再说了你半夜鬼鬼祟祟出来，想做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无渡把僧袍外衣披在姜太素身上，两侧摊贩吹出一个残破的灯笼，姜太素捡起来指尖点上去。
破灯笼还能用。
灯笼的微弱亮光两人照明了黑暗的前路。
两人并肩着走向木府。
“我怀疑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沉寂良久，无渡缓慢开口。
姜太素心中一惊，这个世界只是琉璃塔最上层的一层空间而已，从这个方面论的话，确实是假的。
“城外那成千上万的坟冢有些我是认识的。”无渡脸色幽暗，“如果说那些都是大周的百姓们，那现在的人，我的师傅他们……都是假的吗？”
说着，他抬起手反复看着自己：“我也是假的吗？”
“你不是。”姜太素立即反驳。
“姜姑娘为何知道我不是假的，或许我也早就死了，我的坟冢也埋在那里，无人问津野草丛生。”无渡的声音低沉落寞。
姜太素啧了一声，侧目看他的脸，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倏地抓住无渡的胳膊踮起脚，在他侧脸隔着面纱唇瓣碰了一下。
无渡愣怔住，身体僵了一瞬。
“什么感觉？”姜太素清浅一笑凑近他耳边问。
“热热的，麻麻的。”无渡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她，还有点……欢喜！
姜太素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假人怎么会有感觉呢？你是真实存在的，我能看见你，触碰到你，在我眼里你就是真实存在的。”
“无渡，无论真相如何，我陪你一起去。”
无渡：“好！”
木府位于边界这座城的西城街最里面，姜太素和无渡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是三名天机阁弟子被倒吊着捆在中央，谢宛婴不在其中。
鲜血从他们的手腕一滴一滴往下掉。
宅院中央上方，一身玄色大氅的木灵阖端坐在上方，她能把这些人都抓了，妖魔也不知所踪，可见实力非同寻常。
如今没杀他们，是惩罚，也是折磨。
“出来。”木灵阖偏头看去，目光直视藏在门后的姜太素和无渡。
姜太素探出头来，扯出一抹笑：“那什么，晚上好啊木大人。”
空气里陷入了尴尬的沉寂。
“本公主没去追责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木灵阖灵力外放，化神境界的威压压得姜太素喘不上气了。
她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去。
无渡往前迈了一步：“大人这是迁怒。”
木灵阖抬手挥动，无渡和姜太素顿时觉得口渴无比，身体里的水分在被无形中抽干蒸发，皮肤如同晒干的葡萄干皱巴干瘪，从外皮到五脏六腑都钻心般疼痛。
这就是将水系灵根运用到极致的力量吗？
如果木灵阖想，一个念头便能把姜太素等人瞬间抽干成人干。
可现在姜太素除了疼痛，至少还能喘气，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无渡口念经文，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保护罩，罩在他和姜太素身上。
身体抽干的疼痛减少一半多。
木灵阖看着他们，良久撤回了攻击，“罢了，看在你师傅的份上，我不追究你们临阵脱逃的事情，带着这个小丫头走吧。”
无渡捂着心口问：“大人，小僧想求一个真相。”
“我师傅他们是不是……早已身故。”
“那些坟冢小僧与姜姑娘已经看到了，那些坟看着有二十多年头，若是如此的话，我这些年见到的师傅师兄还有这些将领百姓们都是什么？”
木灵阖看着昏暗的天际，面对无渡的问题，她面色如常：“回去吧，真相如何不重要，但明日，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姜太素抓住这句话的四个字，听着像是宽慰人的话语，可怎么感觉有另一层深意呢？
无渡摇头：“不，没有时间了，我需要真相。”
无渡这句话声音压抑着到了几乎颤抖，红瞳在昏暗的夜色下透出嗜血的光色。
姜太素顿觉周围天地都变了色，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四周不知何时漂浮着红色的雾气，雾气正是从无渡的心口位置慢慢扩散出来的。
风声猎猎，白衣和尚衣诀翻飞，他一手捂着心口，一步一步朝着木灵阖走近，赤色红瞳在这副慈悲面容下，不像修佛的僧人，更像个诡谲的妖魔。
“你是妖魔？”木灵阖骇然，“想不到竟然有妖魔能伪装成人伪装得炉火纯青。”
“不过，本公主封印已解开七层，杀你，足够了。”
木灵阖抬手引动周围水汽，凝结成半透明的水牢，水牢外壁流转着侵蚀能量的符文，随着水流流转，困在其中的无渡经脉和力量会被慢慢封锁。
“无痕这个老东西杀了一辈子妖魔，想不到也有看走眼的一天。”木灵阖大喝一声，“妖邪之物通通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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