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全
“原来是这样。”黑色的夜下，有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500米一栋不超过六层的小楼，发出惊人的淡蓝色光芒。
那栋楼赫然是方忆琳家的所在。
“真是有意思，如果我不来，今天晚上会错过这场好戏吧？”年轮，或者说是隔都邪邪地笑了。
“灾火，让我猜猜，你要做什么呢？教唆？引诱？暗杀？绑架？还是激怒那帮疯狂的新人类毁了地安部呢？”年轮冷冷一笑：“不过这件事，我们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啊……”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处理完一件事……”年轮喃喃自语道，回头看了又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小楼，转身扎如了茫茫夜色之中。
※※
赵杰离开方忆琳后，按照守彬所给的坐标到了指定位置。还在远处，他一眼就看见了守彬一个人在宏伟体育馆前低头不语。
“怎么了？这么急冲冲地叫我来。”赵杰快跑两步，到了守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出了什么问题？”
守彬深吸一口气道：“就在刚刚，我怀里的生物电波感应器探测到了很强烈的信号。信号显示，是生化人。”
“是吗？”赵杰皱起了眉毛：“新人类联盟前脚刚走，地安部也过来凑热闹了吗？”
“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发现。”守彬苦笑起来：“除了生物电波感应器曾经亮过一阵，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就在刚刚，连生物电波感应器的信号灯也不亮了。”
“怎么会这样？”赵杰闻言也不解起来。生物电波感应器的探测范围为半径500米，在这个范围内，还没有任何报告说生物电波感应曾出现过故障。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探测源在守彬的步步紧逼中先一步离开了这个范围。也就是说，他在十到二十秒的时间内于光天化日之下用非人类的速度跑了半公里，或者更多。生化人恐怕没这样的速度，就算是赵杰，他也不敢轻易说自己能在十秒钟内跑上500米，而且是在有人跟踪，众目睽睽之下。
“从你探测到信号到失去信号有多久？”赵杰想了想，问道。
“不会超过10分钟。”守彬肯定道：“而且探测的时间最少有5分钟。探测源很大程度上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赵杰心中的疑问更大了。如果说被探测到的生化人能在短短的数十秒钟内脱离探测范围也还罢了，但是守彬却说他们或者他感应到了一个特异功能者的存在，相比之下这更让人吃惊。
“对方一共有几个人？”
“按照指示灯显示，大概在3到5人。”守彬道。
“不对劲啊，如果说只有一两个人的话，对方还可以利用人少目标小的优势全力脱离探测范围。可是现在他们最少有三个人，按照生化人那种嗜血成狂的德性，应该先一步找你的麻烦才对吧？”赵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脱口而出道。
“我也觉得很蹊跷，所以才找你过来。”守彬皱眉道：“先不管这么多，我们先好好检查检查这体育馆，我总觉得这栋体育馆很有问题。”
赵杰正欲答话，突然间耳中的通讯器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女声：“暴君，刃舞，请报告你们所在的方位。”
“市体育馆西街，纬度39度27分，经度74度42分。总部有何指示？”经过王动特别行动小组的破坏和连续的人事调动，联络处的人监管员和特工们彼此都非常不熟悉，通讯时总带着客气。赵杰和守彬对这种事情感觉非常糟糕。
“正好。市体育馆发生特大杀人案件。经初步调查并不是普通人所为，极有可能是新人类，或者是生化人。总部指示你二人用顾问的身份前去案发现场协助公安机关。”
“知道了。”赵杰低声应了一声，与守彬二人惊异地对望了一眼。守彬才说可能这栋体育馆有问题，没想到立马真在这儿出了事。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二人收起疑虑，急忙向体育馆内走去。
还在很远处，二人就看见了体育馆正门前竖起了一道黄色的警戒线。大量的警察维护着秩序，更多的高级警务人员行色匆匆地忙进忙出。二人走道警戒线前出示了证件，由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指引下行到了案发地点。
刚到案发现场馆内洗手间时，二人就见到了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扶着墙在呕吐。
“怎么了这是？”那个负责领守彬和赵杰来的年轻警察看样子和这女警是熟识，见状急忙跑过去问道。
那女警脸色惨白，皱着眉头指了指洗手间内，显然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什么，扶着墙又是一通狂吐。
守彬与赵杰对望一眼，与同来的年轻警察急忙走进了洗手间内。宽大的馆内洗手间人头涌动，，十来个警察围着一堆血淋淋的碎肉面面相觑。与守彬二人一同进来的那个年轻警察显然没想到场面这么刺激，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夺门而出，看样子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吐去了。
“你们是？”一个半蹲在地上的黑壮汉子注意到了守彬二人，站起来问道。
“总局派来的特别顾问。”守彬笑了笑答道。
“哦，欢迎欢迎。我们正对着这堆东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二位来的太及时了。”黑壮汉子显是早得到通知，也没多说什么，伸出一只手去与守彬友好地握在了一起道：“刑警大队大队长金鑫。”
“金队长有什么发现没？”守彬见对方并不多话，知道是个务实的人，当下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很蹊跷。当了那么多年警察，我还是第一见到这种案子。”金鑫苦笑了一下道：“整个人碎成了一堆，连身上的衣服和物品钞票都跟着碎得不成样子，死者的像貌身份无法辨认，只有等着血液检查和DNA检查结果出来了。不知道凶手是怎么做的，竟然能把一大活人搞成这个样子……”
“好嘛，这下凶手不仅是个杀人犯，还多了一项毁坏人民币罪。”守彬看出来现场气氛很压抑，故意调侃道。
“我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把人割成这个样子，就算是用电锯锯，也没法弄成这样微小的肉沫，换句话说，凶手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赵杰想了想，说道。
“还有，对于墙人那个人形的洞，金队长有什么看法？”守彬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那个大洞，问道。
“看法？谈不上看法。我只是一直在猜测，用什么东西才能搞出这样的一个洞来……”金鑫摇着头道，目光里全是疑惑。
“能撞开吗？”守彬突然问了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不能。除非全身都是神经机械做的。”赵杰明白守彬在说什么，苦笑着答道。一旁的警察们此时都没了声音，只要不是白痴，还是能听懂两人的对话的。
“那堆肉沫，你怎么看？”赵杰反问道。
“不是能力者，没有人这个本事。”守彬皱眉道：“更不可能是生化人，他们的武器不允许，就算有条件，也没必要花力气搞成这样……而且，光是肉体还罢了，连骨头都变成粉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金鑫在一旁听得头都大了几圈，如果是生化人和能力者还罢了，他还有几成把握捉到罪犯。可是两位顾问都否定了这两种可能——金鑫可是知道眼前的两人是什么人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客气——那么罪犯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外星生物吗？
“金队长，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是什么人。所以我就不卖关子了。”守彬笑了笑道：“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件案子超出了警察部门的力量范围，就连我们也感觉到相当吃力。所以我会通知高层，全权接管这件案子。”
“没关系没关系，你太客气了。”金鑫巴不得有人接手这个棘手案件好置身事外呢，听得守彬这么说，连忙开口道。
“暴君，通知大家归队。除了重伤不能动的外，其他的不关什么理由今天晚上8点必须到联络处跟我报道。”守彬下令道。林沐的死和萧琳的重伤，造成了特务大队的权利真空。现在的特务大队，副队长守彬俨然是最高领导人。
“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金队长。”守彬转过脸去对着金鑫说道：“这段时间体育馆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或者说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特别的事？”金鑫低头思索道：“没啊。不过值得注意的事到是有那么一件，就在今天，不是新晋的‘灵魂’乐队还在这儿开过演唱会吗？”
“对了！”守彬耸然一惊，这才想起来。在感情上，他一直想把姜璺置身事外，根本不愿意猜测这件事情与姜璺的那个小乐队有什么瓜葛，只到金鑫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姜璺身边的那神秘二人。赵杰也知道姜璺的事情，听金鑫这么一提，也是一惊，紧张地看着守彬。
沉默半晌，守彬下了决心，低声道：“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们去拜访‘灵魂’乐队。”不管怎么想，他还是需要一个时间来冷静自己的情绪，消化所得到的信息。
赵杰叹了口气，寂然无语。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掉。
※※
门铃轻响。
张德扭头看了一看房门，懒洋洋地坐在沙发里，不愿意动。面前的桌子上，堆放着数个空酒瓶。
门铃又响。
他仰头将酒瓶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斜斜地向沙发靠了下去。
“德，你在吗？”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李薇。尽管以往这声音对他来说悦耳无比，他无数次地想要将声音的主人拥入怀里，但是今天，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心中没有任何起伏，就如同燃烧后的灰烬一般。
所以，他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坐姿。
“德，我知道你在。如果你不愿意开门的话，那就听我说。”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张德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开口，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德，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成这样。但是看见你这样，我好心疼，你明白吗？”
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我也不明白啊。张德自嘲地想着，但是王动临死前的样子，无时无刻地不盘旋在脑海中，挥不去，抹不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就甘愿付出生命，没有理由，不需要其他人来了解自己，不记后果，仿佛也没考虑过自己这样做值不值得。他不理解，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而他自己，对每件事情小心计算，未想过程，先考虑结果，总是将每件事情都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下。他无法理解王动看似疯狂的所为，即使他心中已有所感，但是仍然迷惑。而王动的死，更是在他的心里打下了清晰无比的痕迹。张德相信，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王动迅速衰老的模样，即使到死。
“德，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便去世了。”门外的声音仍然继续着自己的倾诉，渐渐地吸引了张德全部的思绪。
“原因你也猜到了吧，她是个旧人类。我的童年没有母亲，是与父亲和爷爷到处颠簸中度过的。到我稍微长大一点，父亲和爷爷就将我送进了新人类联盟中的少年军校参加特训，用教育男孩子的方法来教育我。再后来，我便被告之了与肖晨订了婚。年少的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有一个人像母亲一样来疼爱我，保护我，开导我，关心我。我原以为肖晨就是这个人，但是后来我知道我错了。大家随着年纪的增长，感情并没有便得更深，反而越来越疏。偶尔见一次面，又感觉特别扭，彼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那时就知道，肖晨并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我要找的人在那里呢？我为这个问题很迷茫，日子也就在迷茫中渐渐度过，直到在L市遇见了你，我知道，我生命中的春天就要来了，往日的那些从没有得到过的感觉你会一样一样的带给我。”
张德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继续听了下去。
“可是，自从王动一战后，你就变成了这样。整天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想质问你到底为什么，我只想帮助你，让你尽快变成那个冷静深沉，那个我认识的张德。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啊，每次来你都不理我，我叫你你也不答应。德，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呀。我怕这样下去会失去你，再也没有人像母亲一样的疼爱我，像母亲一样拥抱我……”
张德听的心里大痛，突然间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打开了房门，紧紧地将李薇拥入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出来了。吓死我了……”李薇倒在张德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喜极而泣。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的，我再也不这样了……”张德同样紧紧地搂着李薇，喃喃说道，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要紧，只要你没事就好……”
“王动，王动……我不知道你此刻是在天堂还是地狱里，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在看着我。那你就看着吧，我将不再迷茫困惑，我也会积极地寻找我所走的道路，因为我和你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都有深爱着的寄托，而且我相信，她一定会陪伴我，不论我要干什么，她都会陪着我。”张德紧紧抱着怀里的珍宝，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你就看着吧，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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