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全
“当然不,当然不。”灾火笑着靠在了栏杆上,扭头看向禁断,仿佛在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聊着天:“现在有4个单元中的三个都在你那边。除了那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疫病,我要抓隔都的话,最少要同时面对两个单元。嘿嘿,我自知还没那份实力,还是算了吧。”
听到对方并不是以敌对的姿态出现,吴心稍稍放下心来。转念一想,他又道:“好了,还是快把来意说清吧,你总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特意跑这么一趟吧?”
“哈哈,这么多年了,禁断,你那讨厌的性格还是没变啊。”灾火发出爽朗的笑声,道:“恩,让我想想该从那里说起呢?”
吴心静静地打量着灾火,没有出声。
“恩,那个女孩,你喜欢她?”灾火突然间一指姜璺走过的门房,意味深长地问道。
吴心面容一紧,低声道:“你说这个干什么?灾火,我警告你,我们的事情,最好别牵扯上别人。”
“瞧你说的,那有那么严重。我只是随便问问。”靠在栏杆上的灾火站直了身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道:“也许有一些事情,你也听说了。”
“什么事情?”吴心皱眉问道。
“当然是关于那帮可爱的新人类的。乖乖,可不得了,我才来一天就听说了。”在说到“可爱”两个字时,灾火加重了语气:“连林氏集团的大老板都被牵扯进去了,被强大的精神力量命中,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醒过来,真是可怜那。”
“这么大的事情,你总不会没有听说吧?”
“知道一点,但也没报纸上说的多。你知道,我不喜欢管这些闲事。”吴心冷冷一笑,他开始有些了解灾火的突然到来为了什么。
“哦,是这样。没关系,没关系。”灾火轻轻地笑道:“你只需要知道,自由力量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势力极度地缩水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很简单,非常简单,‘猛犸’不怪你前一阵子的失职,只需要你和那位尊敬的李总长打声招呼,那么,你还是吴心,‘猛犸’依然是个名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如何?”
“那年轮呢?‘猛犸’准备怎么处置他?”吴心追问道。
灾火转过身来,凝视着吴心的眼睛好一会儿,冷冷一笑道:“禁断,虽然你很强大,强大到我都不愿轻易与你一战。但是,人活在世上,纯粹的力量并不只是可以依凭的工具,人们还需要其他很多很多的资源。再说,你认为你的力量,真的可以和‘猛犸’抗衡吗?别忘了,他的手里还掌握着可以置你于死地的‘核心’!”
“灾火,我知道你的意思。”吴心苦笑了一下,道:“一直一来,我们四个人中,只有你一个一直在执着地追求力量,我不明白,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才会变得这样疯狂和血腥。但是,我想,你也一定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吧?否则,你不可能有那样的动力。而对于我来说,对于我来说……”他停了停,没有说下去。
“够了,禁断,收起你的那一套吧。我对你的事情,没兴趣知道,对你想做‘禁断’还是‘吴心’,我也不关心。我的事情,也用不着你来操心。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灾火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向门外走去。没走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做为你曾经的同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猛犸’可以放任你胡来,只不过这种胡来是在他默许的范围内,所以你的生活现在还没有被打乱。但是隔都那家伙做的事情,‘猛犸’是绝对不会听之任之的。你如果还珍惜现在的生活和那个女孩子的性命,就按照‘猛犸’的指示去做,其他不该你管的事情,你最好别瞎操心!”
听到“那个女孩子的性命”这几句话,吴心的面容一沉,紧接着,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疯狂地涌起。他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哑地低声咆哮道:“告诉我,灾火,你不是认真的!”
“得了,别用那空洞的威胁来吓唬我。就你一人,和我只是半斤八两,谁也胜不了谁,而且在这种地方,你就不怕那个女孩子发现她的伴奏兼老师是个怪物而嫌弃你吗?”灾火回过头来,冷笑道。转眼,他的面容上又挂起了阳光般的笑容,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地道:“她叫姜璺是吗?帮我转告她,她的歌很好听,就说是一个仰慕者说的吧。”
说完,灾火头也不回地离去。吴心站在原地,双眼通红地盯着他的背影,努力地克制着涌起的杀意。
半天,吴心才克制住了疯狂的涌动,恢复了自己原本平静的心。
“谁也别想,谁也别想……”他冷冷地呢喃道:“谁也别想伤害你,不管是‘单元’,还是‘猛犸’!”
话音未落,他提起了小提琴箱,快步地向楼下走去。
演唱会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强忍着疲惫,姜璺强笑着回答堵在出口处的记者们所提出的各种问题。4人的行动路线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才卸完妆准备回公司报告的几人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嗅觉灵敏的记者抓了个正着。
摄像机镜头与照相机的闪光灯围绕着姜璺不停地闪动,只是站在她身旁的吴心没有料到,自己也成了记者们围攻的又一重点对象。
“吴先生,在‘灵魂’乐队中,您是除了主唱姜璺外最受欢迎人物,甚至有人还有称呼你为‘少女杀手’,你自己有什么看法吗?”
“吴先生,现在您的FANS甚至比姜小姐还多,您认为应该怎么理解这件事情呢?”
“吴先生,想不到您除了弹得一首好吉他外,还懂得拉小提琴。你们的新歌《转轮》,是您铺的曲吗?那悠扬的小提琴声真是太美了……”
“吴心,请问…………”
“吴先生,能不能和我们“××电视台的观众说两句…………”
吴心的头都快裂了,还在思索灾火之行的他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打懵了。
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尽到了自己的本分,微笑着回答记者们的每一个问题。
“吴心先生,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一个!”眼看这场混乱的问答遭遇战就要结束,一个小巧玲珑的女记者费力地挤进人群里,用不太符合她身高的高分音贝大声道:“吴心先生,我想问的是,您之所以如此吸引观众,和您那神秘的特点是密不可分的,对此,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神秘的特点?”吴心有些弄不清楚,反问道。
“是啊。”那个小个子女记者看来也是吴心的仰慕者,此时一脸的激动仰望着吴心:“你的一头紫发,永远不变的白色长衣,都很吸引人啊,最最吸引人的就是你一直隐藏在假面之下的面目!你不想脱下面具来让大家一饱眼福吗?”
吴心脸色大变,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急剧颤抖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说着也不等那些记者有何表示,向人群中挤了过去。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不由自主地乖乖站到了一边,让出了好大一块空地。
那个问话地女记者一脸茫然地看着吴心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触怒了他。
洗手间内,吴心不停地用冷水冲吸着自己的脸,试图把那暴躁的情绪压制下去。但是,无疑,这是徒劳的。
银色的假面静静地躺在水池边的平台上,折射着如同白昼般的灯光。
“特点吗?”吴心看着玻璃镜中的自己,苦笑着喃喃自语:“我宁愿没有啊……”
在他的额头正中间,一颗鹅蛋大小的紫色金属球闪闪发亮,如同恶魔的眼睛一般。发散的紫色光芒是如此浓郁,甚至连白皙明亮的灯光也无法遮盖住它。那光将吴心的脸映得一片狰狞。
“怪物,怪物啊!”一声惨呼从吴心的背后传来。
怎么?有人?吴心暗叫不好,扭头向后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背靠着墙,双眼惊恐地看着他,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嗦嗦发抖。没想到平时极为机警的自己,在今天几度的情绪动荡下竟然心神失守,竟没发现洗手间里还另有他人!还被这人看到了自己绝对不希望别人看到的一面。
“怪物!怪物!”那男人惊恐的吼叫着,背紧紧地贴着墙,似乎想挤出一条缝隙让自己远远地逃离眼前的这个恐怖生物。
“不是,我不是怪物!”吴心的脸在一刹那变得无比苍白,大声说道。
那男子只见对方前额上可怕的第三只眼睛发出刺眼的紫光,将他的脸映得极为可怖,还以为是对方就要发动攻击的前兆,大声地喊道:“怪物!怪物!不要靠近我!救命!救命啊!”
“我说了我不是怪物!”吴心撕吼着反驳:“不是!我不是怪物!我是人!是人!”
“滚开!滚开!你这个人形的妖怪!来人啊!救命啊!!”
那压抑了数年的单元在对方肆意地辱骂中爆发了,一瞬间,吴心不再是吴心,而只是“单元”。那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另一半自我,夺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整个空间内的重力。
在无匹的压力下,整个空间都在坍塌。
当平时的意识又重新苏醒的时候,在吴心的眼中,刚刚还在大声呼救的男子只剩下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碎肉。
“我不是怪物!不是!我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他对面前的惨像视而不见,只是气喘呼呼地低声咆哮着:“不是,不是!别把我当成那些该死的生化人!”
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洗手间的门口传来。心神激荡的吴心猛地一惊,心中只有一念头:决不能让其他人再看见自己!这件事情决不能让姜璺知道!
没有片刻迟疑,他一把抓起洗手池边上放着的面具,凶狠地向墙上撞去。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竟然经不住他一撞,被他破墙而出。这一切的动作只不过用了两秒钟不到的时间,而当门口的人出现在洗手间内时,房间里只是堆放着一堆血淋淋令人作呕的碎肉。
※※
时针已经指到了10点整。姜璺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心里奇怪一向准时的老师今天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公司,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一旁的年轮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慰她道:“别着急,现在的社会治安很好,他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我想,应该是他临时有什么事情要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什么事情那么紧急啊,连个电话都不打来。”姜璺稍稍地放下心来,不满地嘀咕道。
“其实想一想很简单啊。”年轮故做神秘道:“如果是我们可爱的吉他手有个甜蜜约会呢?要是这样的话,他不会傻到打电话来让我们几个去当瓦数较大的灯泡吧?”
姜璺噗嗤一笑,被他逗乐了,说道:“算你有理。那我们先回去,在宿舍里等他。”
年轮看着渐渐放下心的姜璺,心中却越来越担心。因为今天,同为“单元”的他也察觉到了灾火的出现,那股能量太强大了。无论灾火怎么隐藏自己的力量,也无法瞒过具有“感知”能力的他。一想到那无匹的能量,年轮竟发觉自己都感到不安。没想到,5年过去了,灾火竟然有如此程度的提升,纯粹的力量竟不输与禁断!
[原来,就算是号称无敌‘单元’的自己,也有害怕的时候呀。]他在心里微微自嘲,却越来越担心:“禁断,你难到和灾火交手了吗?但是,不是时候呀,起码现在不是……我们还无法抗衡‘猛犸’!”
他站在摩天大厦的顶层,美丽的月亮女神用自己温柔的臂膀轻轻抚mo着他,在他银色的假面上留下了自己靓丽反着微光的痕迹。
晚风,撩起了他神秘的紫色长发。
他握着自己最心爱的伙伴,如同握着一个易碎的梦,幽雅的音符在这个梦中发出。
你曾撕裂了我的身体与灵魂,你还要撕裂大地与海洋。
你蛰伏在我的躯体最深处,随时等候着血与肉的进贡。
你是否是魔鬼的子嗣啊,伴随你的总是呼啸和死亡。
六十亿人,六位单元。
他如是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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