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山口血战 下
两天过后，山中的火势熄灭，周围一片黑乎乎的。新夏又断断续续的发动了几次进攻，但都是浅尝辄止。我们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打退了对方的进攻。看起来两边的将士都是在各忙各的。
又过了一周。
这天下午，两侧的新夏步兵缓缓的往远处的山坡上走，到了比较平坦的地方，他们开辟出一些场地，然后一架架崭新的投石车从早已开辟好的道路上推了过去。
接着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偶尔有巨大的木轮碾压在路中的小石头上，铁皮车厢哐啷啷的抖动起来，声音传得极远。巨犀战车在朝往山口的道路当中缓缓的向前。身后和两边依然是步兵和铁翼骑兵。
一会几处山坡上的新夏投石机开始发射。投石机的射程主要取决于弹性。看来新夏做投石机的材料，弹力比较好。顺风之下，虽然位置比较低，依然可以打到我们这边的山上。
我们总共就六万来人，这么短时间根本造不出多少重型投石机。只有二十来架很简易的轻型投石器，完全打不到对方。不过这种石块无论如何比不上炮弹的威力，我们的石墙还是很有作用。加上也不必要和他们对射，只是对准战车和周围的骑兵步兵就行。
很明显，越国的将士们现在还没有等对方在射程之内再使用投石器的习惯，加上这些家伙的射程也并不一致，有的远有的近，有时远有时近。所以都是大概的估摸一下就开始发射了。
战车好整以暇的前进到距山口大约500米的地方，这个时候的投石器开始有了一些准头。越远朝命令所有的投石器对准战车砸下去。
带着惯性的石块绝大多数并不能命中战车的要害，可还是有几块结结实实的砸在车顶上和巨犀身上。战车晃了几下，依然往前。身后密密麻麻的新夏步兵冲了出去。两侧的铁翼的骑兵和步兵却只是暂时散开。战车硬撑着往前走。
不过无论是他们的战车还是步兵，都受到了弓箭和投石器的打击。
我在山坡上看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对方这次一反常态，打算牺牲这两辆战车和这些人马硬抗？有古怪！一转念间，我立即去后面的大帐提醒越远朝，小心身后和两翼。
水月在一旁横了我一眼，告诉我已经有五千人在两翼守护，不用我担心。
“五千人？我们近六万的人马，只有五千人防守两翼？我估计还多半是那些败兵吧！”我说出了心中的忧虑：“此时一定要两个得力的人带一部分烈天骑兵守护才行！”我们虽然有六万人马，但是其中败兵的人数近两万超过我们的烈天和其它正规军，而民夫人数又超过败兵的人数。本来合格的基层指挥官就少，没有一个干将，是很难统帅这些人对敌的。而我们面对的虽然不是新夏的主力，但是也是一只包括两万精锐在内的近十万的大军。
“我们两翼不但山路难行，而且都有险可守，这个时候打退正面的敌人才是当务之急！”水月毫不犹豫的反驳，越远朝这家伙自然是听她的。
我有点不舒服，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当下说：“我不放心，我带着我的人去！”此时我也有近五千人马。
“你哪里也不许去，守住你自己的位置！”水月的语气严厉起来。虽然石坚也不喜欢水月这样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指手划脚，可还是很高兴的看着我吃鳖！
“远朝，这里是你拿主意，我们的两侧一旦失守，可是连退路都没有了！新夏这次进攻看似猛烈，可到现在为止，除了两辆战车，其它的精锐全都没有动静。而且就是冲上来的人，也都是畏缩不前，就是试探我们也用不着这么大阵仗！我看他们恐怕意不在此，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要是万一对方走两翼，现在我们那边的人可是绝对守不住啊！”
我干脆不理会水月，直接对越远朝说话。水月柳眉倒竖：“张副统领，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决定，不要再说了！”看来她很在意我对她的蔑视。想来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要坐上她现在的位置，付出的要比男人多得多。
“现在是远朝为主，这件事情要他说了算！”我也严厉起来。
“好了别吵了，我看先把眼下的敌人对付过去，然后在加强两侧的防守，好不好！”他又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气呼呼的离开大帐，再到前面一看，对面的新夏大军已经冲到一百来米远，一路都有他们的尸体，怕有上千具。而一架战车，已经变成三头巨犀牵拉了。虽然还是影响不大，可只要再死一头巨犀，在这山路当中那战车基本就是半瘫痪了。
仿佛前面死的不是人，后面的新夏士兵依然源源不绝的冲了过来。现在的冲击比刚才要猛烈得多，可铁翼的骑兵和步兵依然不跟着冲锋，只是比较松散的护在战车周围。
那种哐啷啷的声音现在听起来犹如一种催命的魔音，这时候由于比较近，投石器已经很难砸到战车了，只能靠弓箭给它挠痒痒。不过战车也并不能冲上来，从山脚下上来十几米就不得不停住。这时沉重的车盖被打开，每辆车上升上来三架强弩开始发射。这个时候真正的主力，包括铁翼的骑兵和步兵在内的新夏精锐才开始往上冲。
难道刚才就是打算用普通士兵浪费我们的箭？我又有些看不懂了，不过倒不怎么惊慌。有天险可守，我们的人数还不在劣势，我就不信这样他也可以攻上来！于是命令所有的人不管战车，对着冲上来的敌人射箭和扔石头。
天已经暗了下来，山坡上和我们构筑的石墙之下的简单壕沟里躺满了尸体。虽然是防守方，可我们的伤亡差不多和新夏持平。这主要是因为很多士兵的素质比新夏差很多，不过随着战斗的持续，活着的人战斗力也越来越强。加上我们的粮食一直都比较充足，所以我依然不怎么担心正面战场。
天筷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对面的新夏战车走出几十个人。他们稍微走近了一些，一会我们修筑的石墙一下崩塌了一截。又是五行术士，我赶忙叫人射箭，可有铁翼步兵的掩护，他们从容退下。山下的新夏军再一次狂喊着全力冲了上来，其中包括铁翼的步兵。而铁翼的骑兵则往山口冲过去。
如果他们真的冲过了这几百米的的山口，再过去十来公里，这片山地就到了尽头，进入越国的腹地－－神越平原。那时越国将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这股钢铁洪流了。
不过那边是石坚的防御地段，我担心也没用。只是留了林文带着包括300正规军在内的1000人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刚刚准备完，一个越远朝的亲兵着急的叫我去大帐议事。
我隐隐觉得不妙，一到帐内，看到越远朝面如土色，水月也是寒着脸，其它的几个将官都面面相觑有些疑惑和惊慌。看来还没宣布发生何事。
看到我进来，越远朝似乎脸色缓和了一点，朝我点点头：“你来得正好，我们右翼的阵地遭到敌人偷袭，你的担心成了事实。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很可能溃不成军。
“左翼呢？”
“还没发现敌人！”这是水月的话。
“那还好一点。”话音未落，一个传令兵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了进来。一会我们知道，左翼的制高点也已经被新夏军偷袭。我们已经被三面包围了！而山下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远远的两侧也隐隐可以听到声音传来。
“只有撤了！”我定定神立即说，这个时候不是争论夺回阵地的问题。我们这些士兵，如果不看着点，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大规模溃逃，不可能指望他们攻坚的。
“不能撤，这个时候如果一撤，新夏大军追击，可能就是全面的溃败1"石坚在一旁大声说：“不如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我们在这里守了十来天了，这段时间何曾给我们援助过一兵一卒？”我讽刺了一句：“石副统领是晕了头了吧。”
石坚大怒，还未发作，水月已经接道：“石副统领的话也很有道理！”
“那我们更应该撤。以我们眼下的人马，大多数不是残兵败将就是从来没有战斗过的民夫，我们还能指望他们在这种时候守得了多久？”我略微停顿后说：“撤当然也要讲究办法。我看首先要全力一搏打退正面的敌人，让他们不敢尾追而来，然后还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用两部人马死死拖住两翼的敌人，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这个时候也没有其它的好办法，呆在这里结果就是全军覆没。几人商量了一下，越远朝和水月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正面对敌由我和越远朝、水月三人统率三万主力出击，而两翼各一万人，石坚负责右侧，一个水月的副手负责左侧。这两个人选的能力到还算了，主要是忠诚方面不能出任何问题
“弟兄们，我们被新夏军包围了！这些日子我们杀了不少新夏的人，已经没有退路，投降也没有用！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要想活命，只有奋力向前，打退眼前的敌人才有一线生机。一会大家跟着自己的军官冲锋，后退者立斩！”火光中我对手下的5000来人大声的动员起来。
所谓背水一战，就是把将士至于绝地，激起他们所有的斗志。一般是对那些斗志不高的士兵用处明显，毕竟谁也不愿坐以待毙。这个时候正好可以用这一招。连蒙带骗、真真假假的说了几句话，下面的将士表情果然有种害怕和激动表情。我一把抽出刀大喊：“我身为将军，比大家更加爱惜生命，可我一定会和大家一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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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讲话之后，我领着林飞虎、林文和一群军官登上一个高点，看着火光下新夏的士兵源源不绝的冲了上来。石墙的缺口越来越大，这个时候接近乱战，可以看出还在坚守的大部分战士和冲上来的新夏士兵有些差距。冲进来的新夏士兵一个个非常兴奋，没有发现周围的敌人其实少得可怜。
“火箭准备！“我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信他们不怕火！”
这个时候绝大多数士兵都已经在后面集结完毕，在前面坚守的战士我都已经准备放弃了，目的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烈天的晶石箭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和所有的普通弓手一样，将包着火棉的箭头点燃之后张弓斜举。
“第一队！放！第二队！放！第三队!放！”
三次5百余人的齐射让我们修筑的石墙内外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少部分周围没有什么可烧的，很快熄灭，而大部分点燃了事先放好的材堆，还有一些直接贯穿了一些人的身体或者尸体。冲上来的新夏士兵伤亡惨重，纷纷往回跑。
我手一挥，五千士兵高喊着冲了出去，一会林飞虎、林文和我夹在队伍的中间冲向满是焦臭味的烟火当中。
这绝对出乎对方意料，本以为都突破了我们的阵地，接下来就是迎接胜利了，谁知道我们立即来了一个大反扑。我们跟着新夏回撤的士兵冲到山下，真正的抵抗开始了。几千铁翼步兵和精骑带着一些新夏精锐，分别以四辆巨犀战车为中心，牢牢的压住阵脚。
铁翼的步兵中有一些长枪兵，舞动四米来长四十余斤的巨枪，身边有持有一人高的巨盾兵和刀盾兵掩护，再后面是铁翼骑兵在马上张弓射箭。加上战车上的强弩和弓箭手的支援，放过大部分新夏士兵后，对后面的人不分敌我的大杀起来。已经杀得有些顺手的越军冲到这里向收割机下的麦子，转眼间堆起了一层。
我想不到他们这么狠，连忙叫住跑在后面的一百二十多位烈天弓手还击。只是对方的铁翼步兵配合得极好，巨犀战车内的弓箭手也掩护得很好，我们的弓手也不多没能够压制住对手。一时间两边对射，步兵对砍。
我们毕竟是夹着下冲的力量，停都停不住，大家只能悍不畏死的冲过去，很快又前进了几十米。对方躲在战车内的五行术士唤起的土，石、木傀儡开始加入战团。
可惜越国军队的的五行术士不多，又不能集中起来，在这冲锋的过程当中用处不大。
“火箭准备，对准正前方战车！射！”我再次发令。
又是几百支火箭在空中飞舞起来，战车虽然是对方最强的一点，但是此时防护也比平时差，只要打掉一辆架，对他们的士气也是很大的打击。当头的战车中了几十只箭，人员大量伤亡，也终于燃烧起来。
铁翼们的厉害显现出来，大多数弓箭不是射不中他们就是只能造成轻微伤害，而在他们的周围，往往十余人对一人，才能遏制住对方。
林中则。林文拿着在烈天当中都算是最强的硬弓，找准机会狙杀铁翼士兵。
“瞄准犀兽，火箭准备！放！”
当头战车的四只犀兽挨了上几十支火箭，沙垫都被烧破掉落下来，露出它坚硬粗糙的厚皮，也很快在箭雨中负伤。疼痛之中，犀兽有些狂乱，又冒出十几个巨盾手护着两个治疗师迅速的给它们治疗并拔出箭矢。只要犀兽活着，这辆战车就是烧成灰烬，也能很快再补充一辆。
可烈天的几百只利箭终究也不是吃素的，巨盾兵的巨盾也燃烧起来，更多的火箭深深的钻入失去保护的巨大的犀兽的身体。犀兽终于完全失去控制，拖着着火的战车，向一侧冲撞过去，冲了5、60米，沿途撞飞上百个新夏士兵才轰然倒地。
不如人意的是，这辆战车并没有完全摧毁，里面还有人抵抗。不过他们的阵脚终于出现了一片散乱的地方。
“冲啊！”我大吼一声，抽出长刀和盾牌，带着身边四百余人冲了下去。
林飞虎、林文在下面已经带着人向两侧扩大战果，驱赶这乱了阵脚的新夏士兵。用弓骑兵，尤其是烈天骑兵在夜间的山路冲锋，实在有些冒险。可没有办法了。我都冲下去了，谁还敢不冲？在我现在的这下手下大多数人心中，我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砍死一个新夏士兵，我顺手对－个有些畏缩的百人队长就是一枪，那人卒不及防，被斩于马下，随后我怒指身边一人：“你，现在就是百人队长，有胆敢后退着，杀无赦！”
这一下，再没人敢不听号令。烈天毕竟是达大陆有数的强兵，在飞马前进的同时，不停对两侧和前方新夏军狙杀。满山遍野的人在远远近近的不停厮杀。
冲近了，我才觉得烈天弓骑兵的近战能力不强，两三个新夏步兵就完全可以缠住一人，加上铁翼和其它战车上的弓箭手的帮助，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大量伤亡。
很快，我发现自己差不多成了最前面的人，身边的人不是被杀死就是被打散。
不过林飞虎、林文始终不放心我，这个时候再一次杀到我的身边。
“把战车上的人和犀兽杀了！”终于冲到另一辆战车附近，我对着林飞虎和林文历喝一声。两人略一迟疑，领命而去。
一连刺死三人，我举盾格挡住一铁翼兵沉重的长刀，胳膊一阵发麻，来不及回枪，心念一动，袖中飞剑飞刺对方双目。那人急忙偏头躲避，被我轮起盾牌狠狠砸在他左肩膀上，再回过枪，扭身回头刺在马屁股上，马人立而起。
趁你病，要你命，这铁翼兵还没有再将马控制好，被一剑横斩去脑袋，正是已祭起六把道剑的越远朝。原来我们这边人数虽然最少，可是冲得最快。越远朝在山下受阻之后，不得已向我们这边靠近。
而林飞虎已跃入战车当中，里面的在这狭窄的地方哪里挡得住这出匣的猛虎，尽是一面倒的的屠杀。林文翻身到一头犀兽的身下，长剑深深刺入犀兽的腹部。它狂跳两下，萎顿在地，将另几头犀兽拉了起来，早又有一头巨犀被林文一脚踢爆左眼球。再拔出长剑从右眼刺了进去。
两头犀兽颓然倒下，林飞虎和林文，拿着弓箭在战车内对着周围的新夏军狂射，尤其是注意我身边的敌人。
对手终于溃退了，越远朝还待追击，被我一把拉住。我们再追就是真正的孤军深入了。带着他向两侧再杀。
突然林飞虎飞身跃到我的身边说：“盟主，敌人的援兵来了！”
我慌乱当中看到远处的点点星火，和隐隐的烟尘，那里还敢耽搁，大喝一声“撤！”拉着越远朝往山上跑。
我终究算漏了一点，在大战之后，士兵们的体力都已经严重透支，除了少部分人之外，其余的士兵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战死或者被俘的命运！
这一场血战，最后逃出去的不过是只剩下一万三千多人！我们开始了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逃往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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