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程老爷子神秘得一笑道：“跟我来你自然就知道了！”说着带着边风向后院走去，穿过了一道廊子，边风看到了一极为广阔的人工湖，岸旁种植着垂柳，湖心里覆盖着不老少的荷花，在清风吹拂下左右摇曳，香风阵阵，嗅在鼻子里人也觉得舒爽了许多，几个小型的木船拴在湖边的柳树干上，倒添了几分野趣。岸边一侧还有一竹木结构的凉亭，坐在其中凉风习习，倒也悠然自在。程老爷子笑道：“在这里钓鱼怎样？”
“好！”边风赞道：“钓鱼倒在其次，关键是散心！”程老爷子道：“恩，你小子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早有手下人备好了渔具。边风小时候也经常拿着简单的鱼杆在村里的水塘边上钓鱼，也算是个中老手，听程老爷子念叨了两句这些专业渔具的用法，也就心知独明了，挂好了饵甩出去，看着浮漂在湖面上浮沉两次后稳定下来，和程老爷子坐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后，程老爷子道：“我听说你见过黄帝了？！”边风点了点头，想起那日之事道：“还一起买了几辆日本车来砸，后来又去茶楼喝了壶茶说了会话！”程老爷子道：“他说什么没有？”边风知道程老爷子是问黄帝有没有招纳自己，笑了笑道：“也许他看我是小鱼小虾，不够斤两吧，所以没有舍得下网捞！”
“我看未必！”程老爷子道：“这几年来能劳动他亲自去见的人你还是第一个，要说不够斤两那是你小子妄自菲薄，依我看他不是不想捞，是怕捞不上来反倒把自己的网给弄破了，得不偿失，这才没有下手！”边风笑道“是吗？这我倒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程老爷子横了边风一眼，道：“你小子少跟我在这里装疯卖傻，我可是你未来的老丈秆子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在我的面前不能讲，玩那么多花花肠子干什么？”边风搔了搔头，道：“老爷子，我是真没看出来，不过他要真想捞我进网，我未必肯答应，之前连龙组我都拒绝了更何况是他一提恒集团，我的公司发展态势良好，说不上短时间内能成为香水业的大鳄吧，至于不发愁没饭吃，犯不着放低身价到他手下受窝囊气，要不是担心家里人跟着我受牵连，之前我才不回家里躲着呢？！”
“哈，总算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程老爷子嘿嘿一笑，道：“龙组是龙组，黄帝是黄帝，根本是两码事，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龙组会没有再纠缠你呢？”边风念头一动，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道：“难道是黄帝暗地里帮了我一把？”程老爷子点了点头，道：“他不但是帮了你，同样也帮了我，否则的话我早就蹲号子里吃牢狱饭去了，这京城，天有多大，水有多深，我都摸不清楚何况是你呢？小子，留着点神吧！”
“依你的意思呢？！”边风从来不缺主见，但也从来不闭塞言路，多听总比少听好，这是边风的为人处事之道。程老爷子打了个哈哈，道：“你自己不是作的很好吗？要想不让别人轻易的捞你进网，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自己养的肥壮一些，这么做固然会让更多的人看见，但也更容易保全自己，想想看，哪个站在岸上的人下网前不惦记一下自己的网子够不够大，牢靠不牢靠呀，除非是穷疯了，饿狠了，否则没人愿意舍得来个鱼死网破，让别人占了便宜，不是吗？”
“恩！”边风点了点头，道：“换成是我，一样不会这么干！”程老爷子道：“阿影也走了些日子了，连个电话也没打回来过，倒是寄了几张明信片回来，说自己很好，正在旅游呢，我是真有点老了，死活就弄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究竟在想些什么，阿风，我若有天死了，你能帮我或者说帮阿影守住这家业吗？”
“老爷子，你的身子骨还相当的硬朗，再活个三十年五十年的怕是没有问题，现在说这些做什么？！”边风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恭维他能长命百岁，而是原样推了回去。程老爷子却不肯轻易罢休，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何况是我们这些在道上混的，表面上看是风光无限，保不齐哪天就会死于非命，我之前逼你和阿影尽早结婚，固然是为了你着想，也是盼着日后阿影有个依靠，愿你能够体谅我这当老人的难处！”
“我明白！”边风点了点头，道：“也不曾怪责过你什么，毕竟我和阿影有了夫妻之实，该尽的责任我不会推托，但这家业却不是我一个未来女婿该指手画脚的，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您哪天撒手西去，这问题也该由阿影的二哥来考虑，而不是我或者阿影来说了算，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程老爷子点了点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万贯家财皆传子，可老二那脾气禀性我这当老子的比谁都清楚，这偌大的家业若是给了阿影，说不定能给你们俩些助力，也让她在你们边家的一干女人中说话硬气些，可到了老二的手里，不过是招来灭顶之灾的祸根，我不怕他挥霍一空，怕得反倒是没了我，别人觊觎这家业而加害于他，我还指望着他能为我程家延续香水呢！”
“那您的意思是……？”边风试探着问道。
“等阿影回来，你俩就完婚，产业当作嫁妆全都给了你俩！”程老爷子咬着牙道：“家里的钱财我留一部分给了老二，剩余的分发给跟随了我多年的弟兄，然后我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倘若有一天我遭遇了什么不测，或者侥幸能够寿终正寝，我只求你看在我和阿影的面子上，供着老二吃喝玩乐，保得他周全，如何？”
“这个……！”边风是怎么也没想到程老爷子竟有这样的安排和想法，一时间倒权衡不出个利弊来，只得道：“这事关系重大，等阿影回来我再跟她好好商量一下吧！若是我私下拿了主意，怕她会跟我玩命！”程老爷子似乎也料到他必定会这么说，呵呵一笑道：“也好！”又忽然道：“鱼上钩了！”说着拿了鱼杆，溜起鱼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程老爷子钓了条两斤多沉的鲫鱼上来，哈哈大笑道：“有你小子陪着，我这鱼都钓得高兴，你那边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边风笑道：“这些鱼也是认生，见我是外人不乐意上钩。不过也好，看着你钓也是件赏心悦目的高兴事！”程老爷子把鱼杆重新甩了出去，道：“你这小子净拿老爷子我开心，我说，阿影走了这么多日子，你就不想她？”
“怎么会呢？！”边风道：“我是日思夜想，连做梦都惦记着呢，电话没少打，她难得出去散心又何必着急让她回来呢，我是手头上的烂事太多，否则的话也早出国旅游去了。”程老爷子嘿嘿一笑，道：“说这个呢，你家老爷子那人不赖，是个爽快脾气，回头等你和阿影结了婚，我也不在家里待着了，叫上你爸妈一起到国外溜达去，你说怎样？”
“那感情好！”边风呵呵一笑，道：“有你陪着，我放心，也免得我整天担心他们在国内跟着我遭灾受罪。不过这事还是您跟他们说去，否则我家老爷子说我嫌他碍眼，轰他们走了！”程老爷子道：“合辙好人都让你当了！”边风耸了耸肩，道：“那有什么办法！”俩人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也真让边风给不幸言中，钓了俩多钟头的鱼，他那边就愣是一条都没上钩，而程老爷子就没闲着一条接一条的上，把个边风羡慕的差点没跳湖里摸鱼去。正在俩人有说有笑，钓得起劲时，程卫凑了过来道：“爸，我找了你们俩半天，原来跟这钓鱼呢！？”
“干嘛，又没钱了？”程老爷子眼睛盯着鱼漂，连头都懒得回。边风一见这架势，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家里时的情景了，老爸也是横竖看自己不顺眼，朝程卫露出一我理解你心情的微笑，递了个马扎给他，道：“刚才我和二哥约好了的，说待会儿陪您一起喝酒，他正好出去有事，这刚回来就找咱俩来了！是吧，二哥？”
程卫感激得一还苁呛蠡故枪酚讯疾荒苌伲蛋琢耍还潜舜死茫丶茨阍趺从茫阂菩闹酶梗渌木迫庀啻涂梢粤恕！?
“那我在“阿风，你别替我家老二遮拦，他能有什么好事办，不是去玩女人就是跟一帮狐朋狗友胡闹去了。”说着回头看了程卫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老二，不是我说你，假如你有你妹妹一半的上进心，我何必整天为你担惊受怕呢！”
“我这不是正学着做生意呢吗？”程卫道：“以前我不学是我不好，但现在学了你也得鼓励我两句呀，见了面就打击我，那我学着都没劲了！”程老爷子冷哼一声，道：“你那也叫做生意，跟着帮朋友跟二道贩子似的把东西倒外国去，名头好听，叫什么对外贸易，我看呀，纯粹是吃饱了撑的瞎胡闹！”
“老爷子，你这么说也不全对！”边风笑道：“我看二哥这公司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买卖嘛，本来就是买进卖出，从中渔利，关键是倒些什么，赚多少的利润，二哥，早知道你做着买卖我还就不用发愁了，我手头上有点麻烦事，回头还得求你帮我解决解决！”
“没问题！”边风给自己维护了面子，程卫心里感激，把胸脯拍的山响道：“别人的事我不乐意管，可妹夫你的事那跟我的事就没什么两样，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是赔本吐血也得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程老爷子冷哼一声，道：“张嘴就说外行话，要不是阿风在这，我大嘴巴子抽你，情面归情面，买卖归买卖，阿风要不说买卖，你这么帮他，我这当老子的高兴，可既然说是生意，不赚钱可以，赔本是万万不能的。我说过你多少次，商场如战场，要的就是冷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老爷子，你消消气，二哥这不是刚开始做买卖吗？容他慢慢学！”边风呵呵一笑，又帮程卫说了句好话。程老爷子道：“他啊，跟你不一样，天生就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想想咱俩第一回见面时，你那劲头，蚊子腿上都能剐下肉来，这才叫商人本色呢，他呢，朋友们一句话，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恨不得把心都掏出去给人家，傻不傻呀你！”说着朝程卫的脑门上就狠敲了一下。
边风笑问道：“老爷子，你提那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程老爷子反问道：“你说呢！？”俩人都笑了起来。程卫却好奇地道：“什么事呀，说来听听。”边风简单得把当日自己从老爷子这敲诈了500万无息借款的事说了一遍，道：“那时候我的公司刚起步，需要大量的资金，遇到了老爷子这大财主又怎能放过呢！二哥待朋友厚道，那是好事，但在生意场上这又是大忌，商人嘛，本就是逐利而生，不求利益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说呢，二哥？”
程卫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以前还真是有点犯傻，以后会多注意的！”程老爷子道：“本来就该，古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你说你从那帮人身上学了些什么，又改了些什么，什么叫朋友？不是吃喝玩乐时的伴儿，而是能帮你能助的人，以后多跟阿风学学吧，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生意，你跟阿风比还差得远呢，就你现在这样子，我又怎么放心把家业给了你！”
“我会的！”程卫认真地道。程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总嫌我恨你骂你，换做别人我才懒得说一句问一句呢，你是我的儿子，咱们程家日后的顶梁柱，要是凡事都立不起来，我倒不如把产业都给了你妹妹，至少比毁在你手里强，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只要不是去挥霍，要多少钱我都给，不怕你失败怕你不做，明白吗？”程卫点了点头。
程老爷子又对边风道：“阿风，以后你就多费点神，帮我管教一下老二吧。”边风笑道：“管教谈不上，互相帮助吧，反正我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仰仗着二哥呢！”程老爷子笑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走，拿上鱼，让厨房里给咱们好好做一做，喝它个不醉不休！”
席间，程老爷子喝得酒比谁都多，被下人扶走时还醉醺醺地道：“老二呀，你可得给老子我争口气呀，咱们程家全靠你了！”送走了老爷子，边风和程卫都少了几分拘谨。程卫道：“谢谢你，阿风，从我妹妹走后，我爸有些日子没这么高兴过了！”
边风摇了摇头，道：“让老人高兴是咱们当小人该做的，用不着谢，倒是你，说句不中听的话，之前我对你的印象并不怎么样，但现在倒有几分喜欢上你了！”程卫闻言笑道：“我说妹夫，哥哥我可不是断臂山上下来的，不好男色的！”边风斜了他一眼，笑骂道：“滚！”俩人笑了起来。
程卫道：“说说看，你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呸，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呀！”边风端着酒杯道：“对朋友好的人，品性多半差不了，但是你没搞明白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是朋友？老爷子说的虽然对，但不全对，人在社会上走，哪天不和人打交道呀，见面都是亲哥哥甜弟弟的叫，要说交心没几个人能够作到，指望着真心对你的朋友自动找上门来，难，特别是你这家庭背景，那就更难了，说起来我能体会到你的感受，所以也就不怎么厌恶你了！”
“为了你这话，咱来干一杯！”程卫端起酒杯来，道：“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把我心里话说出来的人，凭这个，我还得敬你一杯！”说着又倒了一杯喝了。边风道：“所以啊，你也别指望着能碰到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但路要走的顺溜，总得有朋友帮扶着，所以呀，不管是狐朋还是狗友都不能少，说白了，不过是彼此利用，关键看你怎么用，知己要推心置腹，其他的酒肉相待就可以了。”
“那我在你眼里算哪一种朋友呢？”程卫看着边风的眼睛问道。边风微笑道：“算不上前者也算不上后者，只能说交着看，路遥才能知马力，日久方可见人心，日子还长着呢，不但是我看你，你不一样要看我吗，从阿影和老爷子这说，你有了麻烦我得帮，但帮归帮，对不同的人，帮法却各有不同，这道理你该明白。”程卫点了点头，又端起杯酒，道：“这杯酒我还得敬你，你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比那些虚头假脑的恭维更实在。”
“先别忙着喝酒呢！”边风顺手将他的酒杯按住，道：“知道你来之前老爷子跟我说了些什么话吗？”程卫摇了摇头，道：“多半是跟我有关系！”边风将老爷子的话说了一遍，道：“别看老爷子只是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但心里还是疼你爱你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不愿意你将来遭难，有句话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家业终究是你的，可你若是没能力守护，那还不如不给你，这就是老爷子的想法，从这个角度上说，你倒是真该想想自己怎样才能守住这家这业了！”
“我没答应，并非我不爱财，是觉得程家的东西还是程家的人来保管为好！”边风道：“我娶了你妹妹，她就再不是你家的人了，换句话说，也用不着再为了你家的是非担惊受怕，你也玩了这么多年了，是时候站出来担担子了，别说你不会也别说你不能，我不信这话，人生下来就没无所不能的，不懂的可以学，关键是这心，要上进还是要就此堕落下去，我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把话挑明了说给你听，目的只有一个，让你明白，让你清醒，我不相信程家的男人是孬种，希望你不要让我，让程老爷子失望，否则的话，是你的终究会被人夺了去，即便不是我也可能是别人，到时候丢掉不只是钱还是你的命，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你生在这家里，知道的，见过的该比我更多，我相信你明白。”
边风这一席话，声音不大但绝对称得上是振聋发聩，程卫端着酒杯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半晌之后道：“这酒我敬你，谢谢你这些话，谢谢你这番心思，我程卫也不是废物，是虫是龙日后自然会见分晓，但不管怎样，我感激你，我妹妹没嫁错人！”说着一饮而尽，又倒了杯酒道：“喝了这杯酒，以前的程卫就算是死了，希望以后的程卫不只是你的二哥也是你的朋友！”边风举杯和他一碰，道：“好，我拭目以待！”
酒喝完，程卫似乎也换了个人，道：“阿风，刚才在湖边你说有事要我帮忙，说吧，什么事？”边风笑道：“你知道我是做香水生意的，制造香水就需要原料，之前我用的都是香精和精油，虽然方便但是成本却高，所以我琢磨着能不能从原材料上下手，降低成本，获取更大的利润，我也实地考察过，国内的鲜花业虽然发展的很迅速，但种类并不全面，既然你是搞对外贸易的，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种类鲜花的进货渠道，量要大而且要稳定，价钱嘛，当然越便宜越好，作为中间人，我也不会亏待你的，还是那话，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你看如何？！”
程卫把弄着手里的酒杯想了片刻后，道：“路子倒是有，不过我得先去趟一趟，把你要的鲜花种类给我，这事我尽量帮你搞掂！”边风笑道：“那就好，关键是你不能亏本，就当是让老爷子看看你的本事吧！”程卫点了点头，道：“没别的说的，哥哥我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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