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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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市政府面见市长的问题上，在边风眼中一向碌碌无为的边立志却提供了最直接而有效的帮助。在XJ这块地方，虽然名义上是个县级市，但是地方并不大，而边风家所在的新垒头村又算是整个XJ市数一数二的大村，边立志在乡政府里陪吃陪喝多年，又酷爱结交朋友，要说手里没几根粗壮的人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特别是边风和边猛两兄弟在村里大搞建设，在一个村子里绝对属于爆炸性的消息，甚至有人传言，垒头村将出现第三个大家族，也许将一举赶超之前雄踞财富榜上的李家和刘家。于是乎一向在村里就赫赫有名的边立志，更加的名胜大噪，上到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下到八岁的小孩，见了他都不免要点点头打个招呼，家里有闲散劳动力的甚至开始拉关系，找门路，希望在边风的厂子里提前预定一个职务。
不得不说多年在乡政府里混日子的边立志，在这个问题上还是相当有觉悟的，尽管碍于乡亲的情面和虚荣心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但末了总会加上一句：“这是我儿子和侄子的企业，我可拿不了什么主意，回头帮你们说说话还行，尽量争取吧！”这话虽然简单，却争取了上下活动的余地。
而他除了按时到乡里报道吃吃喝喝或者在责任田里逛逛之外，剩余的时间就放在了香水厂的建筑工地上，这倒也令忙得四脚不着地的边猛得到了些喘息的机会。再加上他平时就喜欢交朋友，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也都是农民出身，所喜好的不过是烟酒，他在里面更是如鱼得水，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和这帮粗野而憨实的汉子打成了一片。俗话说，吃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一帮建筑工人干起活来也相当的卖力。
这使得边猛也大感高兴，当然了，这些可喜的变化和情况他也在电话里告诉了边风。调节这对父子间素来紧张的关系是于平托给他的大事，找到机会边猛就会在边风面前替边立志美言两句。话说一千遍和说一万遍的效果肯定是不同的，何况边风也并没有拿亲生的老头子当不共戴天的仇人，得知了他对自己所做的这些，从情感上也原谅了边立志一些。
况且于平虽然恨边立志但也不希望儿子和丈夫反目成仇，况且随着边风企业的日益壮大，边立志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再说夫妻又怎会有解不开的恩怨，所以她也每每在通电话时规劝边风能够和边立志和好，于是边风决定回到家里后，先不去市政府而是回了趟家，找到在乡政府里混了这么多年的边立志，即便可能没有什么大的帮助，也要象征性的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值得高兴的是边立志这次倒没有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耐心得听取了边风对整个事件的陈述后，一拍桌子怒道：“操他娘的，这个海东香水集团简直是欺人太甚，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这么不依不饶的也忒他妈的不地道了。”粗话骂完，看了旁边的张兵一眼，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尴尬地笑道：“我们都是大老粗，平常说话不干不净的，让您见笑了。”张兵忙道：“怎么会呢，我也是农村里出来的，不存在谁笑话谁的问题，而且这帮孙子也确实该骂。不骂他们两句，咱们心里固然不好受，他们也皮痒痒！”
边立志听了这话，顿时哈哈大笑道：“凭这个，回头咱哥俩得好好得喝他两杯！”张兵顿时是受宠若惊，道：“边叔，你可别这么喊，我是边少手下的兵，隔过去比你还矮两辈，你要和我论哥们，那以后我就别在边少手下当差了！”边风也道：“老爹，你差不多就行了，现在说正事呢，等事办妥了，我找帮能喝能侃的哥们，五粮液茅台伺候着，让你喝个够。”
边立志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道：“习惯，纯属于习惯，咱们说正事吧，我倒是也认识市长的秘书，那还是一两年之前他在乡里上班的时候的事，他是新来的大学生，其他的人也不怎么愿意和他处，那时侯我没少一块和他出去喝酒，关系也算厚道，你老爹我呀，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明白一个理儿，那就是莫欺少年穷，不管现在得不得志，日后的前途也不好说。”
“后来这小子果然就升了官，过年过节的还和我打个电话，出去喝过几回酒，原本我早就想好了，等你毕业了，要没个好工作就找他走市长的后门，在市里找个班，没想到你小子有出息了，这班是不用找了，但眼前的事咱们倒是还能求他。”说着，边立志从口袋里掏了手机出来，翻出了个号码道：“要是用得着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太用得着了！”边风喜道：“我还真发愁没什么门路和市政府的官员见面呢，贸然过去绝对得被人家的场面话给挡回来，你有熟人，这事可就好办多了！”边立志也是相当得得意，道：“别以为你老子整天喝酒就是醉生梦死，咱国家就这国情，要说事没酒可不行，这不，现在就用上了！”说完就拨通了那号。
不大一会儿电话接通，边立志笑道：“喂，是海子吗，我是你边老哥呀，嘿嘿，找你是想喝酒了，可也有事要求你，不，不是我有什么难处，是你大侄子碰上了点难办的事，需要你这个当叔叔的给牵线搭桥，恩，不是我这当老哥的吹牛，这事可算是关系着咱们XJ市的经济繁荣，搞得好了，前途还是大有可为的。”说完就把边风建造香水工厂的事说了一遍。
那头很快就有了回音，声音大的惊人，连边风都能听到，那个叫海子的秘书激动地道：“什么，你说香水厂是老哥你的儿子开的，哈哈，那可真算是找对人了，省得我在多跑一趟，是，市长一直都在关心咱们市里经济建设的问题，对你家开的这个工厂的前景是很有信心和期望的，虽然没有正面接触，但我们一直都在关注着工地的建设情况，对，因为我之前在咱们乡工作过，所以市长委托我和厂子的主人取得联系，当然了，不是想加税，倒是想提供更好的政策！”
听了这话，边风和张兵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笑了起来。看来当权者的眼光还是很锐利的，至少哪个企业有前途全都看在眼里，即便边风不来找市长，过不了多久市长也会派人找上门来得。
边立志道：“电话里也说不太清楚，正好我儿子和他的一秘书回来了，咱们干脆找个地方，喝着酒把这事说道说道，你这当叔叔的在关键时刻得拉你的宝贝侄子一把，这算老哥我求的第一件事。”那个海子道：“别说求不求的，咱俩是什么交情呀，就凭你当年对我的照顾，多大的事都是一句话而已！这样吧，咱们在金城吧，我给市长简单汇报一下，先去订个位子。”
原本在边风眼中相当棘手的一件事，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这令得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面前满身酒气的老爹，开始置疑多年来对他的憎恶是不是完全合理，至少他知道边立志还是爱他的，不然也不会老早就惦记着为他毕业后的工作走后门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呀，边风的心里再度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边立志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一满意的笑容，道：“走吧，去金城，我看这事已经成了一大半，咱们这破地方，该发展的都快发展完了，今年这个新来的市长想要做出什么政绩来升官发财，你这香水厂绝对是他的第一目标，酒桌上我只管陪吃陪喝，至于谈正事，嘿嘿，儿子，还是你俩来吧。”
边风和张兵一齐点了点头。那个市长秘书名叫李海，在政界混了些日子后，用边立志私底下的评价就是：“比以前可精明多了！”边风笑道：“玩政治不过就是在玩人，你不精明就得被玩死，这也是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所决定的，难得他还记得你和他的友情。看来酒友里也有性情中人呀！”
双方见了面，李海和边风及张兵亲热的握了握手。在边立志的坚持下，边风开始叫李海做叔叔，对此他倒也没有什么抗拒的心理。边立志在四邻八乡里结拜兄弟多达五十多人，并且每年还要多个三五个，偶尔多个叔叔伯伯的在边风眼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况且有事求到李海的门前，低一低头也不算什么。
席间边风将厂子建设过程中遭遇到的阻拦详细说了一遍，而张兵则在香水厂建成后纳税及带动周边经济等问题上做了补充，李海一直都在耐心的倾听，手里拿个本子不时得记下些他认为重要的材料。等话说完，他思考了片刻后道：“阿风，别的我这个当叔的不敢保证，但这件关系着市里经济发展的大事，叔叔敢拍着胸脯给你打包票，最迟三天后，所有挡在你面前的障碍都会在清理干净，还给你们投资商人一个干净而有序的投资环境。”
边风忙端起了酒杯，道：“那我就先谢谢李叔了，当侄子的先干为敬！”说完一饮而尽。
李海也喝了一杯，继续道：“同时呢，叔叔也希望你不要因为这点小挫折都丧失了对家乡建设添砖加瓦的信心，要相信虽然有一部分见到蝇头小利就忽略大局的官员，但总得来说，市政府的班子还是很清明的，从市长到基层的领导都一心一意得在搞经济建设。若非今天市长有个重要的会走不开身，他是一定会来和你见个面的。他托我向你提出邀请，去市政府里和他聊一聊，都是XJ走出去的人，在建设社会主义新XJ的问题上，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可以交流的嘛。”
难怪能混到市长秘书的位子上，三句话不离本行，张嘴就是一串官样的文章，有解释也有期盼，时时刻刻没有忘记拍头头的马屁。边风听得也是敬佩不已，忙笑道：“一定一定，我随时等待市长的召见！”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算解决了，剩余的事情就只剩下胡吃海喝了。边风在酒场上的表现也再次令李海叹服，直说不愧是边立志的儿子，天生就是海量。边风苦笑着心道：“这还不都是和冯河他们喝酒锻炼出来的。”不管怎样，李海答应了尽快帮他解决问题，这就是伟大的胜利。
边风既然答应了随时去见市长，学校也不可能回去了，干脆就打电话给丁妍和魏子，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又打了个电话给大班长陆佳，请求她代自己求了假，又和陆佳闲扯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在家里的这段日子里，边风除了偶尔去工地上看两眼之外，剩余的多数时间就是在魏闯家度过的，和跟随魏闯一起回家的杜茂才等人喝酒聊天。
也不知道是因为边猛的恳求还是边立志的面子，还真有几个工程队过来帮忙建造花圃。魏闯的解甲归天，对魏子的父母也算个欣慰，再加上他的游说，默许了边风和魏子的关系，听说是边风的企业需要后，耕作了一辈子的老两口也就任由魏闯随意使用家里的耕地。
有钱又有人，花圃的建造速度还是相当快的，那些随同回来的农大毕业生也开始施展起了自己的专长，对耕地里的土壤进行了采样和测量，并提出了可行性的改良方案，得到了魏闯的同意后，开始四处购买肥料等物，总之，一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而市政府的回音很快就来了，边风回家的第三天，李海打电话过来，说市长想要和他见个面聊一聊。边风自然是带上张兵欣然前往，在市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个刚上任不到半年的市长。
XJ这块地方，正逢多事之秋，许多企业纷纷倒闭，再加上一些事故的接连发生，导致前几任市长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调了走更谈不上什么政绩了。而新来的市长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边风的香水制造厂无疑成为了改换其命运的良药，他又怎能不郑重其事的和边风见上一面。总体来说，这次会谈是很成功的。
边风不只是谈到了自己的香水制造厂，同时也谈到了边猛的香水公司，因为边风的流芳设在北京，和XJ的税务系统没什么关系，但边猛的公司可就不同了，也许将会逐渐成为XJ的纳税大户，边风自然要趁机拉哥哥一把，就算不能减免税收，但至少在政策上希望得到一些补助和扶持。
而市长也并没有让他失望，尽管没有下什么许诺，但传递给边风的意思只有一个，只要对经济建设有重大贡献，市政府就不会亏待企业的。边风跟着又谈到了活跃周边经济的问题。他说：“咱们国家一直都在倡导对农村和农民的扶持，而农村问题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我能深切的体会到劳作的艰辛和收获的丝毫不成比例。所以我一直在考虑，能不能在种植的作物上做文章，真正能让农民向土地和自己的汗水要利益呢！”
“你这个想法很有趣，说来听听！”市长道。
边风道：“也许你知道，香水制造的过程中必然要使用大量的鲜花，而这种消费品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在咱们XJ都拥有着广阔的市场，因此我在想，能不能从中寻找到一条我的企业和农民双赢的路，换句话说就是，农民放弃农作物的耕种，而改为培育鲜花，由我的企业来统一收购，随着我企业的逐渐发展，我相信对鲜花的需求量也将逐渐增大，基本上不会出现供大与求的局面。”
说到这边风顿了顿，道：“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同样在河北的著名企业，华龙集团，他们的发展也正式依托着周围的优质小麦基地，良好的品质加上不高的成本，不但成就了华龙的辉煌，同时也富了一方的百姓，我想我的香水制造厂也未必不能走同样的路。”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培育鲜花和种植农作物是着极大的不同，对于农民来说，这个转变他们是否能够接受。”市长道：“另外一个方面，假使有人从中获得了利润，必然会出现一窝蜂的局面，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你的工厂无法吸收这些鲜花，必然会造成资源的浪费，也同样会挫伤农民的种植热情，也会丧失掉对市政府的信心。”
“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边风道：“诚然，鲜花和粮食的栽培确实有着极大的不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已经从北京农大招聘了一批这方面的专业人才，随时向有意的农民兄弟提供技术指导，另外，这个工作需要慢慢进行，为了验证我构想的可行性，我的一位退伍军人朋友在自家的土地上开始建造花圃，我希望将其当成一个实验点，成功了就可以推广，失败了，损失由我来承担。”
“你这个想法很好，回头我会知会农业局尽量的给予你这个朋友以技术和其他方面的帮助！”市长道。
边风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继续道：“至于农民见到利益一拥而上的局面，我也考虑过了，如果我的朋友验证此方案有效，而市政府又觉得有前景的话，我们将在市政府的调配下，分区分片的进行推广，一来作到有序，二来也可以有效的控制鲜花的产量，作到不浪费一株鲜花。即便是鲜花的产量超出了我们工厂的需求，也完全可以销售到各的花店去，我想这同样可以形成一条很有前途的商品营销链，无论对农民还是政府都是有着莫大好处的。”
“不得不承认，你的奇特构想打动了我，小伙子，放手干吧，我会在市政府的经济发展会议上专门谈一下这个问题，我会在职权范围之内，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尽量给你提供帮助的。”市长道：“至于那些敢于破坏经济发展的人，不管他的权有多大，位有多高，我们政府都不会心慈手软的，我保证之前不开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了！”
“那就太谢谢你了！”边风激动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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