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小题大做
边风听程老爷子竟然有事要求自己，也觉得奇怪，正要发问张口发问时，程老爷子将一个档案袋推到了他的面前，笑吟吟地道：“年轻人，不要着急，先把这些看完再说话不迟！”边风满肚子问号得打开档案袋，随便抽了一张纸只看了一眼，顿时神色大变，冷声道：“你处心积虑得调查我，究竟想要干什么？！”
程老爷子微微一笑，不瘟不火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平时很少吃饭，却挺喜欢喝茶的。正好我这有些朋友送来的大红袍，咱俩正好边品边聊！”说着举出茶具，也不管边风作何反应，自顾自的摆弄起来。边风倒也拿他没别的办法，心道：“既来之则安之，不问出个子丑寅卯了，决不罢休！”沉下心来仔细翻阅档案袋里关于自己的资料，从小学到大学的大小经历，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详细的陈列在上面，只怕公安局户籍科的档案也没这么详尽的。
其中连边风前往敦煌游玩了一日，后来成绩飞速窜升，在学校里和同学茬架，后来开店卖香水以及与黑道中起摩擦，并为了萧秋儿而勇闯天上人间等事，其中连他父母乃至丁妍、魏子、萧秋儿的资料也相当全面。特别是其中一份名为敦煌之行前后对比情况分析的调查报告，更加让边风胆战心惊。那感觉就如同自以为掩盖很严密的女人骤然赤身裸体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样，心里有的不只是屈辱，更多的是震惊和深深的担忧。
边风越看心越冷，但是面色却又最初的惊诧愤怒变为了平静，如万年古潭般死一样的沉寂，若非看向程老爷子的眸子里不时闪过丝丝的寒光，没有人会想到边风的心里杀机涌荡。程老爷子不是木头人，多年的风雨飘摇，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这种深沉如海，却又锐利如刀的杀气，可他的脸上却坦荡无初，将沏好的茶水递给边风，道：“请！”
边风也知道倘若对方不想接开这个闷葫芦，就算他以死威逼为不一定管用，心一横，干脆痛痛快快地接过茶杯，平心静气得品起茶来。偌大的书房里除了一个极好的座钟发出的滴答声，就只剩下俩人啜吸茶水时发出的声音。茶饮了三杯，边风的心火消减了不少，慢悠悠地道：“茶也喝过了，资料我也看过了，老爷子有什么话就说吧！”
程老爷子笑了笑，道：“你别见怪，我这人就是这样，在确定一个对手之前总喜欢作到知己知彼，所以才有了这份资料。”边风也呵呵一笑，道：“能成为道上威风八面的程老爷子心目里的对手，我还真是三生有幸呀！只是不知道我这只青蛙是何时被您给盯上的？！”程老爷子也不介意他话里的刺，笑道：“就在你打伤了我的宝贝女儿以后！”
“那就难怪了！”边风凝视着程老爷子，道：“不知道老爷子打算怎么处置我呀？！”
“处置这话说的未免太重了些，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是我这个糟老头子要求你帮我一忙！”程老爷子说着又把边风面前的茶杯倒满了水，淡淡地道：“年轻人，做大事者就得沉得住气，会打会杀的算不上什么真英雄，惟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与左而目不瞬才成！”
边风未置可否。程老爷子于是道：“作为一个父亲，听到女儿被一个男人打了，而且还订立了所谓的卖身条款，若是说不生气那绝对是在骗人的，相信你也能体会到我的感受。”边风点了点头。程老爷子继续道：“说实话，从我女儿住院的那一天起，我虽然没有亲自上门兴师问罪，但已经派手下的人调查你了，这些资料固然有我找到的，也有海东香水集团提供的，在对付你这件事上，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热情要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这很正常！”边风抿了口茶水，道：“商场如战场，面对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利益的后起之秀，要么是据为己有，要么就是斩草除根，换成是我多半也会这么做！况且从一开始，我就和海东起过矛盾，想要调和都难，否则您的手下也不会应其所邀，前去砸店还伤了我的店员，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想也就不会有我伤你女儿这件事，今天更加不会坐在这里和老爷子喝茶聊天了，佛家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看还是有些道理的！”
“恩！”程老爷子赞许得点了点头，道：“难得你小小年纪竟然也喜欢读佛，这也是我为什么并没有动你的原因之一！”边风奇道：“这两者有关系吗？”程老爷子笑道：“缘法不断，纠缠不休，我等本是凡人，难得大智慧又哪里能说的清楚明白呢！”听了这话，边风朝程老爷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程老爷子又道：“我不知道你在敦煌究竟遭遇了什么，但结果却显而易见，你获得了超乎于常人的能力和本领。”边风刚要否认，却被程老爷子挥手止住，道：“我既然叫你到这里来，就没有存着伤害之心，否则就算你的朋友再高明，带来的人再多，也没办法从我这门里完完整整地出去，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耐心听我把话说完吧！”
边风闻言一惊，心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耳朵竟如此之多？！连王良俊等人的底细也查到了？”，怀揣着疑问静听程老爷子道：“你可以否认，但事实摆在那里是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住，我也是信佛之人，笃信缘法，也见过些奇人异事，所以你大可以不用担心，即便我真要和你为难，也不会用这些接人隐私的鬼蜮伎俩。”
“那就先谢谢老爷子厚爱了！”边风不卑不亢地回答，口头上却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程老爷子赞许的一笑，道：“作为一个年轻人，你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稳健和心机，更重要的是你从不主动侵犯别人，对于一个有大能力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最难能可贵的。我看过你在家乡开香水店时的销售情况分析，作为一个高中生来说，毫无疑问你很成功，成功到让我这个老头子都有些羞愧，而上大学后的经营之道也可圈可点，更善于发现并利用人才，不夸张的说，日后你的成就必定非我老头子所能想象的到！”
“我也就是运气好罢了，老爷子过誉了！”边风谦虚道。
“好就是好，用不着自谦！”程老爷子脸一沉，道：“否则就太虚伪了！”边风点了点头，没说话。程老爷子道：“正因为这些报告，我在如何对待你的问题上犹豫了很久，作为一个父亲，我理应为女儿出头，护犊子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但至少不算大错。可作为一个长者，我又很欣赏你，不只是因为你的聪明，还有一身的功夫和对朋友的那份情谊。”
边风没有插嘴，他在等待着戏肉的到来，打死他也不相信一个黑道枭雄叫他过来，只是为了夸奖自己一番，无利不起早放在哪里都没错。果然程老爷子道：“尽管我一开始并不赞同你提出让我女儿到你店里当店员，但回过头来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很好的建议，至少帮我解决了一个头疼很久的问题！”
“此话怎讲？！”边风惊讶的问道。
程老爷子道：“也许你也听郑冲说起过，我一生都在刀口上混生活，打打杀杀了一辈子，得到了所谓的荣耀和金钱，可也为此损失了两个亲生的骨肉，阿影从小就跟着我东打西杀，虽是个女孩子，但性情去粗暴蛮横，虽为帮会里建下了赫赫功劳却也闯了不少的祸端，现在有我倒也罢了，假如日后我撒手归西，她又该怎么办呢？”
边风没答腔，但也听出了些很不好的味道来。程老爷子道：“不管她多么能打，多么的心狠手辣，终究是个女人，这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始终不是她该过的，作为父亲我不得不多为他操这份心，长久一来都在想，我家的老四将来会有个怎样的结局！”
“前不久我看了一电影，好象叫什么《我的老婆是大佬》吧，虽然韩国的黑社会和咱们的不一样，但道理总是相通的，这女人毕竟是不适合在道上混，结婚生子过小日子才是她该有的归宿，可一想到这些，我这个当爸爸的就心疼呀！”程老爷子叹了口气，老眼里竟有泪光闪烁。这令边风想起了家里的老妈，心里也一阵酸楚，但是在程老爷子把话说清楚前，他却什么承诺都不愿意下。别人的麻烦他可不想背在自己的身上。
“可我这丫头在道上混了太久，一身的流氓习气，不要说将来嫁人，就是想要正经八百的生活也难！我也想过让她离开帮会，去找个正事做，可干不了几天，不是被人家炒了鱿鱼，就是把上司打得住进了医院，生儿容易养儿难呀！”程老爷子又叹了口气。
边风总算是琢磨出程老爷子想要说什么话来了，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让她到我的店里上班，由我来替你管教她？磨一磨她的性子，教她些正经的生存之道？！”
程老爷子拍了一下边风的肩膀，高兴地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换成别人未必能降得住她，可你就不同了，论拳脚她未必是你的对手，论智谋两个她也逗不过你，就是斗嘴，呵呵，她也得乖乖认输，这普天之下还真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适合来管教和约束她的人了。”
把话说到这份上，边风倒有些犹豫了。之前拉着程影上套，边风的目的不过是找个挡箭牌，倒没真想让她在自己手下干什么活，可现在弄假成真却让他有些为难，管或者不管都是一身的麻烦。毕竟程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程老爷子更不是。他可不想搞得里外不是人。
见他沉吟不决，程老爷子拍了拍那个资料袋，道：“你尽可以好好考虑，就算拒绝也没有关系，我虽然是混黑道的，但也讲理，不会拿这些东西来要挟你的，你大可以放心！”这话说得好听，嘴上说是不要挟但却比明刀明枪的逼迫更狠毒。
“僵还是老的辣呀！”边风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却也发作不得，他不怕死，奈何担心父母的安危。在获得无人可以撼动的势力来保护家人之前，非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和程老爷子撕破脸皮。但要他一点好处都不拿就这么答应，也决非边风的性子，呵呵一笑道：“这件事我自然不会拒绝，但眼下有些难处，还要程老爷子替我想一想才对！”这话一出那就是摆明了要敲竹杠了。
“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竟打起老人家我的主意来了！”程老爷子心里嘀咕着，脸上却堆满了笑容，道：“不妨事，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为了我那宝贝女儿我也会尽心竭力办到的！”他只说为了女儿，无异是提醒边风，太过分的要求最好别提。
边风笑道：“那我先谢谢您了！”说着提起茶壶给程老爷子倒了杯水，道：“俗话说的好，名不正则言不顺，固然是说程四小姐打赌输给了我这才到店里当员工，可是管教起来未免有些不方面，因此我希望您老能给我个名分，日后说起话来腰板子也硬点，也免得没教好你的女儿，反倒被她毒打一顿，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的意思是……？！”程老爷子装起了糊涂。边风心道：“你个老狐狸，少跟我来这一套，哪有便宜让你一人都占尽的道理！”嘴上却道：“如果您不嫌弃，咱俩接个忘年交如何？一来我在程四小姐说话底气足些，二来也免得外面人说些闲言碎语，我是没什么关系，程四小姐一女孩家家的名誉受损可就不好了！”他一边说一边心道：“嘿嘿，一女流氓还有什么名誉，可你要是好脸面，就不由得你不就范。”
程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后，笑道：“既然都是为了我女儿好，你这个老弟我认了！”边风道：“那我就以茶代酒，敬您这个折节下交的老哥一杯。”说着俩人一碰杯，一饮而尽。程老爷子道：“还有别的要求吗？”
边风边往紫砂茶杯里倒水，边暗道：“废话，当然是有了，而且还不只一件，这才到哪呀？！”道：“老哥呀，既然你希望阿影能脱离社团，那就该让她暂时性的远离那样的环境，所以我希望，你能在社团内部撤了她的职务，让她只能安心待在我的店里，免得外面杀声一起，她又跟着冲上去砍人。要那样的话，可就前功尽弃了！”
程老爷子想了想，道：“也答应你！”
边风继续道：“她来我的店里学习如何正常生活，那就用不着什么保镖和跑车了，所以我建议您把这些东西包括信用卡等等收回，既然要做就要狠下心肠，让她真切得体会到以劳动赚取金钱的快乐，哦，当然了，她也不能再回到这里来，可惜我那里地方简陋，没有什么宿舍，所以只好麻烦你破费些，为她再买处房子，不要太豪华，能住人就够了！”
程老爷子也明白什么叫再穷不能穷教育，再富不能富孩子的道理，虽然不怎么情愿，也只有点头答应了下来。边风又道：“我既然要管教她，难保她会恨我怨我，保不齐会朝你打我的小报告，你若听信了而心软，那我所有的心血将全都化成东流水，因此希望你不要太宠溺着她，日后她说我的坏话，您也能细加分辨，否则我就太冤了！”
“怎么会呢？！”程老爷子道：“我既然把她交给你老弟你，就是绝对的信任，她说什么我都不会理会的！”边风点头道：“那就好，你也知道，我的公司正在大搞建设，目前的资金运转虽然没有问题，但也有些捉襟见肘，倘若有人再给我捣乱，那小弟我除了破产是没别的路走，所以恳求老哥能帮我护一下驾，提醒海东香水集团一声，暂时离我远点，他要斗的话，尽可以过段时间，我奉陪到底。”
程老爷子道：“我会帮你把话捎过去的！”边风笑道：“这最后一个请求也是有关公司的，刚才我说了，公司在搞建设，缺了资金未免有些难办，你也不想宝贝女儿加入一个穷得叮当烂响的公司吧，所以我厚着脸皮向你私人借一些钱，不要太多，有三百万也就够了，利息什么的咱们可以详细谈！”
话到这，边风才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程老爷子暗骂他是一彻头彻尾的小狐狸，却也不好拒绝他，还得故做慷慨地道：“不就三百万嘛，小意思，回头我会让阿影给你带过去，还要什么利息，等你手头松快了，还我就行了。”边风笑道：“那我就感激不尽了，既然你不要利息，我也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这样吧，我送1%的暗股给阿影，由你替她保存着，如何？”
程老爷子研究了边风的流芳公司这么久，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利润之大，现在的1%貌似不大，日后那绝对是年入千万的红利，哈哈大笑着推托了一番也就收下了。正事谈完的俩人在书房里喝茶聊天，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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